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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机巧伊武 作者:乾绿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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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田宅邸被烧毁的几日后,甚内被奉行所下令通缉,罪名是杀害柿田。 甚内对这个结果早已心有准备,只可惜这样一来,他就很难再进城去向密探头子喜八索要情报了。 悬砚方长官柿田被杀,而甚内被当作替罪羊——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他们在对精炼方进行暗查。然而实际上,他们的暗查目前还一无所获。 甚内不关心是谁杀了柿田,他唯一想要弄清的,是精炼方极力掩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如今他已身陷危局,只有厘清真相才能夺回主动权,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至于去奉行所申辩等等琐事都是后话。 甚内在中洲观音寺的百度石边埋伏数日,终于等来了伊武。这日与他们初见时一样,也是有人偶戏展演的初午日。 为了避人眼目,甚内头戴斗笠坐在河边佯装垂钓,暗中观察着十间桥上过往的行人。终于,他发现了那个身穿红色小袖的女子。 甚内不慌不忙,耐心地等待她走过桥去。随后,他放下钓竿,也踏上了十间桥。 百度石边的“算盘”显然被动过了。 甚内向观音殿望去,身穿红色小袖的身影已经混入了人群之中。 无妨,只要在这里等候,她一定还会回来。 甚内压低斗笠,在距百度石稍远的地方静静等待。终于,女子拖着木屐踩过碎石子的足音渐渐接近。 纤白的手指拨动了“算盘”上的神签。 这时,甚内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随我来!” 伊武比甚内矮一头,她仰起头来,看到了甚内藏在斗笠下的脸。 她并不慌张,只是诧异地歪着头问:“是上次在这里见过的那位武士大人?” 诧异是自然的。此时的甚内与上次搭讪时判若两人,从衣着到气质都与先前大不相同。 甚内微微拉开襟口,露出里面的短刀,故意让伊武看到。 伊武没有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只是轻轻地点头会意,顺从地跟在了甚内身旁。 两人沿着参道向十间桥走去。 “你为何不逃?” 甚内悄悄拔出怀中的短刀,隔着衣服抵在伊武的腰间问。 参道上没有人留意他们的举动,几个手拿风车和糖果的孩童从他们身边跑过,催促着远处的父母走快一点。 “大人既来找我,定是有话要说。”伊武头也不回地答道,“正巧,我也有话要对大人说。” 她的话让甚内心中一凛。 甚内本想把伊武带去自己藏身的客栈,却不知为何反被伊武带往了相反的方向。 伊武没有继续向着十间桥走,而是离开参道,来到了中洲边缘的一处僻静所在。这里有许多神社的分社,被一圈石柱篱墙包围在当中。 此处面向大河,水畔生着几棵黑松,遮出一大片荫凉。 与观音殿处不同,神社的周围寂静无人,唯有一只猫儿盘在残破的石灯笼上晒着太阳。 两人钻过鸟居,来到石柱篱墙内。稻荷神社、八幡神社、蹶速神社……众神的居所皆在此处。伊武就近坐在了众多神社前的一块石头上。 甚内暂且将短刀收回了鞘中,背向鸟居站立,以防伊武逃走。 “你也有话要对我说?” 伊武开门见山地问:“您暗查钉宫大人所为何事?” 甚内眉心一紧,“你发现了?” 伊武轻轻点头道:“上次在这里遇见大人时,我就知道。” 原来,伊武之所以会顺从地跟甚内走,是因为她也想弄清甚内究竟是什么人。 “若是继续追查下去,很可能会遭遇不测。”伊武抬眼忠告甚内。 “你说晚了!我已经遭遇了不测。”甚内闷声说道。 “我的雇主惨遭杀害,而我无辜背上了杀人的罪名,正在被四处通缉……恕我直言相问,钉宫久藏与比嘉惠庵到底是什么关系?” 伊武用墨绿玛瑙般的双眸凝视着甚内,仿佛一眼就能洞穿他的心底。 “……甚内大人,您能否游过这条大河?”伊武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奔流入海的河水。 甚内心下诧异,只得如实答道:“不好说啊……” 河道十分宽阔。这种大河看上去流得很慢,但实际上很可能流速惊人。 “若能游过去,您还能再从同一条河游回来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甚内不知道伊武是何用意,焦急地问。 “人不能两次游过同一条河流。”伊武凝视着甚内说,“所谓‘大河’,不过是在描述河的形状。河水一刻不息汇入大海,昨日的河与今日的河看上去无甚分别,但昨日的河水却已然不复存在……既如此,真正的大河又在何处?” “这……” 甚内哑口无言。 伊武别过脸去,起身用手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 “奉行所、贝太鼓役和悬砚方全都想错了,您也一样。” 伊武说着向前迈出一步,与此同时,甚内也向后撤了一步。 甚内握紧了怀中的刀柄。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不安。 “我要走了,请让开。” 甚内只得照做。 伊武对甚内轻轻点了点头,从他的身侧穿过,步履轻盈地离开了。 甚内这才发觉,自己已是满身冷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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