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柏林隧道与古巴导弹
10.柏林的地下

敌友难辨  作者:沙青青

我们离战争非常近了。白宫的避难所可不够我们用的。[多布斯.午夜将至:核战边缘的肯尼迪、赫鲁晓夫与卡斯特罗[M].陶泽慧,赵进生,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36.]

---约翰·F.肯尼迪

我觉得自己站错了队……如果共产主义制度取得胜利,这对人类会更好,它将终结战争。[Red Files.Interview with George Blake [EB/OL].PBS broadcast, 2023-11-01 [2024-12-30].https://www.pbs.org/redfiles/kgb/deep/interv/k_int_george_blake.htm.]

---乔治·布莱克(George Blake)

潘科夫斯基当时是军情六处皇冠上的明珠。他是一名格鲁乌高级军官,在1961—1962年为军情六处和中情局从事间谍活动,提供了大量有关苏联军事能力和意图的情报。[Wright P, Greengrass P.Spycatcher: The Candid Autobiography of a Senior Intelligence Officer [M].Sydney: Heinemann Publishers Australia, 1987: 192.]

---彼得·赖特


到了1961年的春季,我已经完成了军情六处的入门课程。学会了一身我从来都不需要,也很快就会忘光的本事。在结业典礼上,局里的训练主管——那位身穿一身花呢套装、身材结实、面色红润的老手,眼含热泪地叫我们回家待命。他们也许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来整备,因为——他发誓说,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有位已经在局里任职多年,而且也备受信赖的同僚,最近被揭穿了身份。此人竟然是苏联的双面间谍,他的名字是乔治·布莱克。

布莱克叛国案的规模,即便以今日的标准来看,都算得上是极其重大的事件:事实上,有数以百计的英国特工(布莱克自己也不记得有多少人)的身份曝光;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秘密监听行动,例如(当然,并不仅限于此)柏林监听隧道……布莱克无论在哪个利益集团里都是最有能力的外勤特工,同时也是个追随信仰的人,在身份曝光之时,他已经先后信仰了基督教、犹太教和共产主义。[勒卡雷.鸽子隧道[M].文泽尔,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33.]

---约翰·勒卡雷《鸽子隧道》(The Pigeon Tunnel)

1960年,厌倦了军情五处“反间谍”“抓特务”这类日常工作的约翰·勒卡雷主动申请转去了负责对外谍报的军情六处,以寻求更刺激、有趣的生活。而在他开始新单位工作之际,军情六处又爆出了另一桩天大的叛逃丑闻。在这桩丑闻面前,金·菲尔比也好,“剑桥五人组”也罢,或许都不是英国情报系统最大的纰漏或丑闻。

在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的时间点上,麦克莱恩和伯吉斯的叛逃事件已逐渐被世人淡忘,菲尔比则被英国政府认定清白无罪。“剑桥五人组”的安东尼·布伦特与约翰·凯恩克罗斯的间谍身份也尚未被揭穿。对当时的英国领导人来说,他们对此问题的关注,与其说是出于对国家安全的考虑,不如说更多是为了避免丑闻。例如丘吉尔就非常担心金·菲尔比会像麦克莱恩和伯吉斯一样叛逃,进而让整个事态变得不可收拾,甚至引发又一轮舆论狂潮。随着对菲尔比事件的调查告一段落且没有得出结论,英国政府与情报部门盼望新闻界和民众对此事件的兴趣消退下去。讽刺的是,诚如他们所期盼的那样,社会舆论的注意力确实转移了,但是因为英美情报圈的另一桩大新闻。

1956年4月中旬,柏林的天气非常糟糕,持续数日的滂沱大雨让东、西柏林各处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积水现象,尤以东柏林为甚。4月21日,苏军的维修人员在阿尔特里尼克区靠近美国控制区的一侧抢修漏水的通信管道时,声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密室,而密室的另一侧居然有一条长长的地下隧道,似乎一直通往西柏林。当苏联工程人员进入后,发现密室内有大量电子设备。事后,苏联军方与情报部门确认这些设备是用于窃听东柏林、苏联与民主德国军政机构之间的电话线路的。这个密室便是西方悄悄部署的地下窃听站。24日,苏联与民主德国当局组织邀请了大量记者参观这个秘密窃听站的遗址,进而向全世界揭露帝国主义的间谍阴谋。实际上,这个窃听站便是柏林窃听隧道,是美国中情局与英国军情六处联合实施的一项大规模通信窃听计划,也被称为“黄金行动”。

