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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杀手这行,无人与我比肩克拉克森的农场2 作者:杰里米·克拉克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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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18个月间,我的新房子一直以一种慢动作的施工方式缓慢成形。如今好歹有了房顶和窗户,我觉得是时候开始考虑花园的样式了。所以,我上周欣然接受了汉普顿宫皇家园艺展[汉普顿宫皇家园艺展,由英国皇家园艺协会主办的大型花事活动,号称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综合花展之一。]预展日的邀请。 我不擅长的东西有很多,但我好像尤其与植物八字不合。不管什么样的绿植,到我手里都难逃一死。有浇水太多淹死的,有浇水太少干死的,有放错房间的,有离暖气片太近或太远的。我可能是古今英外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能把吊兰养死的人。 轮到户外植物时,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去年我在一个石槽里种了一株紫藤,它死了之后我才知道,紫藤是不能种在石槽里的。我种的铁线莲蔫了。我新栽的树更狠,自己给自己来了个巴西蜜蜡脱毛。我在我住的小屋旁边的花园里随便撒了些种子,最后那花园看起来却像城里的交通环岛。 我甚至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园艺工具。错误操作往往会损坏工具,无论它看上去多么结实耐用,哪怕是德国货,到我手上也只能自认倒霉:刚买回来就坏了,然后我就不得不到店里再买一个。去年光买小泥铲就花了我将近四百万咧。 不过,对汉普顿宫之行,我倒是充满期待。和一群开着沃尔沃、穿着蒙提·唐[蒙提·唐(Monty Don),英国畅销书作家,顶尖园林艺术家,英国广播公司主持人,他主持的《园艺世界》是英国历史最为悠久的园艺节目。]同款户外松紧工装裤、言谈举止和蔼可亲的人应酬交际,想必会是充满绅士风情的一天呢。同时我希望,在园艺展上转一圈,或许我就知道自己该买什么,该追求什么样的效果了。 今年园艺展上的重头展品是一架坠毁的飞机。它被安置在一片麦田当中,损毁的机身上印着“人类”二字。机身下是一堆阴燃的木炭,周围是一堆凌乱的行李箱和座椅碎片。 我女朋友亲身经历过坠机事故。那年,她乘坐的里尔喷气式飞机滑出了诺索尔特机场的跑道,冲到了附近的A40公路上,随即被一辆面包车撞成两截。所以看到这样的展品,她心里自然不舒服。而我?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会有人想在自家的花园里摆上一堆坠机残骸吗?也太傻了吧。 后来听说该展品的主旨在于提醒参观者航空旅行的可怕后果,但我还是想不通。因为最近这一年半已经没人坐飞机了。今年夏天,大多数人恐怕也不会有此计划。[作者写作此文时,英国正受新冠疫情的影响。] 展览组织者显然是魔怔了。我们继续参观,下一站是个卖河粉的越南街边小吃摊。在那里,有个发型与众不同、衣裙肮脏不堪的女人和我搭话。她说她是记者,至于来自《每日电讯报》还是《每日邮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总之,我点鸡肉河粉的时候,她问我对今年展会的生态主题有何看法。我坦率地指出,想举办一个没有生态主题的园艺展其实难度挺大的,除非你把一架坠毁的飞机拉到展会上。我的回答似乎激怒了她。她说大部分花园都存在“残害生命”的行为。后来她写了一篇蠢度颇高的文章,说我被英国广播公司解雇之后,给花园里的所有东西都喷了草甘膦[草甘膦,一种除草剂。]。显然她的信息库还有待更新。 摆脱这次令人愉快的邂逅,享用过美味的越南河粉,我又光顾了其他几个摊位。卖袖扣的,卖鞋的,卖喷泉设备的,反正跟生态主题完全不搭,连植物都难得一见,最后好不容易看见一片草坪,结果上面挤满了安西娅·特纳和托尼·罗宾森[此处借指老年人。安西娅·特纳(Anthea Turner)是英国电视和电台名人,以她在英国广播公司的工作和健身录像带而闻名。托尼·罗宾森(Tony Robinson)是英国喜剧演员、电视节目主持人和政治活动家。两人在英国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前者生于1960年,后者生于1946年,二人年龄很能代表园艺展中参观者的主要群体。现实中参观该展会的游客一半以上都是老年人。]。 不过在附近的一个大帐篷里,倒有些我中意的盆栽和花卉。它们每一株上都挂着拉丁语的标签。可惜这门语言我并不精通。和所有从优质公立学校毕业的男生一样,让我列一个动词词形变化表或许不在话下,但要让我用这个表格去建一座花园,真的是在难为我了。我憋了一肚子火。所以当一个挎着篮子、浑身蒙提·唐打扮的人过来问我新上市的路虎卫士怎么样时,我用德语回答了他,好叫他也体会一下我看到那些拉丁语标签时的感受。 我喜欢的许多绿植都是日本货,因此我对它们能否在科茨沃尔德的某座小山顶上存活下来缺乏信心。我对某些来自南美的弯弯曲曲的植物也同样存疑,尽管它们看上去相当茁壮。随后我向一个人请教某种看起来十分有趣的苔藓。“我敢打赌,那些恨你的人会活着堕落。”那人微笑着用拉丁语说了这句话,说完还冲我眨眨眼。 我之所以去汉普顿宫凑这番热闹,是因为我想建一个下沉式花园、一个果园,还想在房子旁边弄几个像样的花坛。逛了两个小时却一无所获,我真是受够了。我甚至想过干脆一跺脚回去算了,把原本计划建花园的地方全部铺上水泥,再丢上几只死獾作为点缀,好气死那个不知是来自《每日邮报》还是《每日电讯报》的怪女人。 但我咬牙忍住了。最后我终于碰到一个卖攀援蓝铃花——他称之为蓝钟藤——的好心人。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这种植物室内室外都能活,还不挑土壤。于是我花25第纳里乌斯[第纳里乌斯,古罗马货币系统中从公元前211年开始铸造的小银币。此处意指这株蓝钟藤价格虚高。]买了一株回家。结果就是今天早上,我在汽车后备箱里找到了它;茎秆倒向一边,断了。 除了一株死掉的植物,陪我一起回家的还有发热和气喘。我很郁闷,因为今天我既买了温布尔顿的网球票,也买了温布利的足球票。[温布尔顿,世界性网球公开赛事温布尔顿网球锦标赛的举办地。温布利是英格兰国家足球场温布利球场所在地,该场馆是英格兰国家队以及英格兰足总杯的决赛场地。] 但愿我得的不是新冠肺炎。因为我不想错过比赛,万一又有哪些白痴为了表达他们愚蠢的观点而把飞机残骸摆到球场中央呢?我很想看看球手们怎么让球拐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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