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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天使的号角 作者:杰夫里·迪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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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塞利托慢慢走进上曼哈顿综合医学中心的大堂。电梯来得特别慢——已经有四个人在很不耐烦地等着。他想:病人总是没耐性的[原文为Impatient patients。],然后回味了一下这个文字游戏的趣味。他打算走楼梯去地下室,袭击案就差点发生在那里。要不是探员阿米莉亚·萨克斯发现了危险并及时阻止,要不是莱姆和普拉斯基之前调查出犯人踩过点的可疑地点,他们现在很可能就不会在追缉嫌犯,而是在调查又一宗凶杀案了。 朗挂在脖子上的警徽拍打着他的肚腩。他把博柏利大衣搭在手臂上,快步走着。快得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妈的那么多节食食谱,哪一次有效过? 还真的要多运动啊。 以后再说吧。 来到地下室,朗走进心脏病加护病房区,至少走了十几米才来到要找的那间病房。房门外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一个拉丁裔、一个黑人。他往病房里一看,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削、满头白发的男性患者。也许是因为脸上皱纹的原因,他看起来很颓丧。床边坐着一位大概五十多岁的优雅女士,她穿着保守的藏青色套装,搭配一条厚实的不透明的丝袜以及一条鲜亮的丝巾。女人的一张长脸面无表情,那双绿色眼睛正慢慢扫视房间。视线扫过正站在走廊的塞利托,绕了一圈又回到病人身上。她那双红润的双手正下意识地把一张纸巾搓成碎屑。床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年轻的金发男子,看相貌大概是女人的儿子。 塞利托冲门口守卫的警察们点了点头,二人给他让出一条道。 塞利托低声问:“萨克斯探员呢?” “她一直陪着警卫——医院的警卫,直到急诊室医生赶来。这会儿估计在走廊和房间那边搜证呢,就是嫌犯攻击她和警卫的地方。她已经搜证过嫌犯追踪那位被害人——那位女士的现场了。”说完他朝病房里点了点头。说话的这位警员制服名牌上写着:苏亚雷斯。 “是毒药吗?” “八是[原文为Naw。]。” “八是?”塞利托学着他的口音说。 这名年轻的警员没有听出塞利托嘲笑的口吻,接着说道:“八是的。嫌犯从储物室还是哪儿搞来那个瓶子,朝她和警卫丢了过去。瓶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溅了警卫一身。那个警卫以前也是个警察,从第十九分局退休了。” “萨克斯探员没有受伤。”他的搭档补充道。这位的名牌上写着威廉姆斯。 “瓶子里装的什么鬼东西?” “医生还没确定。但一开始他们说,可能是强酸之类。”苏亚雷斯说。 “他妈的,强酸?” “八是,后来发现可能是些防腐剂吧。” 塞利托问道:“医院现在戒严了吗?” “全都封锁了,没错。” 苏亚雷斯漫不经心的口吻惹得塞利托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明白过来,补充道:“是的,长官。不过他们很确定嫌犯就在隔壁大楼里。萨克斯探员亲眼看到他沿着两幢大楼之间的通道逃逸,这条通道只会通往一个地方,就是门诊大楼。” “紧急勤务小组认为他还在里面?” 苏亚雷斯说道:“除非他速度真的非常快,才能在封锁前逃走。袭击一发生,萨克斯探员就立刻向上通报,大厦各层的出口随即就关闭了,最多也就两分钟吧。他能逃走的概率极小。” “嗯,两分钟。”塞利托抻了一下他皱巴巴的领带,好像这样能把领带抻平一样。接着他放下领带,取出破旧的笔记本,走进病房。 塞利托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床上的男人说:“我是马修·斯坦顿,门口不是应该有警卫吗?”他那双深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塞利托,好像在责怪门外警员故意开门把这个变态放进来。 塞利托可以理解,可他也有任务在身。“我们会改进的。”显然并没有解答男人的疑问。说完他转头向着那个女人:“你是……” 那男人不客气地回答:“她是我的妻子,哈莉特。这是我儿子,乔希。” 年轻男人站起来跟塞利托握手。 “你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事吗?”他转头问哈莉特。 马修抢着回答:“她从那条走廊过来看我,然后有个……”“先生,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妻子回答吗?” “好吧。我已经在跟我的律师联络,之后我肯定会提出诉讼的。” “好的,先生。”说完,塞利托冲哈莉特扬起一边眉毛。 “我……我还没回过神来。”她说。 塞利托完全没有想笑的意思,可他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宽慰她,“没事的,慢慢来。” 哈莉特看起来有点呆滞,解释说他们夫妇在几天前带着儿子和外甥才来到本市。他们本来也没想好是来纽约还是去迪士尼乐园。考虑到圣诞快到了,最后还是来了纽约。昨天,在去史瓦茨玩具店的路上,她丈夫突然感到心脏有点不适,来到医院才知道是轻微的心脏病。今早她来医院探视,走在走廊时,突然听到警员在大喊站住,或者其他什么的。 “我完全不知道有人跟在后面,他完全没发出声响。然后我一转身,天啊,就看到他站在我后面。警官,你认为他是,他是打算攻击我吗?” “这个我们还不清楚,斯坦顿太太。