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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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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子开始狂奔, 此刻她已经顾不得羞耻,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但她只顾着向前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她感到无比害怕, 好像自己此刻停下来回头的话, 就会被身后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她像被肉食动物追赶的猎物一样,不停地奔跑着。 九月十二日,群马县高崎市大桥町。 今冈菜菜子正急着赶回家。今天母亲要打工,会很晚才回家,因此菜菜子需要负责准备晚饭。但是没想到学校的社团活动竟然弄到了这个点,如果不赶紧回去,自己一定会被母亲训斥的。母亲平时都很温柔,但对家里的规矩要求极其严格,如果有人不遵守,她一定会大发雷霆。母亲的做法有时会让人觉得她是不是有些太过严苛了,但菜菜子知道她要求如此严格的理由,因此不会对她有任何怨言。 九月中旬,天气还很热,柏油路面上蒸腾着一阵阵的热意。由于一直小跑,菜菜子的额头上都挂满了汗珠,她拿毛巾擦了擦脸。她也知道,此刻自己身上肯定不好闻,还好她家离学校不远,要是得坐电车回家,此刻她周围一米以内恐怕都待不了人。她打算一回到家就立刻冲进浴室洗澡。 天已经黑了,她甚至看不清周围路人的脸,只有周围的几家商店中流露出点点灯光。 这附近一带加上三国街道有着不少老式商店——居酒屋、旅馆、洋品店、钟表店、点心店、鲜鱼店、中华餐馆等,充满了昭和时代的气息,菜菜子极喜欢这里。四年前搬来的时候,她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绝望,但这里和她以前居住的岐阜有一点相似,这让她逐渐安下心来。 当然,她心里也清楚,使自己安心的还有其他原因。因为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人知道她的父亲是谁。 菜菜子在一家连锁的咖喱店前拐入岔道,咖喱的香气不断刺激着她的鼻腔。 今天就吃咖喱吧!各种材料家里应该都有,用高压锅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蔬菜也能煮得软烂。将洋葱炒至金黄色,然后随便弄弄应该就不会难吃。 菜菜子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拐过一条三岔路,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变得昏暗多了。这条路两边都是居民楼,道路十分狭窄,路灯很少,连脚下的道路标识都不太看得清。 走在这条路上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菜菜子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但她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的背后有人走路的声音。 菜菜子的视力不太好,耳朵却十分灵敏。她虽然音准不是特别好,却拥有极其敏锐的听觉,甚至能捕捉到一米范围内蚊子的声音。 菜菜子虽然一直在小跑,但背后的足音没有渐行渐远,而是一直和她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前进着。 终于,菜菜子到了一个公园,这个公园极其简陋,甚至只有一盏路灯,而且这盏路灯还时亮时灭的。 菜菜子停下脚步,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是谁?” 没有人回答,一片黑暗之中也看不见人影。 “你最近一直跟踪我吧,我早就知道了!”菜菜子故作镇定地大声说道,“我会大叫的,我要叫警察了哦!” 但是,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菜菜子心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于是她又重新迈开了脚步。