黄金行动的发端可以追溯到1948年的维也纳。在冷战年代,作为中立国首都的维也纳与前线柏林一样,也是著名的“谍都”。此外,与柏林一样,维也纳也是四个占领区,分别由美国、英国、法国和苏联管理。为了探知苏占区的动向,军情六处曾在苏联通信缆线交接区的己方占领区附近买下一栋大楼,从其地下室开挖了一条20多米长的地下隧道,以便能对苏联的通信缆线进行窃听,该行动的代号为“白银行动”。之后,英国人曾向美国同行分享过从白银行动中获取的苏联情报。而美国中情局亦对这类窃听计划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并邀请英国人在柏林也如法炮制。

经过精心准备,美英双方在1954年2月正式开始实施黄金行动,以修建空军雷达站和仓库为掩护,在阿尔特里尼克区进行施工。美军工兵负责地下隧道的挖掘作业,英国人则负责建造连接苏联电话缆线的竖井。整个计划高度保密,美英双方并没有向联邦德国当局和联邦德国情报机关盖伦组织透露。整条柏林窃听隧道近450米,整个施工作业一直到1955年2月底才结束。之后,安装、调试窃听设备又花了几个月时间。当年8月,这个花费巨资、投入大量精力的地下窃听站终于开始运作。根据事后披露的资料,当时躲在地下的美国窃听人员可以同时窃听东柏林方面的121条电话线路,此外也能监听电传打字机的线路。直到1956年4月被苏联人发现为止,中情局的监听人员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录下了5万盘磁带,累计录下的窃听时间超过4万小时。[Kross P.Operation Gold: The CIA’s Berlin Tunnel [EB/OL].Warfare History Network, 2013 [2023-11-01].https://warfarehistorynetwork.com/article/operation-gold-the-cias-berlintunnel/.]

尽管被苏方“无意”发现了窃听隧道的秘密,但中情局对黄金行动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大量的情报信息,仍颇感鼓舞,甚至一度视之为中情局成立最初10年里最重要、最成功的大型秘密行动。在美国人的想象中,如果没遇上糟糕的天气,如果苏联人没那么走运,说不定黄金行动还可以顺利地秘密运作很多年。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苏联人发现窃听隧道,其实并非偶然或运气好。实际上,在美英方面开始挖掘隧道的那一刻,克格勃就知道了,并对整个黄金行动了如指掌。1953年秋,美国中情局派遣了一个高级代表团到伦敦,与军情六处开会讨论黄金行动的方案。而这场重要会议的秘书正是另一名潜伏在军情六处的苏联克格勃间谍——乔治·布莱克:

我当时是秘书,负责会议记录。因此,我知道了这个计划,也知道了它将如何实施。当然,我意识到这有多么重要。当我之后在一次例行会议中见到谢尔盖(布莱克的克格勃联系人)时,我递给他一份那次会议的记录副本和一张很小的草图,那是我自己画的,上面标明了电缆的走向——隧道的走向,以及它将窃听哪些电缆。[Red Files.Interview with George Blake [EB/OL].PBS broadcast, 2023-11-01 [2024-12-30].https://www.pbs.org/redfiles/kgb/deep/interv/k_int_george_blake.htm.]

此时的布莱克刚满30岁。就在不久前,他还被关押在地球另一端的战俘营里。1948年,他以外交官的身份为掩护,被派往当时的汉城(即韩国首尔)负责领导当地的军情六处情报站。朝鲜战争爆发后,布莱克因撤退不及时而被俘。在被关押两年多后,他于1953年3月获释返英并重新回到了军情六处。回归之初,他受到了同事们英雄般的欢迎。对刚经历麦克莱恩、伯吉斯以及菲尔比风波的英国情报系统来说,熬过牢狱岁月、坚持到回国报效的布莱克,甚至被视为未来的希望之星。

