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坐在1914号房的圆桌旁，敲打着便携键盘，纸野结花则目不转睛地看着，表情有点严肃。可可见她这样，微笑着说道：“我之前说自己擅长码字的工作，但是在十年前，我连电脑都不会用呢。”

“啊？”

“我是在五十岁那年学的电脑。”

虽说是学电脑，但是到掌握黑客技术，恐怕是一条很漫长的道路。

“我儿子是投手。”

“投手？打棒球的？”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没错，是职业棒球投手。”

“职业？他是谁啊？”

“这个得保密。”

纸野结花只觉得她在开玩笑，但是见可可一直不愿意透露，忍不住问道：“真的啊？”

“然后游戏机和手机上不是也能玩棒球游戏吗？”

“哦，是的。”

“于是我就试着用儿子的那个球队玩了。首发队员自然选了我儿子。然后我很惊讶地发现，那些游戏竟然还给不同的球员设定了参数。我儿子的控球力是E。游戏里A是最好的，E是最差的，换言之就是被当成了毫无控球力的球手。”

“那实际情况不一样吗？”

“实际情况肯定不至于是E，不过他的控球能力的确不怎么样，有很多四坏球，顶多能算D吧。”

纸野结花很想说，那不就是主观评判问题嘛。“然后呢？”

“我找懂游戏的人打听了一下，原来游戏人物的参数参考了数据库中真实球员的数据。当时我还不知道数据库是什么，但是搞清楚了，肯定是我儿子的某些数据决定了他在游戏中的控球力被评为E。”

“莫非……”

“于是我就想，既然如此，就把数据库里的数据改掉呗。这就是我学电脑的初衷。刚好我家附近有个电脑教室，专门针对我这种大妈开了电脑课，我便在那里学了最基础的电脑知识，然后买了各种教材。毕竟是为了儿子，我学得还挺认真，再加上可能本身就有点天赋，我就渐渐迷上了编程。只能说就是执念吧。何况我也有时间学习。我不停地检索网络上的信息，废寝忘食地深入网络世界。所以说啊，无论几岁开始学习，都不算晚。”

纸野结花不知道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假。可可可能在编造一个故事，好让自己放松下来。所以她也不好询问可可最后是否修改了儿子的参数。

“后来我想着，既然有了一身本事，不如拿去帮助别人，就开始接任务，然后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依赖。后来我丈夫欠了钱，我为了还债干起了危险的事情。真可怕啊，这种事一旦做了，就会永远深陷泥潭。我还经历过不少吓人的场面呢。人生真是太可怕了。”

一开始只是为了孩子的脸面，还能让人会心一笑，不过，纸野结花真的无法想象可可怎么会做起了帮人重启人生的工作。

“你有这么非凡的记忆力，应该也很擅长电脑相关的工作吧。或者适合去破解密码？”

“不知道呢。”纸野结花不太确定地说，“我能记住各种破解密码的模式，但是使用起来需要灵感，我就没有那种天赋。”

“原来是这样啊。”

“乾先生也对我很失望。因为说到破解密码，我顶多能解出嵌字文。”

“嵌字文？哦，就是那种一段文章每行的第一个字可以组成一句话的？”

“乾先生还笑话过我，说我捧着金饭碗却不会吃饭，还说我没用。”

“好讨厌啊。他就是把人当成了工具，才会迸出有用没用这种话来。”

“确实。”纸野结花嘴上应和着，心里却觉得好像乾对自己也并没有很厌烦的态度。

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可面露同情，耸了耸肩。

你不就是被迫记忆了很重要的密码，然后要被灭口吗？都这样了你还袒护他，跟那些说家暴的丈夫不是坏人的受害者有什么区别。

她应该是想这样说。

“人啊，真是太难看透了。”可可继续道，“我曾看见一个人给猫拍照片，接连按了好多下快门。光看那个场景，他就是个爱猫人士，对吧？”

“难道不是吗？”

“后来我走过去问他，那人两眼发光地说：‘我在想，如果一直用闪光灯闪小猫咪，会不会把它闪瞎。’”

纸野结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扭曲了。“什么意思？”

“他就是突然想到可以用照相机的闪光灯作为攻击武器。”

“啊……”

“是吧。一个满脸笑容给小猫咪拍照的人，内心竟然如此可怕。顺带一提哦——”

“什么？”

“那个人就是乾。”

“啊？”

“我看见他给猫拍照片，上去问了一句，他就这样回答了。当时我没怎么在意，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就听说了那个可怕的传闻。那时我才想，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纸野结花一时间无言以对。

在乾手底下工作的日子虽然称不上幸福，但也比此前的生活更安稳，有时她还会被乾的一句话逗得忍俊不禁。虽然她知道乾做的都是触犯法律的事情，但还是经常感觉他并不是坏人。不过，现在证明她想错了。

总是这样——纸野结花暗自思忖。她很想就此消失，同时内心又有另一个声音：我不甘心就这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