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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孙策遇刺东吴100年 作者:握中悬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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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200年)四月,驻扎在丹徒城(今江苏省镇江市)的孙策终于等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两大最强的军事集团曹操和袁绍之间的终极对决——官渡之战已经拉开序幕,这让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便是渡江北伐、问鼎中原的最好时机。 虽然孙策已经一统江东,并沉重打击了盘踞江夏的黄祖,消除了来自上游的威胁,但这远不是他的上限,只有称霸中原方能成就桓文之霸业,那里也是父亲曾经浴血奋战的地方,他对中原之地无比向往。 在孙策看来,此时的曹操必然以主力防备随时可能南下的袁绍大军,这是他的后方最为空虚的时候。不如趁着袁曹大战两败俱伤来个釜底抽薪,直接突袭许昌,把皇帝夺过来,这样自己就成了最大的赢家。 出师北伐的大方向已经明确,但具体的作战方案还需慎重考虑。一般来说,从江东北伐大体有东西两条路线。东线从丹徒渡江,进入北岸的广陵,然后走中渎水北上,可以攻取徐州;西线从濡须口渡江,然后经濡须水北上合肥,能直抵寿春。 相比之下,后一种方案更合理,一旦拿下寿春,就可以沿着颍水逆流而上,威逼曹操的大本营许昌,这才是进取中原的最佳选择。走中渎水则截然不同,中渎水是春秋时吴王夫差为争霸中原而开凿的人工运河。他修建这条运河的主要目的是攻略齐地,因此通过这里北上是事倍功半,对于中原产生不了多大威胁。何况,中渎水这样的人工运河容易发生淤塞,其通航状况远不如天然河道。 然而,孙策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第一种方案,虽然他明白战机难得,也知道兵贵神速,但还是做出了并不合理的选择,这或许要从他争强好胜的心理上寻找原因。 如今,镇守徐州的是从属曹操的陈登,当时他尚未被曹操调走。以陈登为首的下邳陈氏是孙氏的老对手了,从陈登的从父陈瑀开始,两家就结下了仇怨。就在孙策预备北伐前不久,孙权征讨徐州时又遭遇了两次惨败。若能先消灭陈登,不仅可以为北伐扫清后患,还可以一雪前耻,可谓一举两得。 孙策年轻、骄傲,好胜心强。自从击败扬州牧刘繇并取得江东后,这几年他在战场上几乎无往不利,这让他不能接受这种难堪的失败。不管是作为孙权的兄长,还是江东的主宰者,他都必须打败陈登,为己方挽回颜面。这就是他此时在丹徒城整军备战的原因,他的内心早在两种方案中有了倾向。 但是,进军路线的选择事关重大,不论是战场上的经验积累,还是作为一个领导者的理性,都告诉他攻打陈登并不是最优选择,不能因为之前在他手上吃了亏就把他当作首要敌人,因为就算拿下徐州,离中原也还有千里之遥。 这种难以取舍的心理煎熬令孙策感到烦闷,他就像憋了一股怨气又无处倾泻。为缓解压力,在四月初四这一天,他决定出城打猎散心,然后再做最后的决定。初夏的江东绿意盎然、风光秀丽,望着辽阔的江面,孙策心情大好,他纵马驰骋,不一会儿就把卫兵甩开了。 一般君王出去游猎,必然带着大队的人马,但孙策对安保工作相当忽视,总是一个人就跑没影了。这是非常危险的,但孙策自信能够应对各种局面,更深一层讲,他是一个享受挑战和危险的人。 孙策享受战场上一对一的厮杀,享受亲手打败对方的快感。他的谋士张纮曾对此提出批评——主帅是军队的根本,应该运筹帷幄,不应该脱离主力轻敌冒进,去对付那些微不足道的敌人。可惜孙策并没有听进去张纮这番金玉良言。对孙策这种行为,虞翻看到了其中的隐患,也曾劝谏过,无奈孙策还是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大意之举终于酿成了祸端,在即将争霸中原的前夜,他将付出无可挽回的代价。 