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女人的堡垒

迷路的新娘  作者:横沟正史

1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妖媚的香气。多门躺在铺好的床铺中,等待瑞枝的到来。他已经脱得一丝不挂,似乎对这次祈祷特别用心。

现在还留在多门身边的女人只剩下瑞枝和多惠子。多惠子那被多门视为眼中钉的丈夫已经去世,数日前多门赶赴Red Flower,悉心地为她做了祈祷,目前应该不成问题。但瑞枝最近的态度有些不可理解。

多门实在不觉得看不见的敌人已经将手伸到了这里,而且不怎么外出的瑞枝身上应该不会发生问题,但他认为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多门只见过浩三一次。在野方那栋宅子后面的墓地发现藤本澄江的尸体时,见到的男人就是浩三,但多门怎么也想不起浩三的样子。

根据在野方一带的调查,以及向阿繁的丈夫岩崎的朋友打听的结果,无论是将奈津女带走,还是支援岩崎、让他和阿繁结婚的人,应该都是松原浩三。

多门气得牙根发痒,想和浩三正面对决。同时,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理由和动机的不明不白让多门颇感不快。

难道是命运的巧合?多门也曾这么想,但听说浩三时常拜访Red Flower,多门立刻觉得一切绝不是偶然。

那家伙肯定打算把女人一个个从我手中夺走,将名为女人的堡垒一点点攻陷,让我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么,他一定也已经把手伸到了瑞枝的生活中。好,等今晚的祈祷结束后,或者就在最高潮时,我要责备瑞枝。如果有那种动向,就一定让她坦白交代。

多门霍地从枕头上抬起头。拉门开了,瑞枝正默默地站在床边。

“瑞枝,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多门语气强硬地说了一句,但随即缓和下来,“来,快来这里。今晚啊,要特别的……哈哈。”他的笑声仿佛被卡在喉咙中。

瑞枝站在微暗的灯影下,脸色铁青,憎恨和屈辱让她表情扭曲。但多门仰望的视线紧紧抓住了她,她不得不把手放在腰带上,解开了金属扣。

但是,就在这时——

“着火了!着火了!”

忽然,人们的吵嚷声传来,烧焦的气味随即钻入两人鼻中。

2

发生火灾的似乎是邻家。火情很晚才被发现,已经大范围蔓延,外廊的楣窗通红发亮,似乎就要被烧焦,强风也正向这边袭来。

多门猛地起身,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瑞枝!瑞枝!”他呼吸急促,“祈祷所祭坛后面的墙里有个秘密保险柜,密码是NATSUME。那里面有个小的手提保险箱,你把那个拿出来!”

瑞枝立刻系好金属扣。听到多门的话,她没有回答便跑出房间。

关于祈祷所的秘密保险柜,瑞枝早已暗地里通过调查得知。只是她一直不知道口令,至今仍在等待机会。

瑞枝冲进祈祷所,绕到祭坛后面,打开巧妙隐藏在墙上的装有弹簧装置的门。在门板背后,秘密保险柜闪耀着冰冷的光芒。

瑞枝的心怦怦直跳,哆哆嗦嗦地转动保险柜的拨号盘。

包围邻家的咒骂声,刺耳的骚动声,树木噼噼啪啪骇人的崩裂声,一切都让瑞枝更加兴奋,喉咙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

NA、TSU、ME。

密码完全吻合,门咔嗒一声打开,里面果然有个小小的铁质手提保险箱。瑞枝将其取出。

“夫人!夫人!”寄宿生本田一边系腰带,一边慌张地冲进祈祷所,“老师……老师呢?”

“老师还在卧室。本田,你去看看。”

看到瑞枝提着手提保险箱要走,本田一脸不怀好意地拦住了她。“夫人,你拿这个保险箱干吗?”他似乎也知道这个保险箱意味着什么,兴奋的目光中闪动着贪婪之色。

“你就别管了,本田,请让开。”

“不,我不让。夫人,请把保险箱交给我。”

瑞枝从本田的目光中读出了对方的真意。如果保险箱在这里被这个人抢走,就算多门毁灭了,还会再产生第二个多门。

瑞枝内心深处感受到了渐渐变冷的恐惧。

本田带着贪婪的目光向瑞枝踏出一步。就在这时,也许是衣服终于穿好了,多门惊慌失措地大叫着,似乎正在朝这边赶来。

“瑞枝!瑞枝!保险箱呢?保险箱呢?”

