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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快乐”计划重启人生就从今日晚餐开始 作者:角田光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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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芽的婚礼在酒店的小教堂里举行,婚宴盛大。在姐姐佐伯春奈的印象里,无论多么无聊的事情,夏芽都有本事让它变得有趣,因此对于妹妹选择了传统的酒店婚礼一事,她始料未及。新郎的上司发表了干巴巴的致辞,新郎的几个伴郎穿着礼服在偶像团体的音乐旋律中又唱又跳,夏芽笑吟吟地咬下第一口婚礼蛋糕,这一切都太过普通,叫人意外。只有夏芽的朋友们演出的那台宝塚[日本著名的大型歌舞剧团,1914年成立,团员全部为未婚女性,男女角色均由这些女性扮演。]风格的短剧水平极高,令人惊艳,在春奈看来,这才是最能代表夏芽的余兴节目。 当然也少不了新娘的手捧花,夏芽事先指定了春奈之后,背过身去抛出花束。因为周围的人都避让开,所以春奈毫无意外地接住了,但她也没有特别开心。她只觉得孤独。 婚宴一结束,夏芽和丈夫就启程去古巴度蜜月,春奈和夏芽的父母回到静冈的家,而春奈则带着手捧花回到了东京市内的公寓。直到三个月前,她还与夏芽共同生活在这里。公寓两室一厅,独居未免太大,房租也高,必须尽快找到一处适合单人居住的房子才行——春奈带着这样的想法,三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手捧花是插入花瓶还是做成干花呢,春奈犹豫了一下,把它挂在照不到阳光的墙上,然后换下衣服,卸了妆,蓄了一池热水泡起澡来。 不夸张地说,在过去三十七年的时光里,所有令她快乐的事情都是夏芽教给她的。大学毕业后,春奈在一家为初、高中生提供辅导的大型教培机构就职。她并不是教师,而是工作人员,负责管理排班、准备教材,总之是各种杂务。虽然她并不讨厌这份工作,却也没觉得特别有趣。但是下班后回到家,总是有同住的夏芽肯听她抱怨,听她唠叨。夏芽会凭空臆想学生们的恋爱情景,或者猜测他们将要升入的学校,兴奋得就像她自己也还是个中学生似的。春奈受到她的感染,情绪不知不觉也跟着高涨起来。当初中生升入高中,高中生又变成大学生,最终离开机构时,她总会发自内心地觉得感动和不舍,尽管她并不是教师。 然而,此刻她看着挂在墙上的花束,渐渐对自己这份虽然不讨厌但也不觉得特别有趣的工作失去了坚持下去的信心。她甚至开始想,不如干脆辞职,搬到福冈,重新找份工作算了。 “不行,不能这样。我得振作起来,一个人好好活下去。”春奈对着那束花出声说道,“我必须一个人快乐地生活下去才行。”她又强调了一遍。 首先得搬家。明天是星期天,刚好有时间去房地产中介那里好好转一转。而当务之急是吃饭。过午的婚宴酒席虽然到现在还没让她感觉到饿,但泡过澡之后,春奈还是站到了厨房里,决定给自己弄些吃的。做点简单的东西就好。就从用心做好一人份的饭菜开始吧。这回她没出声,而是在心里默默宣誓,然后打开了冰箱。 目前,佐伯春奈的“一个人的快乐”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 九月初,她搬了家。新家距离她和夏芽曾经住过的公寓两站地,是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步行七分钟即可到车站。借着搬家的热情,她顺便注册了交友网站,但要实际操作时她又退缩了,之后再没管过。 不过,她加入了机构内部的逛吃小组。在她工作的教培机构里,有好几个兴趣小组,从以年轻教师为主的室内足球和跑步的运动型小组,到相对严肃的读书会和国际象棋小组,再到户外烧烤和观影小组,不一而足。逛吃小组是一个比较松散的集体,小组成员在确定好的主题下,每个月聚餐一次。虽然听上去很简单,但据说在以往的活动经历里,他们曾以“啤酒”为主题参加过札幌的夏日祭,也曾以“螃蟹”为主题远赴上海,这些不那么松散的活动引起了春奈的兴趣。 春奈首次参加的九月活动的主题非常简洁——“秋”。餐厅定在位于东京都边上的一家寿司店。他们包下了这间只有十个吧台座位的小馆,依次品尝了酱油腌鲑鱼籽、自制乌鱼子、煮鲍鱼、原味烤松茸、南瓜蒸蛋等秋季美味。在大家对美食的一片赞美声中,小组负责人、总务部的松原先生突然醒过神来似的。“咱们说点有内容的吧,”他道,“下个月吃什么,还是牡蛎吗?” “采蘑菇怎么样?找个蘑菇专家带着大家一起进山,晚上找个地方烤烤蘑菇和培根什么的。” “和户外烧烤小组搞个联谊活动怎么样?” “咱们也够可以的,嘴里还在吃着,说出来的也都是吃。” 席间传出笑声。春奈也跟着笑,心里却在说松茸真好吃呀,真想让夏芽也尝尝呢。想到这里,她赶紧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令人期待的新星佐伯小姐,你有什么建议吗?” 突然被点到名字,春奈惊讶地抬起头来。“到了冬天,我想去吃牛肚火锅。”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是,那什么,因为我妹妹在福冈。” “牛肚火锅倒是个好主意,半夜的拉面摊也值得一试,乌冬面也不错呢。”松原先生高瞻远瞩地悠悠说道。 虽然在寿司店,但那天的主食不是寿司,而是用砂锅焖出来的秋刀鱼饭。这饭吃起来比鲍鱼和松茸还要鲜美,春奈忍不住脱口道出心中所想:“啊!这是什么,我吃到了什么呀!”像是发出了一个信号,小组成员纷纷附和:“味道真是绝了!”“对秋刀鱼简直令人刮目相看!”“一辈子拿它当主食都没问题!”寿司店那位年迈的大厨扑哧一声笑出来:“诸位还真是夸张,虽然我很乐意听。” 吃饱喝足,大家在微醺中互相感慨着刚吃过的美味,一起走在通往车站的夜路上。春奈忽然发觉,这个小组的成员谈论的话题虽然仅限于食物,但他们却只谈未来的事情。下个月想吃什么,到了冬天想吃什么……即将到来的季节,还没吃过的美味。对呀对呀,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够闯过这一关,安心享受“一个人的快乐”生活了。有酒精助势,春奈的内心变得坚强起来,她不由自主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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