与金·菲尔比不同,布莱克在军情六处属于典型的“外来户”。他的父亲是一个出生于埃及、归化英国国籍的塞法迪犹太人(来自伊比利亚半岛与北非的犹太人族群),母亲是荷兰人,而布莱克出生在荷兰并在那里度过了童年。父亲去世后,他曾去投靠在开罗的银行家亲戚,并在当地的英国人学校接受教育。在开罗,布莱克遇到了两个怀有社会主义理想的表兄(他们甚至加入共产党组织,并且都不打算继承家族的产业),他们是他的共产主义启蒙者。德军入侵时,布莱克正好回荷兰过暑假。不满18岁的他还曾参加地下抵抗组织。之后,他花了6个月时间穿越比利时、法国和西班牙,抵达直布罗陀并从那里去了英国本土。1943年,布莱克抵达英国后,自愿加入皇家海军并在军训期间被军情六处招募,负责联系荷兰方面的地下抵抗组织。

战争结束后,布莱克被选派到剑桥大学精修俄语,正是这段学习经历让他对俄罗斯和共产主义又有了新的认知并滋生一种莫名的亲近感。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我迈向共产主义的另一个阶段,也是我希望为苏联工作的思想发端”[Red Files.Interview with George Blake [EB/OL].PBS broadcast, 2023-11-01 [2024-12-30].https://www.pbs.org/redfiles/kgb/deep/interv/k_int_george_blake.htm.]。与之相对,布莱克却从未对英国产生足够的归属感,从未在英国真正扎根。多年后,他曾这样说过:“要背叛,你首先得归属。而我从未真正归属过英国。”之后在朝鲜半岛的经历,则彻底改变了他。

我目睹过德国战败时的样子,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与朝鲜被破坏的惨状相比,那根本不算什么……巨大的美军空中堡垒轰炸机对朝鲜小村庄进行了无情的轰炸。那里只有妇女、儿童和老人,因为年轻人都在军队里……这让我感到羞愧,因为我属于这些强大的、在技术上占优势的国家,却在与在我看来手无寸铁的人民作战。我觉得自己站错了队……如果共产主义制度取得胜利,这对人类会更好,它将终结战争。[Red Files.Interview with George Blake [EB/OL].PBS broadcast, 2023-11-01 [2024-12-30].https://www.pbs.org/redfiles/kgb/deep/interv/k_int_george_blake.htm.]

几十年后,在被问及为什么会主动选择充当苏联间谍时,布莱克讲了以上这段话。在被俘虏期间,目睹这一切的布莱克主动给苏联大使馆写了一张便条,提出愿意为苏联和全人类的解放事业效力,并开始系统性地研读《资本论》。面对主动投诚的布莱克,苏联人起初非常意外,既怀疑这是军情六处的反间计,也担心此人是否只是在胡言乱语。为了验证其可靠性,苏联人曾经要求布莱克根据记忆画一张军情六处办公室的平面草图。然后,拿着他画的草图去跟金·菲尔比提供的草图进行比对,借此确认了布莱克的可靠性。[Kuper S.The Happy Traitor: Spies, Lies and Exile in Russia: The Extraordinary Story of George Blake [M].London: Profile Books, 2021: 37.]

1953年,布莱克返回英国,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一个内心坚定的共产主义者并肩负着苏联委派的潜伏任务,苏联情报机关给他的代号是“钻石”(DIAMOND)。尽管两年前刚发生过麦克莱恩与伯吉斯的叛逃事件,但军情五处、军情六处似乎都没有想过布莱克被策反的可能性。在经过短短两天的审查后,便张开双臂欢迎他重回岗位[Kuper S.The Happy Traitor: Spies, Lies and Exile in Russia: The Extraordinary Story of George Blake [M].London: Profile Books, 2021: p.74.]。而回到岗位后,布莱克便在第一时间把黄金行动的计划泄露给了苏联。当时他已被任命为军情六处Y部门的副手,这是一个专门负责处理通信窃听的部门。

