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夏日的美丽夜晚，我们一群朋友聚在一起，天气很热，啤酒一杯接一杯，大家的讨论异常热烈。那时候（倒也没那么久远），我们都还没有孩子，但是那天晚上，这些还没有出生的小家伙却成了重要的谈话内容。值得重点说一下的是，我们的一个朋友在看到少女们穿着超短裤闲逛时，显得非常震惊。他毫不掩饰敌意地说道：“说真的，这挺不要脸的。如果以后我有女儿，我是绝对不会让她穿成这样上街的！”他话音一落，夏日酒会就变成了一场激烈的辩论赛。

我在这场辩论中听到了朋友们（包括女性朋友们）的不少观点，他们认为作为未来的父母，我们有责任保护我们的女儿。或者更确切地说，保护我们女儿的性完整性。这个所谓的“女儿”还不存在，但已经成为备受关注的对象了。“想象一下，如果你的女儿十五岁就怀孕了！”“如果你在网上发现了她的裸照，你要怎么办？”“生个女儿，我永远不会安心。你们看到那些姑娘的打扮了吗？！出了事也不奇怪！”这次对话让我震惊的甚至不是这些言语中流露出的荡妇羞辱（不幸的是这很常见），真正让我至今都印象深刻的是，辩论中完全没有提到男孩！在这个话题上，一向都是如此。

不信我们来做个测试。把话题引向讨论未成年人的爱情和性生活，你会发现，人们和你谈论的只会是……女孩，女孩，还是女孩，以及她们容易“招来”的早孕、骚扰、性侵犯、未成年卖淫的风险（是的，因为当问题涉及女孩和性行为时，人们通常只会用危险的视角去看待）。而男孩呢？哇！消失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讨论的最后，我们只想知道：女孩只能自己一个人睡觉吗（或是只和别的女孩一起睡）？难道是圣灵让她们怀孕的吗？她们难道是被其他什么东西侵犯的吗？当然不是。看吧，那么她们究竟是被谁强奸了？2017年初，在被任命为法国性别平等事务国务秘书的几个月前，马琳·斯基亚帕在她的著作《强奸犯在哪里？》[Marlène Schiappa, Où sont les violeurs ? Essai sur la culture du viol (L'Aube, 2017).]中提出了这个问题。奇怪的是，似乎没有多少人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担心女儿会受到攻击，却从没想过儿子可能会成为侵害者。我们担心她们会被称为“荡妇”，却从没有问过自己，是否是我们养大的男孩在羞辱她们。我们担心她们会面临早孕，却很少关心儿子是否会成为未成年父亲（顺便说一下，这个词并非我凭空捏造，它与可怕的“未成年母亲”正好相对）。在性行为和情感生活方面，我们一直将所有责任压在女孩身上，却从不质疑自己教育男孩的方式。不言而喻，我们的孩子的未来一点儿也不乐观。

年复一年，各个机构所做的研究接踵而至，它们都在反复说同一件事：性暴力极度地性别化了。以法国国立人口研究所于2016年发布的报告为例：仅一年内，法国就有580000名女性和197000名男性遭受了性暴力（这些数字还不包括被骚扰和遇到露阴癖的情况）。平均而言，每年有93000名成年人成为强奸或强奸未遂的受害者，其中96%是女性。而每十起案件中，就有九起的侵害者是男性。[Enquête Virage,“Violences et rapports de genre,” Ined, 2016.]

这种现象不仅出现在强奸案中，所有的性侵害案件（包括触摸、露阴、骚扰等）都如此：2017年，因性侵害被捕的22300人中，98%是男性。[“Insécurite et délinquance en 2017 : premier bilan statistique,” Interstats, 2017.]

最近，法国性别平等高级委员会的一份报告[“Avis sur le harcèlement sexiste et les violences sexuelles dans les transports ,” Haut Conseil à l'égalité entre les femmes et les hommes, 16 avril 2015.]还显示，100%的女性都曾在搭乘公共交通工具时遭受过至少一次基于性别歧视的骚扰和（或）性暴力，包括吹口哨、下流的言论、露骨地打量、羞辱、摸屁股等。2016年，一项大型国际调查公布的结果[“Cornell International survey on street harassement”。2015年5月，康奈尔大学在全球42个城市对16600人发放了问卷调查。]让我们了解到，在法国，65%的女性在十五岁之前就初次遭遇了街头骚扰，而十一岁至十七岁之间的女孩遭受街头骚扰的比例高达82%。这个女性们都了然于心的普遍现象再次说明：性暴力几乎完全是由——男人——犯下的。

由此，我们能得出什么结论？最好的是，我们意识到了必须教会女孩如何保护自己。但更常见的是，女孩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着装、行为、行踪和出行。简而言之，她们必须把自由放在一旁。从很小的时候起，女孩们就意识到她们面临着被强奸的风险，她们很小就被告知在穿过停车场的时候可能会遇上危险的陌生人。为了避免被“生吞”，她们最好待在家里，以保安全。

