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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孙袁决裂东吴100年 作者:握中悬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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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在建安元年(196年)基本扫清了江东的丹阳、吴和会稽三郡的官方势力,之后他的任务主要是对付本地的豪强。这些豪强们没坚持多久就被孙策随手消灭,但他们敢于对抗并非自不量力,而是身后有人支持,这些支持者将成为下一阶段孙策所面对的敌人。 第一个敌人是袁术,他就是祖郎的后台。孙策虽然出身袁术集团,但在他和张纮的规划中,迟早是要和袁术分道扬镳的。袁术两次欺骗孙策,还在归还孙氏部曲一事上反复推托,最后也没有全部归还,因此孙策早就决定要脱离袁术。 而且,对于孙策,袁术始终有所提防,最初他认为仅凭孙策和吴景那点力量不可能平定江东,如今眼看着刘繇已经被打垮,他唯恐孙策脱离控制,于是开始暗地里给孙策制造麻烦。袁术先是召回周尚、周瑜叔侄,任从弟袁胤为新的丹阳太守。由于周氏的根基在江北庐江郡,属于袁术的势力范围,所以周尚叔侄不得不受制于人。 同时,袁术又任吴景为广陵太守,和刘备争夺徐州,此外他还让孙贲在寿春领兵,这些同样是为了削弱孙策。此时,孙策尚未彻底平定江东,王朗是下一个打击目标,况且他和袁术的矛盾还未彻底公开化,对于袁术的阴谋只能隐忍,暂时不宜与他反目。 等到建安元年(196年)年底江东初定,孙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袁术了。没过多久,正好发生了一件事,给了孙策合理的借口。 建安二年(197年)春天,袁术僭号称帝了,此事成了孙策和袁术关系彻底破裂的导火索。孙策闻讯立刻封锁长江,断绝和江北的来往,同时令张纮写信斥责袁术,算是公开决裂了。为了将袁术的势力逐出江东,孙策令徐琨将袁术委任的丹阳太守袁胤赶走,同时从广陵召回吴景,让他担任丹阳太守,就这样将袁术的势力赶出了丹阳。之后又让堂弟孙辅渡江北上,在历阳招募百姓和率领之前没带过江来的兵卒,对袁术进行袭扰。 袁术恼羞成怒,于是暗中勾结丹阳宗帅祖郎,让他联合山越向孙策发难,只不过祖郎不是孙策的对手,最终战败被擒。此后,袁术的势力再也没有渗透到江东,孙策该思考后续的发展了。 从建安二年(197年)僭号称帝开始,袁术彻底声名扫地。作为袁术曾经的部将,孙策必须尽快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从而洗刷身上的污名。不过,这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之前袁术给的殄寇将军这个头衔不能再继续用了。此外,为了名正言顺地统治江东,他有必要得到朝廷的认可,那样会有更强的公信力,他自封的会稽太守显然是不行的。因此,孙策必须尽快和朝廷取得联系,得到朝廷的正式册封。 孙策平定江东之战虽然所向披靡,势如破竹,但在道义上是站不住脚的,他所消灭的刘繇和王朗等地方官员都是朝廷委任的,现在想重新回归朝廷,肯定得下点力气。在这样的背景下,孙策开始筹划向朝廷进贡以求封赏。 这件事并不好办,因为从江东通向中原的主要路线经过淮南,而如今淮南为袁术所占,他怎么可能让孙策的使者轻易通过呢?为此,孙策换了个思路,虽然北上的主要路线在淮南,但其他地方也不是不能走,绕道徐州也是可以的。于是,孙策和占据了徐州、自称徐州刺史的吕布取得了联系,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吕布接过了这个橄榄枝。《江表传》记载:“布前后上策乃心本朝,欲还讨术,为国效节,乞加显异。”可见,孙策通过吕布,先后两次给朝廷上表,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当然,他主要是求官,至于是否真心想讨伐袁术就不好说了。 然而,掌控朝廷的曹操此时并不太重视孙策,只封他为骑都尉,让其领会稽太守,袭爵乌程侯。而且这也不是白给的,曹操在朝廷诏书中让他和吕布、陈瑀(yǔ)三人一同努力讨伐袁术。这个结果孙策肯定是不满意的,他希望至少得到一个杂号将军的名号,而且乌程侯这个爵位他已经让给弟弟孙匡了,岂能再换来换去呢? 于是,孙策去找朝廷使者、议郎王誧(bū)索要将军之位。王誧没办法,代表朝廷给了孙策一个明汉将军的称谓。其实之前的杂号将军中就没有明汉将军,这单纯是为了应付孙策临时设的。