3

瑞枝的脸唰地一下变得苍白,但本田也退缩了,机会瞬间再次暴露出来。

瑞枝撞开本田,从祭坛后面冲出,跑到祈祷所的入口。可是多门正好在此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裙裤的绳子还没系好。

瑞枝立刻走投无路了,绝望感牢牢地束缚了她的胸口。

“啊,瑞枝!你拿出来了啊。只要有这个……”

瑞枝脸色铁青,全身似乎失去了力气。然而就在这时,灯忽然灭了,恐怕电线已经被点燃。在这意想不到的黑暗中,瑞枝心中即将消失的勇气再次升起。

瑞枝在黑暗中拼尽全力撞开多门,提着保险箱冲向祈祷所外。

“瑞枝!你去哪儿?!”

出其不意的袭击让多门一屁股坐在地上。瑞枝任多门大喊大叫,自己只是一个劲地沿着外廊向前跑。防雨窗正好有一扇开着,似乎是女佣打开的。瑞枝看了看脱鞋处,幸好用来在庭院中穿着的木屐摆在那里。

瑞枝光脚跳进庭院,穿上木屐,向后面的栅栏门跑去。

视线前方的邻家房屋正在熊熊燃烧,飞溅的火星不断从天而降。风迎面吹来,瑞枝全身都感受到燃烧般的炎热。

正当瑞枝打开栅栏门时,多门惊恐的尖叫从身后传来:“瑞枝!你、你要干什么?!”就在这时,庭院里的树木发出噼里啪啦的惊人声音,呼呼燃烧起来。

火势渐渐蔓延向多门所在的房子。

“瑞枝……瑞枝……”

瑞枝毫不理睬多门的呼喊,冲到栅栏门外。人们来来往往,场面十分混乱。每个人都暴露在四溅的火星中,脸上仿佛被朱红色颜料涂过一般。

瑞枝钻出杂乱的人群,来到小巷外,消防车鸣着刺耳的笛声已经赶来。于是她故意多绕了几个街区,好不容易来到四谷大街上,拦下恰巧经过的空车。

“请开到野方。”

司机立刻发动车子。“夫人,是房子烧得无家可归了吗?”

“嗯。但好歹带出了重要的东西……”

回头一看,大火似乎已经烧到了多门家,猛烈的火势已经将天空烧焦。一辆辆消防车鸣着响亮的笛声擦肩而过。

瑞枝猛地把目光投向放在膝头的保险箱,再也止不住潸然而下的泪水。

4

明天就要在新宿西口摆出摊位了。直到深夜,千代吉仍在为开张做准备,忙得不可开交。

只不过是摆个摊位,说忙得不可开交也许有点夸张,但对千代吉来说确实如此。

磨好菜刀后,千代吉在灯下检查刀刃表面的波形花纹。“哈哈,我也终于要成为摆摊的大叔了吗?”他露出苦笑,但笑声深处似乎流动着一股温暖的东西,“但这应该比讨饭好吧。”

千代吉收好菜刀,看了一眼桌上的小座钟,时间已过十一点。蝶太在身旁睡得正香。

“有点起风了啊。”千代吉倾听屋外的响动,“我也抽支烟就睡吧。”他拿起桌上的烟,正要擦亮火柴,小巷外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由得惊讶地停下了手。

脚步声在千代吉家门前停下。

“本堂先生,本堂先生,请开门。”是个女人的声音,焦躁不安,但似乎又害怕别人听见。

“啊,是赤坂的夫人吧?”

