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重生不是奇迹,而是选择

重生  作者:王暖暖

我至今记得俞晓冬左胸前的刺青——半面佛陀低眉垂目,半面恶魔怒目獠牙,菩萨的慈悲与恶魔的狰狞在同一张脸上疯狂滋长。

第一次见到这佛魔同体的刺青时,我曾震惊得说不出话。

俞晓冬说:“人性本就是善恶一体,一念为佛一念为魔,我把半面魔脸刺在边上,而把半面佛脸刺在靠近心脏的位置,就是想让佛性离心近些。”

然而,当他亲手将我推下34米高的悬崖时,崖风呼啸中,那个刺青扭曲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善恶从来不是文在身上的图腾,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选择。

坠崖后,我经历了无数次身体和灵魂的至暗时刻。

当我躺在悬崖底下等待死亡来临时,当我躺在病床上听俞晓冬威胁我“敢报警就弄死你”时,当我被医生宣判“你再也站不起来了”时,当我收到二审改判十年的判决书时,我也曾想过放弃。

可总有什么在拉住我下坠的灵魂——是医护人员拼命拦住病床说“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去”;是警长禅猜顶着压力以警长的名义签下反保释协议;是朋友武元颤抖着手录下关键证据;是小卖部的阿姨站上法庭的证人台为我做证……

母亲曾说:“这世上有人往井里扔石头,就有人往井里扔绳子。”我身处深渊时,正是这些扔绳子的人,让我抓住了人性的光。

有人问我:“你摔得粉身碎骨,全身打了117根吻合钉,怎么还能站起来?”

我的答案藏在复健室地板的汗渍里,藏在深夜咬毛巾忍痛的齿痕里。从瘫痪在床到站起来行走,我花了四年时间。四年间我不断告诉自己:“每个人都是生下来后才学会怎么走路的,我只是在中途摔的伤重了些,需要重新学走路。”

当人们劝我“活着已是万幸,何必再上诉”时,我坚持打官司,终于等到终审改判33年零4个月的那天。正义从来不会从天而降,它需要有人一遍遍叩响审判之门。

“如果命运是世上最烂的编剧,那么,你就争取做你人生最好的导演。”——这是拿到二审判决书时,我在日记本上写下的话。现在,我想把它送给所有在黑暗中跋涉的人。

六年来,那个佛魔刺青常闯入我的噩梦,佛的那半张脸在微笑,魔的那半张脸在嘶吼。但当我从噩梦中惊醒,总会想起禅猜警长的话:“他文的是假佛,可救你的人心里供着真佛。”

是的,这世上有人为贪欲把妻子推下悬崖,就有人为陌生人赌上职业生涯;有人用婚姻当谋财害命的工具,就有人用手术刀缝补破碎的生命。

做完手术清醒后的清晨,我在ICU病床上望着输液管里流动的阳光,突然明白:“我被恶拽入深渊,却被善托举上岸。”

正因如此,我在经历了坠崖的恶性事件后,仍然坚定地选择善,相信善,传递善。我选择把伤疤变成勋章,把伤痛化为爱意——在直播间教女性识别PUA陷阱和亲密关系暴力,给婚姻受害者做心理援助,为残障人士和儿童送去关怀。

有人问我:“你不怕再被伤害吗?”

我指了指左腿上长长的疤痕,那是我做手术留下的烙印:“你看,连伤口都能长出新皮肤,骨头都能重新生长,人心凭什么不能?”

曾经我以为,自己能活下来是个奇迹,如今才明白:重生从来不是奇迹,而是选择——是善良的人一次次选择向我伸出援手,也是我一次次选择踏上最难的路,在生命的绝境中劈出新的可能。

六年后的今天,我仍然会痛。钢钉每天都在摩擦我的骨头,每走一步,都会疼痛;失去孩子的伤口也曾在某些时刻发作,就好像内心被撕开一道黑洞。

但当儿子源宝用小手摸我脸上的泪痕时,我突然懂得:重生不是抹去伤痕,而是学会带着伤痕奔跑。那些劝我“放下”的人不知道,真正的告别不是遗忘,而是将荆棘编成王冠。

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重返帕登悬崖,崖底的青苔早已覆盖血迹。我可以重新站在当年坠落的地方,也可以一步步爬上崖顶——你看,那些杀不死我们的,终将成为让我们飞翔的翅膀。

西班牙作家乌纳穆诺说:“除非我们被刺痛,否则我们不会发现,自己拥有一颗灵魂。”

我从不“感谢伤害”,但我感谢没放弃的自己,感谢每双托住我的手,感谢这个让我依然相信善良的人间。“世界以痛吻我,我仍报之以歌”——不是因我高尚,而是歌声能刺穿最厚的阴霾。