孙策最终表示认可,虽说他对这个结果不是完全满意,但至少他还是有收获的,毕竟朝廷在名义上认可了他在江东的统治。 不过,曹操希望建立袁术包围网的计划没有立刻实现,其关键就在于这位时任安东将军、行吴郡太守、屯驻于徐州广陵郡海西(在今江苏省灌云县、灌南县一带)的陈瑀,因为他就是江东地方豪强背后的第二个支持者。 说起陈瑀,可能他不是大家很熟悉的人物,但说起徐州的陈珪、陈登父子,名气就大多了。没错,他们都出自汉末徐州的超级豪门下邳陈氏,而陈瑀就是陈珪的从弟。下邳陈氏厉害到什么程度呢?《三国志·魏书·董二袁刘传》记载:“术与珪俱公族子孙,少共交游。”这个家族的地位可以跟汝南袁氏相提并论,而且袁术和陈珪还是发小。 任何一个大家族,其核心利益都是筑牢其在地方上的根基。如果朝廷委派的地方官员愿意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会配合,相反,他们会竭尽全力应对外来的威胁。比如之前的徐州牧陶谦,按历史记载,他亲小人、远贤臣。这个说法并不确切,因为这是站在徐州士族的角度上说的。事实上,他亲近的是自己的丹阳郡同乡许耽、笮融,以及一些愿意为他驱使却出身不高的人,疏远的是徐州本地的士族。 这就导致徐州大族并不是很支持陶谦。据《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记载,后来陈登迎刘备入主徐州时说道:“今汉室陵迟,海内倾覆,立功立事,在于今日。彼州殷富,户口百万,欲屈使君抚临州事。”这里彼州指的是徐州,而陈登本就是徐州人,他没道理这么说。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此处是用彼州指代陶谦,一个彼字就划清了他和陶谦的界限,充分说明了徐州大族对陶谦戒备的态度。下邳陈氏对不注重他们利益的外来势力都如此警惕,自然不会欢迎横征暴敛的袁术,因为其必然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最初,袁术考虑到和下邳陈氏的关系,任命陈瑀为扬州牧,但下邳陈氏已经跟他划清界限了。后来,袁术与曹操争夺兖州失败后前往淮南,陈瑀没有接纳他,最后还是袁术通过武力才把陈瑀赶走的。从此,袁术和下邳陈氏就彻底决裂了。对于这个始终对徐州有野心的人,下邳陈氏是非常排斥的。 吕布、下邳陈氏和孙策三方因袁术这个共同的敌人而暂时走到一起,但其内部并不团结。首先,孙策出自袁术集团,名声不太好,这或许是当初孙坚杀王睿的一个遗留问题吧。其次,以孙策在攻打庐江和江东过程中的表现,很难让人认为他可以和士族保持良好关系。因此在下邳陈氏看来,孙策的威胁不一定比袁术要小。于是,在这次针对袁术的行动中,下邳陈氏的代表陈瑀和孙策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按原计划,吕布、陈瑀和孙策三人要在一起碰头制订军事计划。从地理位置来看,吕布的下邳在最北面,陈瑀的海西在中间,孙策的江东在最南面,所以这次军事会议肯定得在陈瑀的地盘上进行。这让陈瑀非常不放心,如果孙策给他来个假途伐虢怎么办?这个不得不防。况且,陈瑀对江东也有野心。 永汉元年(189年),陈瑀曾被任命为吴郡太守,但当时他没有赴任。既然他没有去,吴郡太守自然另有别人担任,这次陈瑀又搬出这件陈年旧事,自称吴郡太守,其心思暴露无遗。在这种背景下,陈瑀开始暗中策划针对孙策的阴谋。当孙策的部队行军到钱塘时,陈瑀暗中派遣都尉万演等人秘密渡江,让他们带着三十多个印绶,去江东勾结严白虎等地方豪强,让其成为自己的内应,等孙策率军出发后,袭击他的后方,到时陈瑀就能坐收渔利。 不过,陈瑀的敌意太过明显,朝廷已经认可孙策对江东的统治了,他这边却自称吴郡太守,来了个针锋相对,孙策自然有所防备。此事果然被孙策察知,还未等陈瑀行动,孙策就先下手为强,派吕范与徐逸渡江北上奇袭陈瑀所在的徐州广陵郡海西。陈瑀猝不及防,大败亏输,大将陈牧被斩首,四千余人被俘虏。这下陈瑀吓得连徐州都不敢驻屯了,直接逃到冀州投奔袁绍去了。 当时,孙策并没有实力在江北广陵郡站稳脚跟,所以还是将势力收缩回了江东。但下邳陈氏和吴郡孙氏的恩怨不会就此了结,日后双方还有一战。这次三方联盟围攻袁术的行动由于内讧彻底胎死腹中。至此,孙策基本解除了江东来自外界的军事威胁,内部的地方豪强绝大多数也被平定。 可这就能表明孙策彻底坐稳江东了吗?其实还远远没有,平静的背后,一股暗流正在涌动。若想实现当年和张纮共同制定的宏伟蓝图,孙策依旧任重道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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