这时,脚步声再次响起了。 嗒嗒。 嗒嗒。 背后一阵发凉。 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了一样。 菜菜子开始狂奔,此刻她已经顾不得羞耻,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她只顾着向前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她感到无比害怕,好像自己此刻停下来回头的话,就会被身后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她像被肉食动物追赶的猎物一样,不停地奔跑着。 但是,那个脚步声依然死死地跟在她身后。 终于,她一路跑到了自家公寓的楼下。恐惧一直跟随着她,在她爬上二楼的楼梯时达到了顶峰。 她颤抖着手焦急地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神经依然紧绷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终于打开了房门,她立刻冲进屋里,反锁了家门。 上了三重锁之后,她终于放松了一点,通过猫眼往外一看,门口却没有一个人影。 她瘫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觉得自己的膝盖在不停地发抖。她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而那脚步声,仿佛依然回响在她耳边。 母亲美雪回来之后,菜菜子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不是,不是错觉!从上周就开始了。” “难道是什么跟踪狂盯上你了?”美雪笑着说道。菜菜子却根本无心开玩笑。 “涅墨西斯……” “欸?” “电视和网上不是都在说嘛,有个家伙在对囚犯的家人下手,不会是他吧?” 听到“囚犯”这个词时,美雪的脸色立刻变了。的确,比起跟踪狂,这个倒是更有可能发生。 “但是,也未必会是我们……” “‘涅墨西斯’不是对我们有敌意,而是对父亲。毕竟,父亲确实做了遭人恨的事啊。” “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上一个被‘涅墨西斯’杀的人不就是四年前杀了人,现在还在服刑中的犯人的父亲吗?我们报警吧。” “不,不要找警察。” 美雪像个孩子似的摇了摇头。 “我再也不想去那种地方了,一旦去了,感觉好不容易摆脱的过去又会缠上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在高崎安定下来,过上了正常的生活,要是被人知道你父亲的事,我们在高崎也要待不下去了。” 菜菜子觉得十分焦急,母亲平时精明能干,但一提起父亲的事情,她就像变了个人。菜菜子自己也不愿意去受警察的关照,但是如今已经没有别的指望得上的人了。 “这次可能会轮到我们成为受害者啊,‘涅墨西斯’会用同样的手法来杀掉我们。” “也不一定……” “等到确定的时候不就晚了吗!”美雪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如果妈妈你不去,那我就自己去,现在我和妈妈中可能有一个会成为‘涅墨西斯’下手的目标,会被人切掉手指,把脸砸得乱七八糟啊!” 菜菜子拼命地说服母亲,美雪终于勉强同意了。 我们有可能被“涅墨西斯”盯上了。——十二日晚上八点十分,高崎警署接到了今冈美雪、今冈菜菜子母女的报案。起初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起跟踪狂事件,但了解到母女二人的身份以及和“涅墨西斯”的关联后,高崎警署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了搜查总部。 “这是个机会吧?” 开着车前往高崎警署的途中,古手川握着方向盘一脸兴奋地说道。 “之前我们一直跟在‘涅墨西斯’的屁股后面跑,这次终于能领先他一步了。” 渡濑仍然半闭着眼,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班长,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别得意忘形了。” “你不会觉得高崎这次的事件跟‘涅墨西斯’无关吧?” 渡濑当然不觉得毫无关系,他看过今冈母女的履历,她们的确是“涅墨西斯”会挑选的目标。 