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医院和仁科打算为蓝宝石做绝育手术的医院在建筑物的大小、占地面积，以及员工人数上都不一样。其实这里并不是医院，正式的名称中有“研究所”这三个字。虽然也为动物提供治疗，但治疗只是研究的一个环节。

仁科在这家研究所的会客室内见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白净的皮肤和薄唇散发出一种冷漠的感觉。名片上医学博士的头衔下印了安斋的姓氏。

“收到你的信我很惊讶。”安斋开了口，“我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发现那只猫的真实状况。小孩的感受力果然比较敏感，可能有某些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虽说是个小孩，但她已经十八岁了，今年将高中毕业。”

就是宠物美容室的那个女生，她叫未玖。原本她想当美发师，在高中时知道有宠物美容师这个职业，就改变了志愿。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小女孩，她偷偷闯进禁止进入的区域，看到了蓝宝石。那时候差不多是蓝宝石做完手术一个月后。”

“你说的手术……就是那个手术吗？”仁科抬眼看着对方。

安斋点了点头，说：“没错，就是那个手术。”

仁科从带来的皮包内拿出了一份资料，那是几年前报纸上内容的复印件。报道的标题是《猫的全脑移植技术确立 已有数例成功》。

“那个宠物美容师第一次看到蓝宝石时，就在它身上发现到了自己曾经疼爱的猫的感觉。应该说，她是被这种感觉吸引，才会走进那个神秘的房间，结果看到了一只奇妙的蓝毛猫。这件事并没有特别引起她的注意，但听到医院的名字，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她好像听过这家医院的名字，最后想起了这篇报纸新闻，而你是‘全脑移植’这个研究的负责人，所以这次我才会写信给你。”

安斋吐了一口气，说：“推理能力太优秀了。”

“我在信上也写了，我无意公之于世，只是想要知道真相，也想要把真相告诉那个宠物美容师，可以请你告诉我吗？”

安斋嘴角露出微笑，抱着双臂说：“正因为我愿意告诉你，我们才会见面。你在信上提到，你也试图繁育蓝色小猫，你知道蓝宝石有疾病吗？”

“我听说了，但不太了解详细的情况……”

安斋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是脑肿瘤，癌细胞已经转移到各个器官了，它被送到我们这里时已经无法动弹。虽然饲主希望我们尽力救它，但我们根本无法救它，除了一个方法。”

“这个方法就是……”仁科看着资料。

“就是大脑移植。”安斋用平静的语气说，“移植其他猫的大脑，这是拯救蓝宝石唯一的方法，只是仍然有问题。当时的技术还不成熟，我们也已经失败了三次，但饲主说没关系，还是希望我们放手一搏。可能是因为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不希望它在留下子孙之前就死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从哪里找到适合移植的大脑，当时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饲主命令下属去抓流浪猫，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找不到大小适当的猫。我刚才忘记说了，移植需要满足几个条件，大小也是条件之一。如果要移植的大脑太大，放不进头盖骨，我们会很伤脑筋，如果太小，也不行。正当我们焦急万分时，刚好有人送来一只被车子辗到后陷入濒死状态的猫。”

“就是那个宠物美容师的猫。”

“虽然那只猫戴着项圈，但其主人不明，它的内脏也已经破裂，我们不可能救活它了，但大脑奇迹般完好，和蓝宝石的适配性也很高。于是，我们决定动手术。”

“结果手术非常成功。”

安斋用力点了两次头。

“成果超过预期，蓝宝石术后的状态也很稳定，只可惜我们无法留下正式的记录。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只像蓝宝石一样的猫，一旦拍下照片，就会知道是哪一只猫，但饲主不同意将它公之于世。”

安斋说蓝宝石住院两个月后，就回到了饲主身边。

“原来是这样啊，但听了你的说明，我了解了很多事，也能够理解蓝宝石为什么个性从某个时期开始突然改变了。”

“对猫来说，个性也很重要。”安斋说，“如果不是像蓝宝石这种情况，没有人会为猫换脑，只为了留下身体。我们做的其他移植手术都是为了研究。”

“我想也是。之后的大脑研究进展顺利吗？”

“猫的大脑移植已经结束了，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仁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微微偏着头，安斋露出残酷的笑容。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人类的大脑移植，因为猫的大脑形状和人类的很相似，很适合成为研究人类大脑的模板。”

“人类的大脑移植……”

“一旦有办法做到，将老人的大脑移植到脑死亡的年轻肉体上就不再是梦想。不过，这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安斋说完，瞥了仁科一眼，问，“蓝宝石目前怎么样了？”

“送给那个女孩……那个宠物美容师了。她一定会好好疼爱蓝宝石，毕竟她是那只猫唯一肯亲近的人，蓝宝石应该也很幸福。”

安斋几乎面不改色，只说了一句：“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