但现实却提醒着我们，家并不安全。绝大多数强奸案恰恰发生在受害者或侵害者的家里。在这些强奸案中，74%的案件是熟人作案，侵害者通常是受害者的现任或前任伴侣。所以，将女儿锁在家里又能如何保护她们免受伤害呢？如果真的想面对强奸问题，我们更应该告诉她们，最大的危险往往来自她们的交友圈。受害者永远不应对她们受到的攻击负责。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教会男人不要攻击。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强奸不是少数内心扭曲或精神失常者才有的行为——强奸可能由任何人在任何社交背景下实施。与普遍的观点相悖的是，性侵害很少由“精神病患者”实施。2009年，一项在十一个欧洲国家进行的研究表明，被指控强奸的人中只有不到7%的人患有精神疾病。[J.Loverr et L.Kelly, Different System, Similar Outcomes? Tracking Attrition In Reported Rape Cases In Eleven Countries (Child and Woman Abuse Studies Unit, 2009).]

另一方面，不像我们常听到的那样，强奸不是情感受挫的结果。在1990年对114名被判强奸罪的男性进行的研究显示，89%的人表示他们在被拘留前每星期至少发生两次性行为[Diana Scully,“Profile of Convicted Rapists,” in Understanding Sexual Violence: a Study of Convicted Rapists (Psychology Press, 1994).]。另一些实验，例如四名美国研究员在2004年进行的实验[“Rape Myth Acceptance and Rape Proclivity.Expected Dominance Versus Expected Arousal as Mediators in Acquaintance-Rape Situations,” in Journal of Interpersonal Violence, avril 2014.]也表明，导致强奸倾向的根本原因是对支配的憧憬，而不是满足性快感的想法。换句话说，侵害者进行强奸不是出于性冲动或性需要，而是出于对控制的渴望。诺埃米·勒纳尔在她的文章《终结强奸文化》中强调：“其他研究表明，倾向于实施性暴力或已经实施过性暴力的男性会都被权力所吸引，并自动将权力与性关联。”[Noémie Renard, En finir avec la culture du viol (Les petits matins, 2018).]

而且，必须记住的是，“诱发”强奸的不是受害者，更不是她们的穿着。为了揭穿这一根深蒂固的谬言，美国堪萨斯大学性教育和预防中心于2017年举办了一场名为“你当时穿了什么？”的展览，展示了十八位女性在被强奸时所穿的衣服：短裤、短裙、Polo衫……几乎涵盖了所有类型的衣服。

2007年，美国研究员特蕾莎·拜纳（Theresa Beiner）研究了性感服装与骚扰之间的相关性。她的研究表明，两者之间并没有联系，被骚扰的女性并不是因为她们的着装而受到骚扰。对于那些仍然质疑这一点的人，我们还要提醒一句，如果是女性的穿着促使袭击者采取行动，那么海滩将成为大批强奸案件的发生地，而那些要求女性包裹住自己的国家也就不会有任何性暴力的问题了。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我们总是急着警告女孩她们可能会遭受性暴力，却从不（或很少）向男孩提起这个话题，好像这并不关他们的事。然而，性暴力也与男孩密切相关。

首先是因为，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男性是绝大多数性暴力事件中的实施者，更宽泛地说，是针对妇女的暴力行为的实施者。当然，幸运的是，并非所有男人都是强奸犯。但在他们当中，我们不知道有多大比例的人正在或将有可能实施这一行为。在法国，还没有人为了找出答案而对此做过研究。然而，诺埃米·勒纳尔在她的文章中指出，关于这个议题的确有一些来自国外的数据，尤其是来源于在美国进行的研究。

那些数据告诉我们，据估计，有5%到13%的男性曾使用或试图使用武力，或是利用对方在醉酒或吸毒的情况下进行或尝试进行侵害。但也有很多男性（高达27%）曾经通过向对方施加压力的方式与对方发生性行为，如勒索、分手威胁等。大约有10%到20%的男性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与对方进行了性接触。诺埃米·勒纳尔强调道：“根据研究，总体而言，25%到43%的男性一生中至少实施过一次性侵害或强行进入。”

换句话说，不管我们有多不想触碰这个问题，如果我们不想让男孩们在未来加入性虐待者的行列，就要让他们认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你很难向你的女儿解释‘怎样才能不被强奸’，因为你不想把她想象成一个受害者。但向你的儿子解释‘不要强奸’的想法会让你更加痛苦，因为你更不想把他想象成一个侵害者。”《赫芬顿邮报》的卡琳娜·科洛德内在一封题为《你和儿子间不得不展开的关于强奸的对话》[Carina Kolodny,“La conversation que vous devez avoir avec votre fils à propos du viol,” Huffingtonpost.fr, 10 juin 2016.]的公开信中如此指出，这封信是她写给“未成年人的父母们”的。