“嗯,是我,瑞枝……”

听到瑞枝异常的声音,千代吉的瞳孔因喜悦而颤抖,全身立刻充满男子汉的旺盛精力。他慌忙爬到房间门口的横框外,打开格子门的搭扣,瑞枝随即带着异样的目光走了进来。

“夫人,怎么了?赤坂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本堂先生,对不起,我稍后会说明。我没带钱就坐车来了……”

“哦,是吗。那给你这个……”千代吉从怀中拿出钱包递给瑞枝。

“对不起,请让我用一下。”

瑞枝放下手提保险箱,走向外面。不一会儿,车子离开的声音传来,瑞枝再次回到千代吉家门口。

“本堂先生,那个,孩子呢……”

“孩子睡得正香呢。来,请,请进来。”

“真对不起,现在这种时候打扰你……”

瑞枝关上身后的格子门,看向千代吉,脸颊不禁有点发热。

“那个……还是锁上门吧。我已经不能回赤坂了。”

千代吉咽了口唾沫,眼中浮出喜悦的目光。

5

“嗯,那个……”千代吉有些张口结舌,“那就不好意思,麻烦你锁上门。我也正准备睡觉呢……”

“好的。”

瑞枝转身锁门。千代吉看到她耳根都红了,不禁感觉胸口被抓挠般阵阵疼痛,再次咽了口唾沫。

“来,请进来吧。床铺已经铺好了,只是房间有点乱……”

“没事,那个,这么奇怪的时间来访,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

“哪里哪里,快请进。”

走进六叠的房间,瑞枝看向睡在电灯光照外的蝶太。

“孩子睡得很好呢。”

“嗯,他总是一躺下就睡着,真是天真无邪,没有任何心事。”

“是啊。”

瑞枝走上前,帮双脚伸到外面的蝶太重新盖好被子,再次在千代吉面前跪坐下来,伏地行礼。

“这种时间打扰你,真的十分抱歉。但我实在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没关系,你不用这么顾虑。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赤坂那边出事了吗?”

“嗯,那个,邻居家着火了。”

“着火?”千代吉惊讶地瞪大眼睛,“啊,那头发和衣服……真危险啊。房子也烧了吗?”他不禁往前挪了挪膝盖。

“不知道,也许烧了吧,但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火势转移到我们庭院里的树上时,我就逃出来了……”

“这还真是……”

千代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惊慌失措的瑞枝。

“我真的很想尽早从那里逃出来,但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而且和那位小姐也约好了……”

“你说的那位小姐,是让我做使者去送信的那位吗?”

“嗯,没错。那位小姐为了从多门那里取回某件东西,准备献出自己的身体。于是我就在那时的信上说,我一定帮她取回来,请她不要鲁莽行事。我大概知道那件东西在哪里,但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开那个保险柜……”

6

“那你今晚终于知道了?”

千代吉的语气太过强烈,瑞枝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有一瞬间,千代吉的目光中燃起了浓烈、复杂的火焰,但他迅速用微笑遮掩过去,目光转向瑞枝旁边的手提保险箱,似乎刚注意到。

“啊,就是那个吧。”他的眼中再次放出些许光芒。

“嗯,是的。邻居家着火时,多门一时脱不开身,就告诉了我保险柜的口令。我取出这个就逃了出来,因为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我虽然觉得会给你添麻烦,但还是来了这里。”

“什、什么麻烦,怎、怎么会……我正想和你道谢呢,你来得正好。”千代吉高兴地笑道。

瑞枝的脸又红了。“正因如此,我已经无法再回去了。”

“嗯,我知道了。还是别回那里最好。如果需要,你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都行。”

“嗯,那个……”

瑞枝正扭扭捏捏,忽然听到蝶太的呼唤:“啊,妈妈……妈妈!”随即传来扑通一声翻身的声音。瑞枝猛地回过头,发现蝶太只是在说梦话,仍旧睡得很安稳。

“哈哈,他做梦了呢。梦到了你……最近他经常这样。”

瑞枝忽然掉下眼泪。千代吉灼热的视线投在她身上。

“夫人,拜托你。请当孩子的妈妈。我说这种话,你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但是……”

“厚颜无耻什么的,怎么会……怎么会……”瑞枝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我也一样。如果你能允许我那么做,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激。”

“但是,夫人,成为孩子的妈妈,也就等于成为我这个废人的妻子,你也明白这点吧?”