在苏联人看来,乔治·布莱克的价值极高,尤其是在菲尔比被踢出了军情六处之后。当他们得知布莱克在1955年被调往柏林后,便决定对黄金行动暂时只采取监视的策略,因为他们担心此时采取行动有可能会导致布莱克暴露。为此,克格勃也没有向苏联或民主德国在当地的军政机关透露这个情报,甚至没向格鲁乌透露过此事。窃听进行将近一年后,苏联方面才决定以意外发现的方式,揭露中情局、军情六处苦心经营的这个窃听站。事实证明,克格勃方面的谨慎发挥了作用,乔治·布莱克的身份并没有引起怀疑:

当电缆被发现且整个丑闻随之爆发后,美国人和英国人成立了一个委员会来研究为什么电缆被发现。大约一个月后,我得知这个委员会一致认为这是因为大雨引起的线路技术故障。显然,我感到非常放心,从那时起,我就继续工作,没有受到怀疑。[Red Files.Interview with George Blake [EB/OL].PBS broadcast, 2023-11-01 [2024-12-30].https://www.pbs.org/redfiles/kgb/deep/interv/k_int_george_blake.htm.]

克格勃的小心翼翼也换来了巨大的回报,在之后的四五年间,布莱克通过各种方式至少提供了四五十位潜伏在苏联和东欧地区的英国特工的情报,导致军情六处在东欧的情报工作长期陷入困境。用布莱克的话来说,是他为克格勃提供了一个英国情报系统的“内部视角”:

我首先提供了很多关于秘密情报局(军情六处)的信息……他们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内部视角,得以了解它是如何运作的。[Red Files.Interview with George Blake [EB/OL].PBS broadcast, 2023-11-01 [2024-12-30].https://www.pbs.org/redfiles/kgb/deep/interv/k_int_george_blake.htm.]

直到1961年年初,波兰高级情报官员迈克尔·戈莱尼夫斯基(Michael Goleniewski)叛逃西方后,布莱克的身份才最终暴露[阿尔德里奇,科马克.暗黑之门:历任首相主导下的英国情报史话[M].李红娥,译.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9:233.]。当时,布莱克正在贝鲁特的情报站工作,站长则是菲尔比的密友——尼古拉斯·埃利奥特。埃利奥特负责将其押回英国本土受审。起初,军情五处建议对布莱克进行公开审理,以儆效尤,但首相麦克米伦对此坚决反对。他主张:“公众尚不知此事,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布莱克是军情六处的特工——它是一个理论上并不存在的机构。”[阿尔德里奇,科马克.暗黑之门:历任首相主导下的英国情报史话[M].李红娥,译.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9:234.]

二战结束后,迈克尔·戈莱尼夫斯基加入波兰陆军,1955年晋升为中校。之后,他开始在波兰情报部门工作。但除了这个身份,他也秘密地替克格勃监视波兰情报机关内部。1959年,他又与美国人取得联系,成为一名“三重间谍”。当时,他与联邦调查局建立联系并坚称只与联邦调查局合作,理由是他知道英美其他的情报机构均已被苏联方面渗透了。不过,中情局拦截了他的通信和信件并假扮成联邦调查局,继续与他联系。戈莱尼夫斯基向美国提供的大量情报也被分享给英国人,军情六处、军情五处凭借这些情报才发现了乔治·布莱克的真实身份。1961年,戈莱尼夫斯基叛逃至美国并获得美国公民身份。但不久后,他就被中情局放弃,其生活和心理状况也变得越来越糟。晚年的戈莱尼夫斯基在纽约的皇后区度过余生,坚持声称自己是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儿子阿历克谢。

1961年5月,鉴于布莱克造成了如此巨大的破坏,他破天荒地被判处42年监禁。时任首相麦克米伦甚至在日记中承认:这是一个“野蛮的判决”。这是当时英国法院判决的有期徒刑的最高刑期。整场审判被视为冷战期间东西方暗战的标志性事件,而如此之重的刑罚,自然也象征了双方斗争的激烈程度。

对此,布莱克回忆道:

当时我以为自己会被判14年的徒刑。因为这是和平时期泄密罪的最高刑期。但军情六处和英国政府显然认为这些刑期还不够。于是,他们将我在不同国家(英国、德国和意大利)的工作阶段都加起来,每个阶段的罪行都各判我14年。总共加起来是42年……当法官宣布刑期是42年时,几乎让人没有实感……现在我得说,某种程度上,我对法官感激不尽,因为他判了我如此长的刑期,这让我在监狱里的处境变得好过很多。[Red Files.Interview with George Blake [EB/OL].PBS broadcast, 2023-11-01 [2024-12-30].https://www.pbs.org/redfiles/kgb/deep/interv/k_int_george_blake.htm.]

