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十三章 极端赌注 作者:大卫·格雷恩 |
||||
|
奇普船长看到一道长长的白色印记,像撒在地上的面粉一样,向他住的地方蜿蜒而来。他更仔细地看了看。是火药。这是有人不小心撒在这里的,还是有人在搞什么阴谋?见习官拜伦说,他从别人那里听说,米切尔和他那帮分裂主义者已经悄悄进入营地,想“继续执行他们炸死指挥官的邪恶计划,现在就算是有胆量且因良心而自责的人也已经很难劝阻他们了”。 奇普很难知道该相信什么。在敌意满满的一群人里,事实也同样可能成为牺牲品。会有谣言,也会有反谣言,有些可能还是故意散布的,就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进一步削弱他的权威。他不再确定自己还能信任谁。就算在军官里面,他也发现了不忠于他的迹象。海军陆战队的头,彭伯顿,用奇普的话来说,已经失去了“所有荣誉感和对国家的兴趣”。优柔寡断的贝恩斯上尉似乎最会见风使舵,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改变效忠对象。水手长约翰·金则煽动了好多起口角,就连他的同伴都受不了他了,把他从他们的避难所里赶了出来。还有约翰·巴尔克利,就像苹果里的虫子。奇普就他的忠诚问题问过他,而巴尔克利向奇普保证,他和“人民”——又是这个词——“绝对不会参与任何反对他的叛变”。但这个炮长一直在他自建的酒店里跟人开会、结盟,建立起了自己的小小帝国,就好像他是这座岛上的君王一样。 奇普拄着手杖踱来踱去,一边听着狂风呼啸、雷电轰鸣、冰雹噼啪、海浪咆哮。安森授予他船长一职时,绝非仅仅是一次晋升:那次任命,给奇普带来了他一直都在渴求的一定程度上的尊重和荣誉。船长一职意味着他有机会在荣耀中作为人们的领袖磨砺自己。但现在,所有这些都在遭到破坏,连同这个前哨站一起。他也正在遭受折磨——饥饿的折磨,似乎也有他自己思想的折磨,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狂热地沉迷于“我反复遇到的麻烦和烦恼”。拜伦发现,奇普对于自己作为船长的权力“严防死守到了极致”——这份权力在他看来“每天都在下降,也随时都可能遭到践踏”。 6月7日,也就是韦杰号搁浅将近一个月后,奇普船长给见习官亨利·科曾斯下了个很简单的命令,要他把从韦杰号残骸那里运来的一桶豌豆滚上海滩,放进后勤帐里。科曾斯似乎因为醉酒有些踉跄,坚持说这桶豌豆太沉了,然后就准备转身走开。一名见习官竟敢拒绝执行船长的命令! 奇普大喊道,科曾斯喝醉了。 “除了水什么都没得喝,我喝什么能喝醉啊?”科曾斯答道。 “你这个泼皮!多找几个人,把这桶豌豆滚上去。” 科曾斯三心二意地做了个招呼别人过来的手势,但没有人过来,奇普拿手杖抽了他一记。随后奇普下令把科曾斯抓起来关进一个帐篷,还派了卫兵看着。巴尔克利在日记里记录道:“今天见习官亨利·科曾斯先生被船长关起来了,对他的指控是醉酒。” 那天晚上,奇普去查看他的囚犯。科曾斯对他破口大骂,詈骂声响彻整个营地。科曾斯喊道,奇普比臭名昭著的英国海盗乔治·谢尔沃克(George Shelvocke)还要糟糕。二十年前,谢尔沃克的船“优速号”(Speedwell)在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的一座岛屿上失事。回到英国后,谢尔沃克遭到指控,说他是故意弄沉那条船来欺骗投资者的。科曾斯对奇普说:“谢尔沃克虽然是个恶棍,但他不是傻瓜。你倒好,我的天哪,你既是恶棍,也是傻瓜。” 盛怒之下,奇普举起手杖想揍科曾斯,要把他打到服为止。但卫兵拦住了他,坚持说船长“不应该殴打囚犯”。奇普很快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还出人意料地把科曾斯给放了。 但有些人给了这名见习官更多酒,他也再次骚动起来,这次是跟船长的亲密盟友,事务长托马斯·哈维大吵了一架。清醒时的科曾斯总是和蔼可亲,拜伦相信,是一些阴谋集团成员给他朋友灌了酒,把他当枪使,让他去大搞破坏。 过了几天,有一天雨下得特别大,雨水从树叶上滴落,顺着苦难山的山坡流下来。科曾斯正排队等着事务长哈维从后勤帐分发当天的配额,这时他听到一个谣言:奇普船长决定减少发给他的酒量。科曾斯马上冲向哈维,索要自己那份酒水。事务长还在因为之前的争吵而气不打一处来,他拔出枪管约有一英尺长的燧发枪,科曾斯还是步步进逼,哈维扳上扳机瞄准科曾斯,骂科曾斯是狗,还指控他意图叛变。站在哈维旁边的一个海员为科曾斯求情,就在哈维扣动扳机的时候把枪管往上推了一下。子弹从科曾斯身边飞了过去。 听到枪声和有人叛变的喊叫声,奇普从住处冲了出来。他两眼冒火,手里拿着手枪。他在雨中眯起眼睛环顾四周,寻找着科曾斯。他相信是科曾斯开的枪,大喊道:“那个恶棍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但在越聚越多的人群中,他发现了科曾斯。奇普走过去,既没有发问也没有什么程式,直接就把冰冷的枪口抵在科曾斯左脸颊上。随后,就像他自己后来描述的那样,他“走向了极端”。 |
||||
| 上一章:第十二章 | 下一章:第十四章 | |||
|
邮箱:yuedusg@foxmail.com Copyright@2016-2026 文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