“嗯,当然……”

“夫人!”

千代吉的眼中一下子燃起了亮光。瑞枝见状,脸上也如火烧一般,轻轻地靠了过去。千代吉猛地用力抱住瑞枝,激烈地吮吸着她的嘴唇。

不知哪里传来了十二点的钟声,蝶太又翻了个身。

多门那名为女人的堡垒又陷落了一段。

7

听到厨房里的水流声,蝶太醒了过来。看到千代吉睡在身旁,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厨房。

“啊,是妈妈,妈妈!爸爸、爸爸,怎么回事……”他摇醒仍在酣睡的千代吉。

“唔,蝶太,怎么了?哈哈,你是说那个啊?蝶太啊,妈妈从今往后哪里都不去,只待在你身边。哈哈,怎么样,高兴吧?”

“爸爸,真的吗……”

“当然。哈哈,怎么了,你这表情……瑞枝,你来一下,跟这孩子说点什么。”

“嗯。”瑞枝眯起眼睛,从厨房缓缓走到屋里,“孩子,”她招呼道,“哎呀,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缩在被子里干什么?妈妈在这里不行吗?”

“呜呜,呜呜。”蝶太在被子里呜咽。

“嗯,嗯,我哪儿都不去了哦。永远都在你身边。来,起来吧。老公……”瑞枝转向脸色微红的千代吉,“你也起来吗?”

“嗯,起来。几点了?”

“快七点了。”

“七点?”千代吉似乎觉得大事不妙,慌忙从床铺上坐起来,“有点睡过头了。瑞枝,你赶紧帮蝶太做准备,咱们马上出门。”

千代吉说着,迅速开始穿衬衫。他虽然有一条腿不方便,但胸膛厚实,身体散发着男人的魅力。

瑞枝瞪大了眼睛。“老公,要去什么地方吗?”

“嗯,关于去什么地方,现在还没决定,但总之先出去吧。咱们不能吓到蝶太,必须要冷静,但我觉得多门可能会来。”

“啊?!”瑞枝立刻脸色苍白。

8

“你说你除了这里,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投奔,是吧?多门也应该知道这点。就算他不知道你要找的是我,也知道你别无他处可去。而且我每次去赤坂,寄宿生本田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他应该记录着我的住址。如果在其他地方找不到你,很可能就会来这里……他不是没有找来的可能。再加上他们要是被烧得没了住处,很可能会去宇贺神家。”

“我明白了。来,孩子,快点穿上洋装吧。”

“我从昨晚就开始想,要是让你太害怕,我也会很头疼吧。哈哈。”千代吉发出愉快的笑声。

脸色苍白的瑞枝多少有些颤抖,但听到男人的笑声,她的脸一下子染上了红晕,再次深感这个男人的可靠。

“我并不害怕那样的男人,但如果在这里见到他,对你来说恐怕很糟糕吧。”

“嗯,那个,我不想再见到他……”

“嗯,最好别见。而且也必须处理好那个手提保险箱。事情要是闹大了,可会给很多人添麻烦。”

“老公,”瑞枝一边给蝶太系扣子,一边惊讶地看着千代吉,“你知道这个保险箱里有什么?”

“嗯,知道。我大致能猜到,蝶太妈妈的照片恐怕也在这里。”

“老公!”

看到瑞枝眼中划过一道强光,千代吉赶忙说道:“抱歉,抱歉。但是瑞枝,这和我爱上你完全是两码事。你要是误会,我可就很为难了。”

“对不起。那么,孩子的妈妈也是……”

“嗯,也是被害者。”千代吉忙碌地做着出门的准备,“因为她的身体也成了那个样子……我的老家在冈山,那家伙正好去了那边,是和药子一起去的。笔子……笔子就是蝶太妈妈的名字……笔子在跟他们接触的时候被灌了安眠药,成了那家伙的玩具。而且药子还给那下流的场面拍了照片。你也知道那家伙的手段……不,你也知道那家伙和药子的手段吧?”