据《江表传》记载,孙策独自一人纵马驰骋,当他来到江边时,突然发现已经有三人等在那里。他们都佩着刀,还带着弓箭,箭已经上弦。孙策察觉有些不对,问道:“尔等何人?” 三人对孙策的勇名素有耳闻,心中倍感忌惮。为了让孙策放松警惕,他们只好说:“我等是韩当将军手下的士兵,在此猎鹿。”这当然是谎言,他们其实是原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今天是来给许贡报仇的。 三年前,许贡被孙策击败后,他不甘心失败,打算暗中给孙策制造麻烦。他给许昌方面写了一封密信,建议朝廷把孙策召到许昌做官,以免割据在外成为朝廷之患。其实,许贡不可能凭这点小伎俩就能把孙策赶走,别说入朝做官孙策肯定不会答应,就连朝廷也不太可能如他所愿。 曹操对孙策一直采取安抚的态度,后来发生矛盾也是迫不得已,况且彼时他四面受敌、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故意激怒孙策呢?因此,许贡注定白忙一场,更不幸的是,他这封信还没送出去就被孙策截获了。 孙策拿着信质问许贡,许贡却死不承认,孙策大怒,下令将其处死。许贡阴险狡诈,不是什么善类,这样一个人却也有心腹死士愿意为他尽忠,他们潜伏在民间,暗中等待复仇的机会。孙策热衷外出射猎且不爱多带随从一事必然传到了刺客耳中,他们摸清了孙策这个习惯,便在他经常出没的路线上守株待兔。 孙策自从攻占江东以来,杀人众多,树敌也多,自然没法猜到眼前的三人是许贡的门客,但他至少知道三人不是韩当的部下。他大怒道:“当兵吾皆识之,未尝见汝等。”意思是:韩当的兵我都认识,从没见过你们。说完,他就张弓射箭,一人应弦而倒。其余二人大惊,没想到孙策会先下手为强。史书说二人“怖急”,也就是非常恐惧,由此可见孙策的勇武霸道。但他终究孤身一人,在射杀第一个人后,还未来得及再张弓,就遭到了另外两人的还击,对方一箭射来,射中了孙策的脸颊。孙策的大意给了潜藏在暗中的敌人机会,或许在倒下的那一刻,他也不会意识到自己英武一世,最后竟然栽在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刺客手上。 关于孙策被刺一事,历史上还有一个近乎阴谋论的说法,那就是这三个刺客是曹操的谋士郭嘉安排的。不久前,孙策即将北上的消息传到许昌,曹操手下的文武大臣纷纷惊慌失措。这倒也怪不得他们,孙策的勇名他们素有耳闻,战绩也有目共睹,如今本来就形势紧迫,又多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他们怎么能不心惊呢? 此时唯有郭嘉镇定自若,他说:“孙策在江东杀戮了不少英雄豪杰,仇家自然也少不了。而且这个人戒备心不强,纵使有百万大军,也都是摆设。如果刺客盯上他,单枪匹马就能干掉他。我看他必定是这个下场。”后来的一切正如郭嘉所料。因此,有人认为刺客很可能是郭嘉派的,否则他不可能把孙策的结局猜得这么准。 其实,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三国志》中孙策本传很明确地指出这三个人就是前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许贡尚未来得及和许昌方面取得联系就被孙策杀了,双方应该没有交集。因此,郭嘉和孙策遇刺一事大概率是没什么直接联系的。 这番话应该就是郭嘉对众人进行心理安慰:孙策的威胁是客观存在的,无法消除,既然如此,大家别被这件事分了心,先集中精力对付眼前最大的威胁袁绍吧。只不过,后来郭嘉所说应验了,这件事就被神化了。 当年孙坚因大意而毙命,孙策丝毫没有从父亲的悲剧中吸取教训,以致重蹈覆辙。父子二人都在争霸天下的关键时刻猝然死亡,壮志难酬。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两个刺客还没来得及对孙策补刀的时候,他的卫队追了上来,杀死刺客,随后将他带回丹徒城,给他留下了安排后事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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