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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间谍海岸 作者:苔丝·格里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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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我开着越野车穿过田野,水桶在身后晃动,我回忆起我们在海边度蜜月的那个星期。现在气温是零下十度,几小时后,溅了水的越野车地板上能结上一层冰。我上次穿泳衣和凉鞋、在海滩上沐浴阳光,似乎是几辈子之前的事了。我现在穿的不是泳衣,而是羊毛衫、羽绒服和泥地靴。我把越野车停在养鸡场外面,切断太阳能围栏的电流。我把饲料和一桶水拖进鸡舍,给鸡喂食。农活儿大多是苦差事,但忙碌的节奏让我感到安慰。水流的哗哗声、饲料从麻袋里倒出来的声音,一忙起来,我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但今天早上,我似乎无法赶走那些回忆。我把水倒进水槽,飞溅的水花让我回忆起在爱琴海游泳的情形。倒饲料的时候,我又想起土耳其海滩上粗糙的沙粒。一时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在土耳其和丹尼在一起的时光。 我打开鸡舍的门,公鸡首先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脑袋随着步伐一上一下,活像一个迪斯科舞者。接着是它的后宫们。“早上好,女士们。”我朝争先恐后咯咯叫着奔向饲料槽的鸡群打了个招呼。我很高兴今天早上没有发现死鸡。自从我杀了那只狐狸,鸡圈里就没死过鸡。但另一只捕食者取代它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这是生物界的规律。 当鸡群被食物和水分散注意力时,我会快速从鸡窝里拿出鸡蛋。这个冬天的早上,它们产的蛋不多,只有二三十个,根本不值得拿去卖。不过这些蓝色、水蓝色、棕色和白色的鸡蛋一起放在篮子里,看起来就像漂亮的复活节提篮。我把这篮鸡蛋放在越野车上,然后从拖车里拿下第二桶水,准备把水槽加满。到了下午,水槽会结冰,我必须过来加水。 我握住第二个桶的把手。当我把它拿下来的时候,有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我感觉到水桶晃了几下,一声巨响在田野中回荡。水溅到我的裤腿上,弄湿了我的靴子。水桶破了两个洞,水流了出来。我思考着所有的事,时间仿佛变慢了,但我马上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扑倒在地,脸颊贴在雪地上,这时我听到又一声枪响。我钻到越野车下面,躺着不动,心跳加速。融化的雪渗入我的外套时,越野车又中了两枪。子弹是从哪儿发射的?我迅速扫视着田野,确定枪手藏身在田野左侧的那片森林里。 我滚到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一侧,让车挡在我和枪手之间。挡风玻璃被子弹打碎了,碎玻璃像雨点一样落在雪地里。很明显,这些子弹不是由某个没有瞄准的猎人乱射的流弹。枪手是冲着我来的。 我的步枪还在越野车里。 我弓起身子,轻轻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子弹击中一个轮胎,空气泄露发出咝咝声,轮胎逐渐塌扁。 我爬进驾驶席,从座位后面拿起枪,然后重新卧倒在地。我通过瞄准镜看向森林,发现树木间有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影在移动。 我只开了一枪,因为我的枪里只能放三发子弹。无论射击我的人是谁,他的火力一定比我足。但现在他知道我也有武器,我可以出手回击,不会不战而降。 我又扫视了一遍森林,但那个穿迷彩服的人影已经消失了。他还等在那里,潜伏在树林里,等着我离开掩体吗?爬上车的话,我会暴露自己,变成活靶子。再说,反正轮胎已经漏气,我也开不了。我透过枪的瞄准镜来回观察森林。你在哪儿?你在哪儿?风吹过田野,我湿透的裤子开始结冰。我不能永远躲在越野车后面,但我不敢横穿积雪的田野。 这时,我隐约听到发动机的轰鸣,转过身,看到另一台越野车朝我飞驰而来。是卢瑟。他把车停在我旁边,我仍然举枪对准树林,不敢从地上站起来。 卢瑟下了车,在寒冷的空气中喘着粗气。“玛吉,怎么回事?谁在开枪?” “我不知道,快卧倒!” “考利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已经——” “卧倒!” “什么?我的膝盖不好,一旦卧倒就再也爬不起来了。”他停顿了一下,盯着我那满身疮痍的越野车,“该死的,这可不是什么白痴猎人。” “没错,不管他是谁,他的目标不是鹿。” 卢瑟没有卧倒,而是站在明处,完全暴露自己。他盯着森林,简直是个巨大的目标,只要杀手有意,卢瑟一定会很快被击中。