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把推开楼梯间的门，大步走入二层病区，径直前往护士台。“考利·扬特在哪儿？”她问值班护士。

“她在二〇一病房，但我得先和医生说一下。嘿，你不能直接进去！等一下！”

但乔已经沿着走廊往二〇一病房奔去。她飞快地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门，但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女孩在病床上睡得很香。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在昏暗的灯光中，乔看到卢瑟·扬特正弓着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穿着一件法兰绒睡衣，一头凌乱的白发。和乔一样，他一定从床上爬起来就匆匆赶过来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正瞪着乔。

“现在不行，她需要休息。”卢瑟说，“别吵醒她。”

“她是在哪儿被找到的？怎么来的医院？”

“之后再说吧。你现在只需要知道，她一切都好，没有受到伤害。”

“没有受到谁的伤害？”

“去问玛吉吧，她知道一切。”

“她在哪儿？”

“她刚走，你也许能追上她。”

我这就去追她。

乔顺着楼梯跑到医院大厅，冲出医院跑到停车场，看到玛吉在几排车之外，正准备上她的皮卡。

“玛吉！”乔大声喊道，“玛吉·伯德！”

玛吉转过身来，叹了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呼出一股哈气。“拜托了，现在不行。”

“就现在。你一知道她在哪儿就应该给我打电话。”

“我打电话给你了，不然你怎么会来医院。”

“营救这个女孩是我们的工作。”

“然后你们就会鸣着警笛出现。我当时不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行动必须安静。”

“你让我们失去了抓捕犯人的机会。”

玛吉摇摇头说：“相信我，绑架考利的人早就跑了，你们根本没机会抓人。”

“你能告诉我绑架者是谁吗？”

“如果我知道是谁，一定会告诉你。”

两人在寂静的寒夜中面对面站着，呼出的白气旋转着交织在一起。她们也许生活在同一个镇上，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但她们之间总是存在一道鸿沟。因为玛吉是外来者，一个从缅因州普里蒂以外的地方过来退休养老的外乡人。将来有一天她们可能会成为朋友，甚至相互信任，但现在，她们作为对手对峙着，而乔仍在努力了解比赛规则。

“这次绑架是怎么回事？”乔说，“你得告诉我。”

“我现在得上床睡觉。”玛吉打开皮卡的车门，坐进驾驶席，“乔，明天来找我吧，我会把能说的都告诉你。”说完，她发动引擎开走了。

“什么是‘能说的’？”乔对着开远的皮卡喊道。

当然，她没有得到回答。在玛吉·伯德身上，她永远得不到答案。

乔独自站在停车场，看着皮卡的尾灯消失在黑暗中。一片雪花飘落，接着又是一片，像受伤的蝴蝶一样从空中坠落。现在是凌晨两点，她很冷，只想赶快回家躺到床上，但这场雪很快会盖住考利·扬特被囚禁的房子附近的轮胎印。随着时间的流逝，绑架案的关键证据将逐渐被大雪掩埋。她要处理犯罪现场，呼叫鉴识小组，还有很多问题——太多问题——需要解答。家里的床虽然很诱人，但必须等一等，因为普里蒂的安全还指望着她呢。她可能并不聪明，但知道完成自己的工作能让镇上的人安心生活下去。于是，她叹了口气，钻进车里，做一直以来做的事情。

乔·锡伯杜开始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