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颂

——金圣华教授的“颂体”

八千里路云和月  作者:白先勇

诗经三百篇,以“颂”最为深奥,多为歌赞帝王功德、祭奠仪式之辞,是中国文学颂词的滥觞。金圣华教授这部《荣誉的造象》正如乔志高先生所说一本“别开生面”的“颂体”。香港中文大学每年举行荣誉博士颁授典礼是一项隆重的学府仪式,典礼上的重头戏,便是荣誉博士颂词朗诵,多年来撰写并诵读荣誉博士颂词的大任都落在中大翻译系金圣华教授的身上。这是一件相当艰巨的工程,因为赞颂对象都是在学术、文艺或是其他行业顶尖的人物,如饶宗颐、季羡林、余光中、李嘉诚,在短短的篇幅内,要将这些大师的一生成就方方面面讲得妥妥帖帖,需要大量的准备功夫,至于分寸拿捏、轻重取舍,更是考验功力的地方。当然,颂词最重要还须得是一篇诵读起来,铿锵有声的漂亮文章。金圣华教授这些赞辞,篇篇如行云流水,不卑不亢,跌宕有致,是极尽风雅的颂体,难怪季羡林先生看过后,叹道:“难为她了!”

金圣华教授这部颂体书最大的特点是每篇赞辞后面又附一篇人物专访。因此,这些“荣誉的造象”便有了“正面与侧面”的二度摄制。如果赞辞是鸟瞰式的远镜头,拍摄人物正面的一生,那么专访便是近距离的特写,剪影人物生活的侧面。于是,大师们严肃的轮廓便一一清晰地勾画了出来,但镜头一转,我们又马上看到了一代硕儒饶宗颐在“练气功”,原来饶公“练功”是指“写字、画画,还有弹古琴”,亦是他永葆青春、老当益壮的秘籍。我们也看到一代宗师季羡林季老与他的爱猫相依相守“老人与猫”的动人图画。金圣华教授的这部文字造象,不仅荣誉得光辉四射,亦充满着人性人情的温暖,是一册多姿多彩的人像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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