布莱克被关进了沃姆伍德·斯克拉布斯监狱。服刑期间,布莱克在狱友间非常受欢迎,甚至成为犯人中间的意见领袖。入狱5年后,布莱克在狱友们的帮助下成功越狱,并成功穿越英吉利海峡,在德国与苏联方面的秘密人员接头后被秘密送去了莫斯科。在莫斯科,他与金·菲尔比见了面,很快就成了能一起喝威士忌的故国新友。2007年,布莱克被俄罗斯政府授予“友谊勋章”。2020年12月,他以98岁高龄去世时,依旧坚持着共产主义的理想。

除了乔治·布莱克,戈莱尼夫斯基的叛逃也让另一名潜伏在英国国内的苏联间谍被曝光。1962年前后,英国海军部的高级官员约翰·瓦萨尔(John Vassall)被发现是克格勃的卧底,他曾向苏联提供大量涉及英国海军武器装备的情报。他是在20世纪50年代驻苏联大使馆工作期间被策反的,据说是克格勃方面掌握了他是同性恋的把柄,并以此强迫他就范。在主导逮捕戈莱尼夫斯基后,罗杰·霍利斯一度希望借此来抵消乔治·布莱克给英国情报界带来的恶劣影响并为军情五处邀功。他亲自去见了时任首相麦克米伦,得意扬扬地宣布:“我抓住这个家伙了,我抓住他了!”麦克米伦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本以为能让军情五处在饱受诟病后赢回颜面的霍利斯对首相冷淡的反应感到非常意外。麦克米伦一向对间谍活动不感兴趣,但他最厌恶的还是公开讨论情报事宜。在他看来,情报工作本就不应该走入公众视野。[阿尔德里奇,科马克.暗黑之门:历任首相主导下的英国情报史话[M].李红娥,译.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9:220.]

“您看起来不太高兴,首相大人。”

“对,我非常不高兴,”麦克米伦严肃地回答道,“当我的猎场管理员射杀了一只狐狸时,他不会把它挂到‘猎狐犬’主人的客厅外面,他会把它埋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接着麦克米伦继续训斥霍利斯。在他看来,军情五处几乎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霍利斯本人则一无是处。[WRIGHT P, GREENGRASS P.Spycatcher: The Candid Autobiography of a Senior Intelligence Officer [M].Sydney: Heinemann Publishers Australia, 1987: 170.]

哈罗德·麦克米伦早年就读于伊顿公学及牛津大学的贝利奥尔学院。一战爆发后从军,曾在西线的战斗中负伤。1924年他以保守党党员的身份当选下议院议员,开始了从政之路。二战期间,他在殖民地部任职并成为盟军在地中海地区的政治代表。20世纪50年代,麦克米伦先后出任过防卫大臣、外务大臣、财务大臣等要职。接替艾登出任首相后,他推行经济复兴政策,努力提高就业率,修补苏伊士运河危机后恶化的英美关系。然而,其任内爆发出一连串此起彼伏的间谍丑闻,让他疲于应付。最终,他因普罗富莫事件的恶劣影响而下台。

然而,霍利斯的麻烦还没有结束。

在布莱克刚被送入沃姆伍德·斯克拉布斯监狱时,他就已经成了那儿的名人。他形形色色的狱友几乎都对他表达了同情——因为这个判决被普遍认为是“不人道的”,在牢里也是如此。而布莱克令人愉悦的性格,也让他成为沃姆伍德·斯克拉布斯监狱里的“明星”。在服刑期间,很多不会读写的狱友都会找他代笔写信、读信。

而在布莱克入狱服刑后不久,第三次柏林危机爆发,一道柏林墙最终将柏林城一分为二。与此同时,西半球的菲德尔·卡斯特罗宣布古巴将正式加入社会主义阵营。此时的卡斯特罗刚刚成功挫败了由中情局组织的在古巴猪湾的入侵行动,开启了新一轮的冷战热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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