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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否安然入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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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 星期一(补记) 国府田会不会改变想法? 在图书馆时我的心情很平静,可一回到家,心就揪得紧紧的。 明晚我也许就要住到警署拘留所里去了,整天想着这些,连饭都吃不下。为了分散注意力,我翻开了菲利普·迪克的书,但一页都读不进去,我又翻开《魔域大冒险》,想着这本应该容易读,结果还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我想把一切都忘了,早早就上床用被子蒙住头,结果根本睡不着。心脏剧烈跳动,脉搏一分钟好像跳了一百五十次,甚至感觉到了疼痛。就在快要哭出来时,国府田妈妈来电话了,说她晚饭前离开家后到现在还没回去。 为什么问我?我跟她的关系一点儿都不亲密,她说过以前来过我家的事吗?就在脑海里冒出这些疑问时,她妈妈慌张地解释说,她正拿着从久能那儿借来的全班学生名单,一个一个地打电话呢。 国府田怎么了?难道正在跟警察说我的事? 她到底怎么回事? 10月16日 星期二 国府田没来上学。 昨天晚上,她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10月17日 星期三 日记本的事不用担心了,国府田绝对不会说话了,我的秘密保守住了。 但是,难道……怎么会……无法相信……是谁?为什么? 我向奥依耐普基普特神祈祷了,可是我只是想让国府田保持沉默,从没想过要杀死她,为什么她就死了呢…… 我没说过请神杀死她吧?那样写了吗?没有,一个字都没有,可是……为什么? 我不能相信。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您太过分了! 太可怕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请给我点儿时间。 10月18日 星期四 国府田的葬礼。 我没有流眼泪,也许是因为解脱了吧。 我只是想让她把日记本的事忘了,我只是想依靠奥依耐普基普特神的力量,把国府田的记忆消除,我只希望用这种和平方式把问题解决。但是,奥依耐普基普特神采用物理手段把她的嘴封住了。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您太过分了。 不必恐慌,冷静点儿,国府田在物理意义上的生死,对我来说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区别。 我曾经很喜欢国府田,但是她并不喜欢我,甚至觉得我恶心(虽然这和是永把我画的画拿给她看有很大关系)。虽然我想以后通过努力让她喜欢上我,但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就连当普通同学都很难。看到她那强硬的态度后,我对她的热情已经冷却了。 也就是说,国府田夏美存在与否,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她的死跟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感觉有点儿不愉快而已。 葬礼上半个小时的读经时间里,我一直在想这些问题。 这次大迫同学也没来,她真了不起,不仅了不起,简直就是超凡脱俗。 可我呢,不敢越雷池半步,永远是个凡夫俗子。 10月19日 星期五 为了国府田的事埋怨奥依耐普基普特神是不对的,并不是奥依耐普基普特神随便把她杀了,问题大概出在我身上。 我认为只要向奥依耐普基普特神祈祷,愿望就能实现,但是我祈祷的手段太幼稚,没能准确地传达,所以造成了错位的结果。 这就好比买了一个巨大的机器人但是不会操控,导致机器人一会儿晃到这边,一会儿晃到那边,我想让它往右走,它却后退起来,我想让它飞,它却发射了导弹,失控了。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儿。 是因为我的祈祷技术不好。如果我的祈祷技术高,就不会发生这种疯狂的事情了。 10月20日 星期六 不行!这几天我心神不宁,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您制止了国府田把日记本的事情告诉警察,我从心底感谢您!您拯救了我。以前我还埋怨您,说了很多失礼的话,诚恳请求您原谅。 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10月22日 星期一 开班会时老师发给每个人一张纸,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国府田被杀,提醒全体同学晚上不要外出,结果一看是关于升学指导的通知,说学校要举行学生、教师、家长三方面谈,我有点儿吃惊,怎么这时候还有心思干这个?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因为谁死了就不考高中了吧?为了继续活下去,感情这东西并不必要,甚至是块绊脚石。一个人的存在,也就是这么回事。 就算二年二班的学生死了一半,不,就算都死了,考高中还是会按照预定时间进行的。就算三冈中学发生地震,整个学校和师生都被掩埋,考高中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变。就算飞来导弹在城市上空爆炸,所有市民都化为灰烬,别的城市活着的人也会照常考高中。 一想到这些,我又睡不着了。 只是死一个人,世界什么都不会改变。