“玛吉,谁想杀你?” “我不知道。”我说。 但我想,我知道原因是什么。 * 很不幸,考利报了警,我不得不再次和锡伯杜代理警长打交道。她现在就坐在我的餐桌旁,问一连串让人不舒服的问题。她的金发紧紧扎成马尾,突出棱角分明的脸。阳光照亮了她的脸,使我注意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面部特征:她的脸颊上散落着一些雀斑,上唇有个小疤痕。即便在天寒地冻的二月,她的脸色也并不显得苍白,而是健康的黝黑,这说明她一直在运动。我觉得我面对的是年轻时候的自己,这意味着她会很难缠。我在她这个年纪,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被询问者是不是在胡扯,她应该也有这样的能力。 “有人刚才想杀了你,”她说,“你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吗?” “我没看清枪手的脸,我只看见——”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人。” “是的。” “男人还是女人?这个你总知道吧。” “男人。” “你怎么知道的?” “从他的体型和行动方式看出来的。” “对方潜伏在森林里就是为了杀你。” “我这里也有鹿。” “我注意到你的地盘附近贴有标识。”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遵守‘禁止狩猎’的规矩。” “你真的觉得对方是来猎鹿的吗?” “他的视力差了点儿。” 她抿紧了嘴,看来乔·锡伯杜不喜欢这种幽默。“我和你的邻居扬特先生谈过了,他说你的车上有好几个弹孔,挡风玻璃也碎了。他和孙女听到了十几声枪响,发现你蜷缩在车后面。” “我没有蜷缩,只是借越野车为掩护,试图找到子弹从哪里来。” “夫人,你可真是冷静。” “我愿意当个冷静的人。”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这个问题让我大吃一惊。我不想回答。“我在农场长大,”我还是开口说,“对枪很熟悉,知道该怎么面对枪击。” “这次枪击和死在你车道上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谁想让你死?” “我不知道。” “看来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这句话对任何人都适用。” “不回答问题的话,我帮不了你。伯德女士,现在我想问一些有关你个人的问题。你在躲什么人吗?你在逃避某些事吗?” 我们都在逃避某些事。我突然产生了这种想法,但她肯定不会喜欢如此轻率的答案,所以我只是摇了摇头。 她环顾我的厨房。早餐的厨具还没洗,她可以看到那里的一片狼藉:炉子上油腻的煎锅、咖啡杯、残留着烤面包屑和金黄色炒蛋的盘子。“上次来这儿的时候,我发现你家配备了安全监控系统,”她说,“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和动作感应器。这是个小地方,没有人会防范得如此小心。” “这让我感到安全。” “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她直视着我,我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放弃。乔·锡伯杜会不停地调查下去,即使她永远无法知道真相,但她会让我片刻不得安生。 令人欣喜的敲门声打断了锡伯杜的询问,我稍稍感到些解脱。“玛吉,你在吗?”我听到德克兰的声音,他直接走进厨房。“你没事吧?” “我正在对她进行询问。”锡伯杜说。 “我从警用无线电里听到,这里发生了枪击事件。”德克兰说。 “罗斯先生,请您不要——” “谁开的枪?有对枪手外貌的描述吗?他是开车来的吗?” “我认为是时候结束这次询问了。” 德克兰看着我,问道:“在哪儿开的枪?” “在田地里,我的鸡舍附近。” 德克兰转身向门口走去。 锡伯杜大声喊道:“罗斯先生!”但德克兰没理她,径直出了门。这时本·戴蒙德也开车到了。我从厨房的窗户看到,这两个人一边望着田野,一边交谈着,然后踏雪朝森林走去。 “天哪,”锡伯杜哀叫道,“他们会破坏案发现场的。”她跳起来,从墙上的挂钩上扯下外套,“他们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也拿起大衣,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德克兰和本已经穿过田野,把我们甩了很远。他们知道不能在雪地上留下新的脚印,所以沿着卢瑟开越野车带我回家时的轮胎印往前走。 “先生们,请停下!”锡伯杜边喊边沿着他们踏过的痕迹穿过田野,“先生们!” 两个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他们聋了吗?”她小声嘟囔道。 “他们在执行任务。”我说,“看,他们不傻,知道不会破坏你的现场。”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他们知道得比你想的多。” “他们到底是谁?” “也许你应该问问他们。” 