你对他的描述,很符合我们在调查的另一宗袭击案的嫌犯……” 丈夫插嘴道:“那你们警察干什么去了?也不提醒大家,就让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马修,拜托。换个方式来看,警察也救了我啊,你知道的。” 那个男人没再出声,可是看起来更加愤怒了。塞利托暗自祈祷他别再来一次心脏病。 “你……你说的另一宗袭击案是怎么回事?”哈莉特有些犹豫地问道。 “不是性侵,是凶杀案。” 她听完,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起来,浓妆之下的皮肤也变得更加苍白。“哎,是连环杀人犯那种吗?”手上的纸巾被搓得更碎了。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你可以形容一下那个人吗?” “我尽力,但我只看到了他几秒钟,他马上就戴上面具,抓住了我,然后逼我转身。” 塞利托已有几十年访问证人的经验,也很清楚地知道,就算脑筋最清楚的人也常常记不全整个案发经过,或者会同错误的信息混淆。尽管如此,哈莉特的描述也算相当具体。她描述了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白人男性,穿着深色外套,大概是皮衣,还有手套,一顶黑色或深蓝色的针织羊毛帽,下身是深色裤子。他身形精瘦,不过脸挺圆的,这让哈莉特感觉他是个俄罗斯人。 “几年前,我丈夫跟我去过圣彼得堡,也留意到那边青年的长相,都是圆头圆脸的。” 马修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那边也有罪案,可都是一些小偷小摸,不像这里,竟还有人潜入医院作案。” “这边的水准是高一点。”塞利托回应道。然后接着说,“那个男人的长相……看起来是斯拉夫人?还是东欧人?”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吧,反正我们只去过俄罗斯。啊,还有,他的眼珠是很浅很浅的蓝色。” “他有疤痕吗?” “我没有看见,我还记得他有刺青。在他的手臂上,红色的。不过因为他穿着外套,我也看不清楚。” “头发呢?” 哈莉特眼睛转而望向地下。“他很快就把帽子拉下来了,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 “他有说什么吗?” “他只是小声告诉我别动,否则就要伤害我。听不出来有什么口音。” 问到这里应该可以了。 年纪,身形,眼睛颜色还有圆脸。俄罗斯或斯拉夫人,还有穿着特征。 塞利托用对讲机联络上鲍尔·霍曼,纽约警队紧急勤务小组的头儿,负责医院里的搜捕行动。他报告了犯人的长相特征以及最新的线索。 “收到,朗。现在我们已经封闭了整个办公大楼。相信他还没有逃出来,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安排了人手疏散附近的街道。完毕。” “我回头再联络你吧,鲍尔。”塞利托也懒得说通信的术语。他从来都没说过。不是因为职级较高,而是因为资格较老。 他转头对着哈莉特·斯坦顿和她那个依然怒气冲冲的丈夫。他可一点都不像刚得心脏病的样子,看上去健康得很。也许是常年户外活动,他的脸看上去饱经风霜。可能心脏病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心情变差吧。塞利托倒是同情起哈莉特来,毕竟她给人感觉相当不错。 考虑到第一宗袭击案的嫌犯和受害人毫无关联,所以眼前的情况也很可能如此。不过塞利托还是问了她:之前是否见过嫌犯?在来医院前有感觉自己被人跟踪过吗?又或者她和她丈夫被列为袭击目标,是因为钱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最后一个问题让哈莉特苦笑了起来。不,她解释道,只是来纽约旅游的普通工薪阶层,现在假期也被毁了。 塞利托最后还是要了她的手机号和在纽约住的酒店名,临走之前也没忘祝她先生早日康复。哈莉特表示感谢,马修则板着脸点了点头,拿过电视遥控器,转到历史频道,把音量开得很高。 离开病房后,塞利托的对讲机突然震天响:“所有人注意,六楼内科医生办公室发生袭击,搜查小组正在赶往现场。旁边的上曼哈顿综合医学中心高层有化学物质泄漏,具体物质不明。除有防毒面具的人员外,其他人员立刻撤离。” “浑蛋!”塞利托喘着粗气骂道,一边飞快地顺着走廊跑出医院。他抬头望着左手边的门诊大楼,一边从腰带间拿起对讲机,小跑过去。 “鲍尔?”他有点喘不过气,“鲍尔?”他又喊了一声。 “是你吗?朗?完毕。” “是,是,是我。我刚听说了袭击,怎么回事?” 这个前陆军训练官脆声答道:“我也是二手消息。说是那个嫌犯想偷医生办公室的外科手术服,被人发现了,他就开了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洒在地板上,跑了。” “会不会是甲醛?跟他攻击阿米莉亚的那瓶一样” “不,这次很严重,很多人呕吐,晕厥。到处都是烟雾,肯定是有毒的。” 塞利托想了想,问道:“你知道他下毒的是哪一科的诊疗区域吗?” “我可以查查看,我现在在一楼楼层导览这边,我找找看。”过了一会儿,他说,“六楼只有一个医生办公室,独占一层楼。”塞利托问道:“是整形外科医生吗?” “是的,等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正在搜捕的不明嫌犯此刻脸上缠着绷带,和你正在疏散的其他病人一起,正从消防楼梯撤离。” 霍曼停顿了下,说道:“该死!好吧,我们会把他们带到大堂,集中查证身份。缠着绷带的人都不准出去。多谢提醒,朗。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能在十分钟内抓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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