谁也不会为死了的人做什么,人们只会弃之不顾。 10月24日 星期三 上数学课时,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国府田的葬礼跟是永的葬礼是在同一个殡仪馆举行的,只是小礼堂不同。国府田的葬礼使用的小礼堂规模只有是永的一半,参加葬礼的人只有是永的四分之一,拿到的回礼也完全无法跟是永的相比。在是永的葬礼上拿到的是高级礼品,在国府田的葬礼上只拿到两包一百克的茶叶。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的学生,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10月25日 星期四 警察开始重新调查是永坠楼案。为什么又想起调查来了?跟国府田被杀一案联系起来了? 10月26日 星期五 今天中午配餐吃的是小鱼干拌饭,我吃了一口就吐了。明明软软的却嚼不动,还有一股橡胶味。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小鱼干,而是橡皮屑。碗里还没吃的部分也有很多灰色橡皮屑。根据橡皮屑的量和混入状况来看,肯定不是无意中混进去的…… 10月27日 星期六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您帮了我很多,我衷心地感谢您。可是,从根本上来说,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10月29日 星期一 今天接受了警察的询问。正如我预感的,警察问了国府田的事。我不记得是怎么回答的了,答得应该没问题吧? 10月30日 星期二 国府田也许在日记里写下了我有日记本的事,家人从她的遗物中发现后交给了警察? 但她说过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也许不是以日记形式,而是用字条记了下来。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又睡不着了。 10月31日 星期三 一大早警察就到我家来了,是去过学校的那个刑警。 丰彦和他一起出去了,妈妈拉着我的手目送他们远去。刑警紧挨着丰彦,让人感觉丰彦被逮捕了。妈妈说了声不要紧,紧紧攥了一下我的手。 为什么要把丰彦带走?我问了妈妈好几遍,除了“不要紧”,她什么都没对我说。 我去上学了,上课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总算熬到放学,跑回家一看,一个人也没有。妈妈那么惊慌,却照常去上班了,但是她五点四十五分就回了家,直接来到二楼我的房间,用微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不要紧,不要紧”。 天完全黑下来时,丰彦回家了。 “无罪释放!庆祝一下!” 他拉开一罐啤酒,一饮而尽,打了几个嗝后,转过头来问我:“你被人拍了丢人现眼的视频?” 语气令人愤怒。 “警察说照音为此视频痛苦,我作为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是永君和国府田杀了。也就是说,我是一个连续杀人犯!” 他像在扮演怪物似的,十指张开放在脸两边。 “国府田是10月15日晚上被杀的,那时候我一直待在家里,但警察说我有一段时间从家里溜出去了。说什么呢?的确,照音一直在二楼,我溜出去不是不可能。但是证据呢?没有!警察话锋一转,问我9月11日下午干了什么。时间过去那么久,我也不可能记得呀。他就说是修学旅行家长说明会那天。那天啊,我参加说明会了呀。我没去教学楼,只去了体育馆。警察非说是我把是永从楼顶推下去的。想干什么?先把我设为凶手,再把状况证据塞进去吗?太过分了!这些警察破案的手法,跟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别说了!”妈妈用胳膊肘碰了碰丰彦。 “警察还提到了庵道,说6月14日晚上是我把他从台阶上推下去摔成重伤的。那两个浑蛋没完没了,为了逼我承认轮番攻击。说实话真够我受的,精神压力太大,但是我没有屈服。对方也许着急了吧,威胁说要做DNA鉴定。原来他们从国府田指甲缝里采集到了非本人的皮肤碎片,大概是凶手的,她可能在反抗过程中抓了凶手一下。我知道这是虚张声势,就张开嘴巴说:‘来吧!随便采集!如果跟我的DNA不一致,我告你们损害名誉罪,还要索赔,顺便再告你们一个非法搜查!’结果他们以证据不足为理由把我释放了。不对,根本就没逮捕,应该说解放!庆祝解放!” 丰彦举起了罐装啤酒。这是第三罐。 警察真是傻瓜,你们问丰彦能问出什么来?是永和国府田是奥依耐普基普特神杀的,你们完全搞错了嘛! 丰彦更是大傻瓜! 天还没黑就开始喝酒,一出去买东西就半天不回来,原来是去打老虎机了。每天穿得跟约翰·列侬一模一样,实际上不过是个懒鬼。 在便利店打工也行啊,把喝酒钱挣出来也算个男人!妈妈做着两份工作,你呢,顶着主夫的名,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是吃软饭的! 你要是好好工作的话,我们家也能过上一般人的生活,我房间也能有空调,我也能有手机、电脑、游戏机,也能上校外补习班,将来也能去东京上大学!都是你的责任! 妈妈也是,为什么要养着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啊?还骗别人说丰彦有工作。那就把耻辱扔掉,跟这个男人离婚吧,这样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现在呢? 好悲惨呀! 警察干吗要把他放回来?把他逮捕了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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