等我们走到我那辆可怜的越野车旁时,本和德克兰正蹲在倒下的水桶旁,盯着上面的两个弹孔。 德克兰抬头看着我们,说:“是点三〇八口径的子弹[即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子弹。]。” “你怎么知道的?”锡伯杜问。 “我喜欢研究弹道学。”他站起身,“玛吉,如果击中你,你的身上会被打出一个大洞。幸好没有。” “只是走运而已,他开枪时我正好弯下了腰。”我说。 “是从那个方向开枪的吗?”本指着森林问。 “是的,我从步枪瞄准镜里看到了他,开枪的位置在那片山毛榉附近。” 本和德克兰朝森林走去。锡伯杜放弃了阻止他们的努力,叹了口气,跟在他们后面。 我们很快发现了枪手的脚印。 “看起来是四十三到四十四码,伐柏拉姆橡胶鞋底[伐柏拉姆(Vibram),意大利著名橡胶生产厂商,制作的橡胶鞋底耐磨、防滑。]。”锡伯杜说。她拿出手机,拍下脚印的照片。枪手留下了许多脚印,但只有一个较为完整,因为没有被树枝遮挡,也不受风吹的影响。我们站在一旁,看着她收集弹壳,不去打扰她做警察该做的事情。我忍不住瞥了一眼德克兰和本的鞋印,他们的鞋码都比枪手的大。虽然我认识他们好多年了,也相信他们,但有些习惯我依然未改,其中之一就是永远对身边人保持怀疑,即便是那些深爱的人。 尤其是那些深爱的人。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见你的鸡舍,”本透过树林凝视着田野,“枪手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他的目标不是鹿,”锡伯杜看着我说,“而是你。”她等着看我的反应,但让她失望的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鸡舍。我早知道目标是我,并且已经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了。我忧伤地看着用爪子扒拉雪地的母鸡们,想到我打算为它们做的事情:为水槽买一个太阳能热水器,建造第二个可移动鸡舍,为新一批小鸡添置更多加热灯。在黑莓农场,我找到了一种平和而幸福的生活方式。 现在,一切都从我手里被夺走了。 尽管树林里没有风,但似乎比外面更冷、更潮湿。我看见呼出的热气化作一团白雾飘散开,感觉到寒气透过防水胶靴渗透到脚底。不太怕冷的本此时从口袋里掏出一顶针织帽,戴在光头上。这顶帽子上有哈佛大学的标志,极具讽刺意味,因为本没有上过哈佛大学,而且对哈佛毕业生没什么好脸色。 “看看他是怎么过来的吧。”本说着,朝森林深处走去。 我们跟着本,沿着枪手撤退的脚印往前走,和来时是同一条路,枪手进出森林走了同样的路线。没有人说话,但这场徒步旅行十分喧闹: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树枝和枯叶不断折断发出声音。就这个年龄而言,德克兰、本和我都算是健康的,但呼吸寒冷的空气会让我的胸部发紧,脚踝上骨折的旧伤隐隐作痛。我想知道德克兰和本是否也感到旧伤即将复发,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绝对不会抱怨。我们是三个老兵,拒绝承认身体零件已经生锈了。 最后,我们从森林走到一条土路上,这条土路隔开了我和邻居的农场。锡伯杜蹲下来检查轮胎痕迹,似乎有一辆车曾经停在那里。她拍了照片,但我觉得这些照片不会派上用场,因为普里蒂的很多SU V都是这种轮胎印。这条路上没有监控摄像头,也基本不会有目击者。我一直觉得住在森林里很安全,但今天的遇袭动摇了我的信念。对我来说,世界上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锡伯杜优雅地站了起来,我不由得羡慕起年轻人敏捷的动作。“我马上去调查这些轮胎印。”她说。 “没什么可查的。” “伯德女士,如果你能多提供一些线索就好了。” “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她显然不相信,但已经放弃了从我嘴里问出全部真相。她的对讲机发出刺耳的“噼噼啪啪”声,她从腰带上扯下对讲机,转过身对着它说话。 “玛吉,”德克兰轻声对我说,“这改变了一切。”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 “此地不宜久留。” “是的,”我转身走向树林,回到我不得不离开的家,“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 “我会把你的鸡舍拖到我们的谷仓旁,”卢瑟一边倒咖啡一边对我说,“方便考利照顾你的鸡。不过,两群鸡混在一起的话,估计你回来就很难分出来了。” “就混在一起养吧。”我对考利说,“既然你打算留着它们。” “我可以用喷漆之类的方法给你的鸡做标记。”考利提议道。 “没必要。考利,它们现在都是你的了。” 考利皱起眉头问:“你不想养鸡了吗?” “我当然想,我爱我的姑娘们。但我必须离开小镇,我希望它们有一个温馨的家。”