事件发生于平成二十一年的五月二十八日,地点在岐阜市内的长良川岸边。有目击证人发现了一名成年女性的尸体,而且不是普通的尸体——这具女尸不仅全身赤裸,脸部也被人完全摧毁,甚至完全辨认不出长相,十根手指也都从第一关节处被人切掉了。 很明显,凶手是想隐瞒死者的身份。如果查不出死者的身份,取证和搜索嫌疑人都会十分困难。正如凶手期待的那样,警方初期的搜查工作开展得十分艰难。 但是凶手还是遗漏了一件事—— 牙齿。 凶手费尽心机地毁掉了死者的脸,去除了她的指纹,却留下了她的牙齿。搜查总部立刻对死者的口腔进行了X光检查,并以名古屋为中心要求各地的牙医立刻比对记录。 四天之后,名古屋的一名牙医在患者记录中找到了完全一致的记录,立刻联系了警方。 被怀疑是死者的人叫作桑名步美,当时三十二岁,是名古屋市内的一名陪酒女。警方立刻赶往她的房间中收集了毛发等样本,做了DNA鉴定,确定尸体的身份确实是桑名步美。 查出死者的身份之后,调查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许多,很快就查到了死者工作中接触的一个常客——菅野昭之。菅野昭之没有不在场证明,警察随便盘问了他几轮,他就自己招供了。 事情的经过可以说相当老套。三十岁的男人和陪酒女发生了婚外情,女方年纪也不小了,因此死缠着他不肯分手。在反复的纠缠冲突之后,男人动手杀了情人。但是,如此凶残的杀人手法却不常见。 而关于死者桑名步美的报道则使菅野的处境更为被动。原来,步美之所以做陪酒女,是为了替常年卧床不起的母亲支付看护费用。人们有多同情步美,就有多厌恶菅野。当时的各大媒体纷纷攻击菅野,认为他既自私又残忍。世人也响应着媒体的号召,越来越多的人呼吁要将菅野处以极刑。 第二年一月,菅野案一审开庭。检方请求将菅野判处死刑,岐阜地方法院却下达了有期徒刑十五年的判决。不服判决的检方当天就提出了上诉,而二审结果则是维持原判。检方就此放弃了继续上诉,菅野的最终判决被定为十五年有期徒刑。 “跟轻部和二宫事件一样,菅野的案子性质极其恶劣,而且也受到了舆论的猛烈攻击。人们同情无辜的死者,因此对加害者一方进行了持久的抨击。这应该就是今冈母女搬家的原因。” “说起来,今冈这个姓也是改过的吧?” “美雪在一审的过程中就和菅野离婚了,带着女儿一起改回了娘家的本姓今冈。以她们的状况,不改名换姓、搬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应该是没有办法好好生活下去的吧。” “那,菅野现在怎么样了?” “他跟二宫圭吾一样,被关在冈山监狱里。这不是什么天大的巧合,第一次进监狱、刑期在十年以上的犯人本来就只有那么几个地方可去。” “如果菅野当初被判了死刑,今冈母女现在也不会被坏人盯上了吧。” 古手川无心的一句话激发了渡濑的思考。 挥向逃脱死刑的犯罪者的正义之锤。由于回避死刑而衍生出新的悲剧。也许,传达“回避死刑是错误的”这一想法确实就是“涅墨西斯”的目的。 但是,渡濑最近常常这么想: 某个电视节目曾经以“义愤”为关键词,对“涅墨西斯”的所作所为进行了讲解。这个节目基本上是严格地基于希腊神话在进行解释,所以大体上没有什么谬误。但是将“义愤”和这一系列的犯罪联系起来时,总觉得不太对劲。 为了贯彻自己的主张而杀人,这既不是义愤也不是公愤,只是恐怖袭击而已。 “涅墨西斯”也一样,不管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杀人,从结果看,他也不过是剧场型的犯罪者罢了 “我们要尽快结束这件事。” “……是。” “这种无聊的三流戏码,我实在没兴趣陪他演下去了。” 渡濑他们到了高崎警署之后,立刻被带到了今冈母女所在的会客室。令人惊讶的是,这对母女竟然希望能由女儿菜菜子单独和负责的搜查员进行面谈。 虽然不清楚理由,但渡濑对此相当有兴趣。于是,渡濑让古手川负责母亲那边,而他自己亲自去见菜菜子。反正古手川对母亲这种角色抱有深刻的怀疑,因此不会陷入先入为主的印象中。 菜菜子正在接待室中等着渡濑,由于不是正式做笔录,因此现场也没有记录员,只有渡濑和菜菜子两个人面对着彼此。 面对第一次见面的菜菜子,渡濑心中多少有些惊讶。他知道自己的这副长相,第一次见面的女性大都会有些害怕,但眼前的少女却可以目不斜视地直视他。 “我是琦玉县的警察,叫渡濑。” “我是今冈菜菜子。” “我听说你要求我们提供保护,是因为‘涅墨西斯’盯上你们了?” 