“嗯……”

瑞枝脸上血气尽失,膝盖不停颤抖。

9

“从那以后,笔子就抛弃了我和蝶太,跟着那家伙到处转悠了一段时间。但是钱尽缘分断,不久后,笔子就被那家伙抛弃了,在神户成了专门向占领军卖淫的妓女。家里也和她断绝了关系,想回也回不去了。就这样过了两年,去年年底,她从神户给我写信,我便过去看了看,发现她已经病得奄奄一息。那时,她第一次给我讲述了她和多门之间的荒淫经历。”

瑞枝被彻底打动了。“那么,她已经过世了吗?”

“嗯,死了。就死在我的怀抱中。我已经原谅了她的一切。”千代吉的眼中闪着泪光。

“然后你就来东京了?”

“嗯,既然知道了那种事,我不能放着不管。我拖着不方便的身体来到东京,一直跟踪那家伙和药子。”

看到千代吉嘴角浮出骇人的微笑,瑞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难道是你杀了药子……”

“如果是我,你会怎么办?”

瑞枝一时屏住呼吸,迎向千代吉强烈的目光,但她很快便答道:“不,就算你是凶手,我也永远都是这孩子的妈妈。”

“也就是说,你会永远做我的妻子?”

“是的。”

瑞枝的脸上虽然没有血色,但她还是端正坐姿,坚定地回答。

“谢谢你。但是请你放心,凶手不是我。我也不是没有那样的想法,但是一想到蝶太,我就放弃了。如果蝶太的身体正常,我可以把他寄养在乡下的亲戚那里。我在乡下也有财产,虽然不多。但蝶太现在这个样子,留下他总让我心有不安。所以我的目的就是取回那些令人作呕的照片,为了笔子,也为了蝶太……那个手提保险箱曾经在药子家存放过一段时间吧?”

“嗯,好像是的。药子曾擅自拿走藏了起来。”

“嗯,所以我曾经让寄宿在药子家的河村当间谍,试图取回那个保险箱,结果就发生了那起案件。药子死后,多门搜遍了那座宅子,找出保险箱,又带回了赤坂。”

“嗯,似乎是如此。”

“我从河村那里得知这点,正准备想办法接近赤坂,就收到了匿名信,上面详细介绍了你的情况,哈哈。”

10

“我的情况?是什么情况?”

“就是你过去的经历。有什么样的丈夫,又是因为什么和丈夫分手,还有你现在和那家伙在心理上是什么关系。然后,信上还写了什么事最容易让你哭。”

“什么事?”瑞枝露出些许怯懦的神色。

“你对孩子特别敏感。也许是因为你对死去的孩子充满良心上的苛责,一见到孩子,你就特别容易掉泪。”

“到底是谁写了这种事……”

“哈哈,管他是谁呢。但是,瑞枝。”

“嗯?”

“我接近你,当然是受那封信启发,但我喜欢上你、爱上你,绝不是因为我想拿你做道具来取回笔子的照片,我绝对没有那种龌龊的想法。我就是为你着迷。这和取回照片是两回事,希望你不要误会。”

“听到你这么说,我真高兴……”瑞枝用手指按着眼角。

“然后,关于孩子,我也绝没有为了达到目的而让他演戏。你也应该明白吧?他不是那种能演戏的孩子。”

“嗯。”

“孩子爱慕你,而你也温柔相待。这确实鼓舞了我,但我绝对没有任何操纵你的打算,希望你能记住。”

“谢谢你。”

“瑞枝。”

“嗯?”

“我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呵呵。”

“老公,我也……”

“是吗,那就好。哎呀,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对话。要是准备好了,就立刻出发吧。”

不一会儿,三个人认真地关好门,告诉邻居他们要离开四五天,便来到大街上,乘上正巧开来的公交车。车开往新宿附近。

瑞枝一直若无其事地注视着窗外,身体忽然一颤,握紧了邻座的千代吉的手。

“嗯。”

千代吉也低声应和,紧紧回握瑞枝抖个不停的冰凉玉手。

刚刚擦肩而过的车中,多门双眼充血,胡须倒竖。

“真危险啊,哈哈。”

蝶太一无所知地靠在瑞枝膝头,仿佛他本身就是幸福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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