我对她笑了笑,“留给你是最好的选择。” “我很乐意在你回来之前照顾它们,到时候我一定认得出哪些是你的鸡。” “问题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捧着卢瑟的苦咖啡,走到他们家的厨房窗户前,看见德克兰的沃尔沃停在我的小货车后面。他坚持保护我,帮我注意周围的动静。看到我站在窗边,他令人安心地向我点了点头。只要我需要他,德克兰随时会在我身边。我看着我的房子,望着我的农舍,眺望房前的一排枫树。在半小时前锁上前门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它们了。我已经在卢瑟的厨房逗留了太久,不愿离开我的农场,不愿放弃过去两年安定下来的生活——如此被过去的阴影笼罩的生活。 “黑莓农场怎么办?”卢瑟问,“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吗?如果你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可以帮你关掉电源和水管的总开关,放空水管里的水。” “我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房子的事。”我看了看考利,她正坐在餐桌旁,用异常睿智的眼神看着我。她知道我遇到了很棘手的麻烦,尽管我没有告诉她离开的原因,但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突然想起另一位十几岁的女孩,她信任我,愿意相信我,但我辜负了她。她的遭遇将永远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在考利身上。 “离我家远点儿,好吗?”我对考利说,“不要进去,甚至不要靠近。” “但你养的大芦荟需要浇水。” “不用管它。” “爷爷可以把它弄过来。” “太沉了,不行。” “它会死的。” “没关系。” 考利对我的回答感到震惊。她看了看爷爷,又回头看着我,被大人们的行为弄糊涂了。 “亲爱的,”我坐下来面对着她,“我回来的时候可以再买一棵新植物。” “你会回来的,对吗?” “考利,我非常想回来。但现在,我需要你答应我,你会远离我的房子,以防……”我停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对她解释。以防什么?有人在我家安放饵雷?有人放置炸弹或烧掉整个房子?我不敢想象考利被困在屋里该怎么办。我自己没有孩子,而考利是我最亲近的小孩。像所有母亲一样,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 “我能给你打电话吗?”她问道。 “我也许无法接电话。” “你要去哪儿?不能告诉我吗?” “我也想告诉你,但我现在还不知道。” 考利看了看她的爷爷,又看了看我,渴望在我们的表情中寻找答案。当她突然扑过来拥抱我的时候,我有些惊讶。她的头发散发出甜甜的干草和木烟的味道,我把她抱在怀里,不自觉地流了泪。这不是我想要的感觉。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而现在,这个傻丫头却像藤壶一样紧紧依恋着我。 是时候离开了。 我想把她推开,但她抓着我,不愿离去,我就像剥掉了一层自己的皮。“考利,快去做作业吧。”我只能说出这句话,否则眼泪就会夺眶而出。我走出大门。 卢瑟跟着我来到门廊,然后关上门。“玛吉,我不喜欢问问题,因为这不关我的事。但如果你能告诉我你在躲谁,也许会有帮助。” “我就是要弄清楚这个。” “是警察吗?你做了什么事吗?” “不,和警察没关系。” “好吧。”卢瑟并没有因我的回答而感到宽慰,也许他知道有比警察更危险的事物,“那么是谁呢?” “多年以前,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说。 “你是说,恋爱?” “是的,然后我发现他和某类人有联系。” “犯罪分子吗?” “可以这样称呼他们。” “所以你在逃避那个男人,对吗?” 这是个很好的解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事实。我在逃离丹尼,逃离对他的回忆。 “好吧,”卢瑟说,“至少我知道我们在对付谁了。” “卢瑟,你不用对付任何人。这是我的问题,我完全可以解决。” “怎么解决?” “有几个朋友会帮我。”我走下楼梯,走向我的小货车。我看到我永远的监护人德克兰正坐在他的车里,旁观着一切。 卢瑟大喊:“我和考利就不算你的朋友吗?” 我在小货车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们当然是,所以我才会叮咛你和考利离我和我的家远点儿。我希望你们可以平安无事。” “你在逃避的那个男人这么危险吗?” 我想起在曼谷街头隔着塑料桌对我微笑的丹尼,想起和我肩并肩躺在土耳其海滩说笑的丹尼,他会边唱歌边贴心地为我烤奶酪三明治。“是的,”我轻声说,“他的确很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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