在渡濑的询问之下,菜菜子将这几天都有身份不明的人跟踪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确定这不是你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自从搬到高崎来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跟踪。” “哦?意思是以前也有人跟踪过你?” “我们还住在岐阜的时候,父亲被抓之后,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 “你觉得对方有恶意吗?” “是的。” “你为什么觉得这个人就是‘涅墨西斯’?” “没有什么根据。如果这个人不是‘涅墨西斯’,警察就不会保护我们了吗?” 尖锐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渡濑。但渡濑沐浴着对方的视线,却意外地觉得心情还不错。 “你说得确实有道理。不过,我可没说过不会保护你们啊。比起单纯的跟踪狂事件,扯上‘涅墨西斯’的话警察一定会更重视——这是你心里的策略吗?” “策略……也许有一点吧。”这孩子倒是愿意说实话。 “但我的确觉得,我们母女有可能成为‘涅墨西斯’下手的对象。这也是我报警的原因之一。” “这是你父亲……你不介意我还把他称作你父亲吧?” “请便。虽然改了姓,但我仍然是菅野昭之的女儿。” “即使你们不得不搬家是受他牵连?” “如果我否认自己是父亲的女儿,那不是连我自己本身也一并否定掉了吗?” “知道你父亲做下的那些事,你还能说出这些话吗?” “我和父亲是父女,但这不意味着我和母亲必须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听到对方的回答,渡濑忍不住露出了笑意。看到渡濑笑了,菜菜子又开始瞪着他看。 “有什么好笑的。” “不,失礼了。” “说实话,来这里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我母亲到现在都不太愿意来呢。” “你们讨厌警察吗?” “遭受那种对待之后,如果有人还能喜欢警察,那我可真想见识一下。父亲被抓起来之后,那些警察问我和母亲的问题过分极了,什么他在家有没有对我们使用暴力、知不知道他有外遇之类的。那段时间电视和新闻已经逼得我们焦头烂额了,警察还要往我们的伤口上撒盐。” 为了调查犯罪经过以及全面了解菅野这个人,必须了解他平时在家里的表现。但对当时还在上初中的少女来说,这样的问话方式的确会给她留下深刻的阴影。 “警察先生,你知道犯人的家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吗?” “没有直接了解过。” “那种环境,最容易让一个孩子的心理从此扭曲。” “我看你可不像是扭曲的样子。” “自从转学到高崎这边的学校之后,我就没有交过一个朋友。” 对方似乎突然跑题了,但渡濑并不打算制止她。 “我害怕和人关系好了之后,对方会知道我父亲的事情。如果会失去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那我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要交朋友。但是就算再不起眼,没有任何朋友也会被人认为奇怪。所以要保持好距离,既不能太亲密,也不能太疏远。警察先生,你能想象我在这上面花了多少精力吗?” 包括轻部和二宫事件中的相关人士在内,渡濑曾很多次想象过加害者的家人所过的生活。以渡濑的经历,想象菜菜子所说的事自然不在话下,但是特意告诉对方这一点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岐阜的时候我真的过得很辛苦……学校里每个人都欺负我,课桌和学习用品每天都会被人写上‘杀人犯的女儿’‘你也去死吧’之类的话。最过分的是老师的态度,他们不仅不保护我,还会用那种觉得我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最后,我在那里根本待不下去了,他们就劝我转学,说什么‘这是为了你好’之类的话,其实脸上都写着‘你烦死了,赶紧滚出去’。” 类似的话渡濑也不是第一次听。这个社会中充斥着维稳主义,比起解决问题,掌权的人往往倾向于把带来问题的人扫地出门,这样做既简单,也高效。 “我家那边就更糟心了……你要听吗?” “如果说了你心情会好,你就说。但是如果你也知道只是发发牢骚,那就最好别说了。这样对你的精神健康也有好处。” 菜菜子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警察先生,你在职场上应该不太受欢迎吧?”