既然命运让我同时承受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淬炼,我就要让每道伤痕都成为照亮他人的星火。

写下这本书,是想和你分享我如何一次次从命运的泥潭里爬出来,如何在破碎的生活里重新站稳,又如何在受伤的身体和心灵上,慢慢长出新的希望。哪吒有宝莲重生,而我们普通人,只能靠着自己一点一点修补,在疼痛中重塑自己。我给自己取名“暖暖”,是想记住那些曾温暖过我的人,也想把这份温暖传递给更多需要的人。

我鼓起勇气,将那些最痛的记忆重新翻开,不是为展示伤痕,而是想让你看见:再深的黑暗里,也会有光透进来。

亲爱的读者,如果此刻你正处在人生的悬崖边,请相信,裂痕不会终结你的故事,它反而可能成为光照进来的地方,最深的裂痕也能绽放向光而生的勇气。每个人都会经历低谷、伤痛和至暗时刻,但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变得更强大;所有打不垮你的,终将成为你的翅膀;所有你扛过去的苦难,都会变成托起你的力量。

愿这本书能像夜里的星光,在你迷茫时给你一点光亮;也愿它像一粒种子,陪伴你在任何境遇中破土而生。

生命的可贵,不在于永不坠落,而在于每次跌倒后,都能带着更完整的自己,重新站起来。

---王暖暖

---2025年4月20日于杭州


所有打不垮你的,终将成为你的翅膀。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在绝境中依然选择重生的人

爱拼才会赢 2015年—2018年

重生
2015年为了实现梦想,独自去曼谷创业。

重生
2016年几经波折创业成功,实现环球旅行的梦想,图为在瑞士滑雪。

重生
2017年5月17日,凌晨00:14初识俞晓冬。
2017年7月15日和俞晓冬领结婚证。

人生巨变 2019年

重生
2019年6月8日13:46 乌汶帕登国家公园悬崖俞晓冬主动提出让我站过去要给我拍照,此时离我次日坠崖约20小时。从此崖顶成了我噩梦的开始……

重生
2019年6月9日 乌汶帕登国家公园崖底
我坠崖后,公园救援人员奋力营救,给了我生的希望。

重生
2019年6月14日 乌汶府第二人民医院普通ICU我从ICU VIP转移到普通ICU,紧邻护士台,警方六人组连夜做笔录。

重生
2019年7月15日公诉结束后 乌汶拉查塔尼机场踏上回国之路。警长、秀兰阿姨与曾伸出援手的人们前来送行。

重生
泪别秀兰阿姨。
相识虽短,恩情厚重。

重生之路 2019年—2024年

重生
2019年7月底回国后,我开始了漫长的康复过程。图为护士帮我掰膝盖关节时,我疼得发出杀猪般的号叫,引得病人及家属侧目。

重生
2020年1月30日|乌汶拉查塔尼机场我坐着轮椅启程赴乌汶府,出席“坠崖案”首次庭审。

重生
回国后,我做过八次手术,成了医院的常客。很多骨科专家不止一次指出,我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这辈子都别想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但是我的主治医生一直鼓励我,没有放弃我。

重生
长达三年的轮椅生活。很多医生都对我说“你站不起来了”,但我对重新站起来的渴望无比强烈。

重生
为了能站起来,我选择退网,开展了长达一年的封闭训练和康复。

重生
2023年4月 第五季“轮廓妈妈”时装周我第一次身穿华丽的礼服登上T台,努力以最佳状态完成走秀。现场雷鸣般的掌声让我备受鼓舞。希望每个女性都能走好自己人生的路,活出自己的精彩。

重生
2024年3月 拍摄“接纳不完美的自己”主题写真当我决定拍这组“疤痕写真照”,我已学会接纳不完美的自己,也学会和疤痕共生,这些因手术带来的印记,已成为我生命的勋章。

春暖花开 2024年

重生
2024年4月20日|乌汶帕登国家公园重返泰国感恩之旅,遇到了当年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着“You are safe!You are safe”的救援者,我们抱在一起痛哭。

重生
工作人员带我到当年被推的地点,我以为自己很勇敢,可依旧不敢靠近。

重生
五年前坐在这里,俞晓冬问我:“你这辈子有没有什么遗憾?”我当时回答:“我没有什么遗憾。”如今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重生
因为坠崖事件,帕登悬崖边竖起的警示牌增加了中文提示,希望不要再有此类悲剧发生。

重生
带着宝宝再次站在让我恐惧了五年的崖顶,那个破碎的旧我永远留在了崖底,我完成了生命最壮丽的涅槃。

重生
2024年9月2102个日夜,宝宝出生,我再次拥抱了奇迹!

重生
感谢劫后余生,感谢久别重逢。警长和秀兰阿姨是我的恩人,更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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