请责无旁贷地和男孩谈谈性暴力。这件事至关重要，尤其是因为他们也有可能成为受害者。2016年的《法国性行为调查报告》显示，15.9%的女性表示曾有过被性侵或被性侵未遂的遭遇，而4.5%的男性也面临过同样的情况。2018年1月，法国国家儿童保护观察所的报告还显示，在未成年人中，22%的性暴力控诉是由男孩提出的。而在2016年，就有19%的强奸控诉和23%的骚扰和性侵害控诉由男孩提出。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该机构在其报告中提醒我们：“遭受性暴力的人当中，只有不到10%的人会提起控诉。”[“Douzième rapport au gouvernement et au Parlement,” Observatoire Nationale de la Protection de l'Enfance, décembre 2017.]

请和男孩谈论性暴力，谈论那些他们可能会犯下、也可能会被迫承受的性暴力，不要让他们孤独地面对这个问题。

玩一玩和侵犯的区别是什么？调情和骚扰呢？还有强奸和发生性关系呢？答案是：是否取得了当事人的同意。“同意”这个词近来被频繁提及，它指的是一个基本原则：不就是不（No means no）。我的身体我说了算，我的性行为也是，未经我的同意，任何人都无权触碰我。乍看之下，这个概念似乎很清楚。但显然事实并非如此，否则女性就不会面临如此大量的性侵害事件了。

“强奸或强奸未遂的数量令人震惊，其中有些人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行为是强奸。”艺术家德德卡帕说。自2016年以来，“同意”问题一直是他开办的“通过艺术和感性解构和重新定义男性的实验室”的核心问题之一。而且，在工作坊进行的过程中，德德卡帕指出了一个主要问题：“我们要求男性获得女性的同意，但他们甚至不知道如何判断自己是否同意。如果我们想解决性暴力问题，我认为我们应该从这里开始。”

在一个认为男人只想着性的社会里，男性和女性似乎都默认了男性的“同意”是不言自明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大多数男人从来不去质疑自身的欲望。（“我真的想那样做吗？我真的想要用那样的方式做吗？”）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一个男人被女人强迫发生性行为时，不会用“被强奸”这个词来描述自己的遭遇，即使事实是这样。换句话说，如果我们要打击所有类型的性暴力，就必须教会男孩和女孩什么是“同意”。

让我们尽早和他们谈谈“同意”的问题，不要等到青春期才开始。性健康教育专家亚历山大·舍瓦利耶很认同这一观点：“什么是亲密关系？谁有权触摸你的身体？这些都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应该问的问题。”为了更好地沟通，我们要使用适合他们年龄的词汇和示例。“同意”这个词原本是一个法律术语，对孩子来说不好理解，更不用说非常年幼的孩子了。亚历山大·舍瓦利耶建议我们，可以用与日常生活相关的具体情境举例，而不一定非要与性有关。“例如，你可以说：‘你在睡觉，你妹妹在你睡着的时候给你剪头发，你觉得可以吗？’你也可以举欺凌的例子：‘假设你在学校交不到朋友。有一天，你的一个同学对你说，如果你从隔壁的商店里偷到东西，他就做你的朋友，你会去做吗？也许你会去，但如果你是迫于压力去做的，这能算是你真的同意了吗？’”亚历山大·舍瓦利耶进一步做了说明。

这些日常化的例子不仅具有儿童可以理解的优点，它们还说明了“同意”常常出现在许多层面，而不仅仅是与性有关的方面。

不要强迫我们的孩子违背自己的意愿亲吻（或接受亲吻）。这是英国一个性教育论坛的负责人露西·埃默森（Lucy Emmerson）试图传达的信息。2014年，这个话题在英国引起了争议，许多家长将其视为一种极端主义。不过，露西·埃默森解释说，强迫孩子进行身体接触就等于在说，他们的身体不属于他们自己，即使他们不同意，成年人也可以对其随心所欲。如果孩子拒绝以亲吻的方式向他们的祖父母打招呼，不要惊慌，可以用飞吻或问好代替强制的“贴面吻”。我们有权在保持礼貌的情况下拒绝身体接触！