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警察这么说话。这些话确实听上去可能有点像在发牢骚,但是不说出来的话你可能不会知道我母亲为什么讨厌警察,所以我还是说一下吧。我想你应该也已经想象到了,我家附近的人也好,其他地方的人也好,总是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找我们的麻烦。电话、贴纸、谣言、网络,我们能看到的所有地方,都把我和母亲当成犯罪者来对待。母亲实在忍受不了,于是就向最近的警署报了警,那个警察却跟母亲说‘毕竟你丈夫做了那样的事,受这点罪还不够偿还的吧’。那天母亲回来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那之后的第三天,我们就决定搬家了。” 渡濑感觉自己明白了菜菜子说话听上去格外老成的原因。 人只有认识了丑恶与脆弱之后,才会真正获得成长。这名少女比同龄人多几倍地见识到了人类的残忍、愚蠢和可悲。 “也许是平时亲近的邻居一下子翻脸带来的冲击,也许是受到了那名警察的刺激,总之,搬了家之后母亲就有点抑郁症状了。” “但是你没有变成那样。” “我觉得,如果我也变得自我封闭,那不就等于输了吗?” “输给这个世界?” “我不想输给那些觉得只要是犯罪者的家属就可以随意欺辱的人。” 菜菜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看来世人的指责和谩骂也许并不是毫无作用,至少它们塑造了眼前这名刚强的少女。 渡濑莫名地觉得有些开心。 “我明白你们母女为什么讨厌警察了。那么我答应你们,我们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也许你还不信任我们,但至少可以试着依赖我们。你可能觉得警察都是一群提线木偶,但是这样的团体只要受到命令也是能够发挥作用的。” “……警察先生,你果然是个怪人。” “常有人这么说。好了,言归正传,刚才你说因为有很多人憎恨着你父亲,所以你们有可能是‘涅墨西斯’下手的目标。这一点我不反对,但是我也可以列举一个别的原因。” 菜菜子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渡濑。 “你说这几天一直有人跟踪你,你记得具体是哪几天吗?” “七号、九号,还有今天十二号。” “你记性真好啊。” “这种事想忘也很难。不过,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目前,推测是‘涅墨西斯’犯下的案子有两起。两起案子的共同点有几个,第一是计划性,他挑选猎物时有一定的条件,而且需要事先查清对方的行动范围和生活作息。你觉得他要怎么样才能知道这些事?” “跟踪对方一整天……” “没错。对方会在几点钟回家、走哪条路,想知道这些事情,跟踪对方是最好的手段。而你也被人跟踪了好几天,这符合‘涅墨西斯’的犯罪习惯。而且,这几起案件发生的地方都很分散。如果‘涅墨西斯’不是那种走遍了整个首都圈的旅游狂魔,那他就必须事先对作案的地点进行考察。” “他跟踪我也是一种事先准备,是吗?” “他应该也没想到会被你发现吧。”好在菜菜子对恶意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力。 “高崎警署这边我会去安排,你等一下也可以跟你母亲说,我们会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让她放心。就算你心里不相信我们,也可以这么告诉你母亲吧?” “……你这种把人看透了一样的语气,真是讨厌。” “如果我看错了,我可以向你道歉。” “就是因为你没有看错,我才更生气。你还真是迟钝啊。”少女虽然嘴上抗议着,脸上却没有多少怒意。 “那么,我这个迟钝的人要提出一个提议,不,应该说是请求。刚才你不是说了吗,不想输给那些没有正当理由就随意指责别人的傻瓜。” “我可没说傻瓜。” “说他们是傻瓜就算夸他们了。那些家伙全都是些胆小鬼,只会以义愤为由,发泄自己心里的郁闷,只会打着正义的旗号,不断地欺负那些没办法还嘴的人罢了。‘涅墨西斯’正被这群胆小鬼热烈地支持着,在这样的旗号之下不断地进行犯罪。怎么样,这种事情也够令人生气的吧?” “是啊。” “你不想给那些自诩正义使者的家伙狠狠的一击吗?” “的确非常想。” “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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