· 同意是自愿的：屈服（面对权威或某人的勒索）不是同意。

· 同意是明确的：没有说出“同意”就意味着不同意。因此如果存有疑问，最好询问此人是否同意。

· 同意者需要有做出同意决定的能力：换句话说，当一个人在睡觉、醉酒、失去意识或无法表达（例如由于事故或残疾）时，就意味着对方没有能力同意。

· 同意是具体的：同意指在某个具体的时刻准许某人进行某种行为。并不是因为我们某次同意过某事，就意味着下一次我们还会继续同意。

· 同意是可撤销的：我们有权在任何阶段撤销或拒绝进一步行动。

我们要明确什么是“强奸文化”，以更好地反对它。强奸文化的概念于1970年代在美国形成，是指一整套的、普遍且由来已久的错误的态度和认知，它不承认男性对女性的性侵犯，并对此加以辩护[“Rape myths”, Kimberly A.Lonsway, Louise F.Fitzgerald, 1994.]。例如，认为性暴力的受害者往往是污蔑施暴者的骗子，就是一种强奸文化（但实际上，虚假指控仅占所有控诉的2%—10%[详见Kimberly A.Ionsway, Sgt.Joane Archanbault (net), Dr David Lisak,“False reports : Mouving beyond the issue to successfully investigate and prosecute non-stranger sexual assault,” in The National Center for the prosecution of violence against women, 2009；以及“les fausses allégations de viol sont rares,” Crepegeorgette.com, 13 octobre 2014。]，与其他类型案件的比例相同）。当我们自然地说出：如果某女性被强奸了，那也是她自找的（因为她举止随便，穿着性感的衣服，喝酒或和男孩一起出去），也体现了一种强奸文化。又或者，认为一个女人虽然嘴上说“不”但她实际却想“要”，这仍然是一种强奸文化。

所有这些关于强奸的陈述都会让受害者感到内疚（从而阻止他们说出真相），并减轻侵害者的责任（他们可以平静地继续他们的生活，甚至可以完全不用承担罪责）。这些关于强奸的陈述导致我们的社会低估强奸的危害，甚至容忍强奸的发生。问题是，它已根深蒂固，并在流行文化中屡见不鲜。要改变这种情况，我们可以从以下这些行动开始：

· 重视受害者的话；

· 不要责怪受害者；

· 指出有关性暴力的概念不一定正确（侵害者并非都是可怕的怪人，更有可能是普通人）；

· 提醒我们的孩子，永远不应该以性作为对某人恩惠的回报（哪怕那个人是友善的，给了我们礼物，或是我们爱他）；

· 走出“朋友区”。“朋友区”是一个被广泛使用的流行语，包括在青少年群体中，它表示一个人希望与另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而另一个人只想维持朋友关系的情况。我们常说某人“处于朋友区”或“被放入朋友区”。这个概念助长了强奸文化，因为它暗示了只是因为某人（通常是男孩）对女孩很好，他就会拥有与之发生性行为的权利。由于这一概念经常在电视剧和油管网红频道中频繁出现，从而也出现在了校园中。

我们需要准确地解释什么是强奸、什么是性侵害。亚历山大·舍瓦利耶指出，在这个领域仍然有很多（非常）模糊的地方，比如与他人的关系、界限、我们能做什么或不能做什么等。在他的讨论会上，他发现年轻人仍持有许多错误观点，性游戏、性侵害等这些概念都被轻率地混合在了一起。因此，为了重新界定这些概念，他自发地呼吁大家关注并了解法律，并邀请会上的人在家中也这样做，比如在看到时事热点或者正在讨论相关主题的时候就可以这么做。我们可以这样解释：

· 如果我们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包括用手指或其他物体），则属于强奸，即犯了可判处监禁的罪行；[理论上应如此。但现实是，受害者很少提出申诉（仅2%的性侵犯受害者，低于13%的强奸受害者）。此外，只有15%～25%的强奸投诉能导致定罪。(来源：同53条）。不要忘了，2016年，法国仅1012人被判定犯有强奸罪，其中已包括未成年人（来源：Observatoire National des violences faites aux femmes）。]

· 只要我们做了带有性特征的行为，无论是否有身体接触（触摸、暴露），只要当事人不同意，即属于性侵害，也能处以监禁；

· 当我们发表带有性暗示的言论和（或）手势，使一个人感到不舒服、受到恐吓或羞辱，就属于性骚扰，在法律上也会被定罪。

我们要质疑自己的表述。“关于性暴力问题，我们真得好好地公开讨论一下了。其实许多成年人在这个问题上的认识还远不够清晰。如果大人如此，又怎能希望我们的孩子清楚呢？”亚历山大·舍瓦利耶说道。他说得没错。2016年3月，创伤记忆和受害者学会进行了一项调查，以了解法国人如何看待强奸：两成的受访者认为女性说“不”就是在“要”；对61%的法国男性和65%的法国女性来说，男人比女人更难控制自己的欲望。让我们记住，这个想法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性别刻板印象导致的。它也提醒了我们，为什么从小解构“男性化”和“女性化”的表征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想要终结公主和骑士的模式，不是为了颠覆传统，而是因为这些现象已经成了性暴力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