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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消失者所有人都死了的天国 作者:五条纪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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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五点半,一群睡眼惺忪的天使在楼梯厅里集合。第二场演讲开始了。 昨晚的第一场演讲在胡子男的精彩演出中结束。虽说可以继续说明,但胡子男想到的真相太过震撼,光靠嘴皮子实在证明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胡子男自己也不能完全确定。因此,考虑到接下来可能的进展,胡子男希望大家能在第二天早上五点参加第二场演讲。此外,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他所预测的发展,也因此遭到大家抱怨——这么早起,真是又困又累。对于这些牢骚,胡子男全盘接受了。 “我会解释为什么要这么早来,麻烦大家坚持一下。” 众人反应平平。连混混都揉着睡眼,打着哈欠说:“喂,至少换个能坐下的地方吧?” “这里挺好的,而且……”胡子男向上张开双臂,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说话,“不觉得这里很像剧院吗?从天窗投下的光线就像是舞台灯光。这里还很宽敞,有楼梯,甚至还有二层座位。如果要进行表演,这个楼梯厅十分合适。” 在他说这些时,小包已经架好了摄像机,说道:“胡子男,要开始了吗?” “那就开始吧,我们得抓紧时间……”胡子男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说道,“喂喂,麦克风测试,能听到吗?” 小包有些哑然,又问:“胡子男,你没有别麦克风吧?” 胡子男一拍手,向上望去,说:“二楼的各位,能看到吗?” 混混“啧”了一声,接着说:“你不说废话是会死吗?” 胡子男一脸无辜地张开双臂,鞠了一躬。 “现场的气氛被烘托起来了,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吧。虽然昨晚才聊过,大家应该不会忘记,但还是先来复习一下。我们是随着在现世中发现尸体而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也就是说,我们来到天国的顺序就是尸体在现世被发现的顺序。以上这些大家都理解了吗?对了,这是一切的大前提,可别忘了。” 众人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估计在想:说什么废话呢? 胡子男连忙继续说:“但是,这个大前提是有问题的。第一个来到天国的人是女仆。然而根据《每时新闻》的报道,最先被发现的是男性尸体。为了解释其中的矛盾,我提出了替换尸体的方法,但是这个方法也存在问题。凶手应该和厨子一起,第二批来到天国。于是,我提出了凶手藏匿的假设。这些大家都还记得、理解吗……”他逐一指向众人,确认所有人都明白后,胡子男扬声道,“那么,请把这些全都忘掉!” “什么?”众人齐齐开口。 “我重复一遍,请记住那个大前提。但之后的替换尸体等假设,就当我没说过。因为这些假设是以《每时新闻》的报道为基础做出的,而这一基础有可能存在虚假。我重新思考了一下,替换尸体对凶手来说实在没什么好处,充其量只能迷惑身在天国的我们。而现世的人自然不可能知道天国的存在,所以对凶手来说,这一行为毫无意义,而且在松林里潜伏一周的说法也有点牵强。” 胡子男连珠炮一般的发言让混混面露不服。 “你这说法不是更不合理吗?如果因为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存疑就推翻之前的假设,那你所说的大前提不也就不成立了吗?你怎么能只否定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呢?这也太离谱了。” 混混或许还认为胡子男是凶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早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意见。所以,我昨晚就试过了。我让千金在佣人房里待了一段时间。” 他把视线转向千金。她了然地开口:“我被杀的地方的确是佣人房。正如胡子男所料,我进去之后就恢复了记忆。但我觉得报纸上写的都是真——” “可以了,谢谢。所以,报道的大部分内容都是真实的,至少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应该是真的。还有当天下了雨,屋里有佣人,以及国泽秋夫的经历等,这些都已经确定是真的。发现人的证言和发现时间应该也是真的。也就是说,大前提没有错。但是据我推测,在人数和性别等细节方面,有可能有人为了隐瞒真相而故意进行了错误报道。” 话音刚落,女仆冷冷地开口:“但是,报纸是这个世界上的一种自然现象。现象会说谎吗?” 胡子男同样以冷漠的表情回击:“从广义上说,这是一种现象。但那些报道很明显由某个人所写,而那个人就是杀害我们的真凶。” 屋内一阵骚动,但不是因为慌张,而是因为困惑。 胡子男缓缓张开双手,看向五人。 “来来来,让在场的各位久等了。真相调查剧目正式开演了,让我来揭开他的真面目。”在众人的注视中,他缓步走起来,“首先来推理凶手的人物画像。凶手当然是人,绝不是什么现象或者神仙。但是他有办法获取现世的信息,将其写成报道并传达给我们。能确定的是,他是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混混,你知道是谁吗?” 混混皱起眉头,低声回答:“留胡子的男人,国泽秋夫吗?” 胡子男嘴角翘起,指向混混说:“没错,凶手就是天国宅邸的主人、满脸胡子的大爷——国泽秋夫。” “事发时,国泽秋夫应该不在宅子里。” “我都说了报道存在虚假。” “那他之前是怎么给我们送报纸的呢?” “怎么送?天国的居民应该都很清楚。他骑着轻便摩托车,把报纸投进了信箱。” 众人越发摸不着头脑。 胡子男一边享受着这种氛围,一边挥动食指。 “凶手国泽秋夫可能真的来了天国。”女仆再次插话。 “你是说送报员吗?你也知道,那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的确是个问题,为什么看不见人影呢?这件事放一放,我们先来聊聊精神的问题。我们的灵魂……不,应该说是残留的执念,在死后到来天国前的那段时间里徘徊在何处呢?”女仆歪着头思索,他继续追问,“女仆来到天国的时候,宅邸和现在一样吗?” “是的,除了住户变多了,没有什么变化。” 胡子男环顾着众人,说:“大家不觉得奇怪吗?从女仆来到之后,天国没发生任何变化。天国是女仆创造的世界吗?我们只是迷失在女仆的世界里?不对吧?天国是由我们的共识和愿望创造的。这是一种类似于天启的绝对真理。简言之,我们到来之前就在影响着天国。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有肉体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于天国了,只是我们不记得了而已。与此同时,我们也存在于现世中。这么说是不是有些难以理解……” 胡子男声音小了下去,摊开双手。 “虽然这只是假设,但请大家暂且相信。昨天,在尸体被发现就会来到天国的猜想中,我引用了量子力学中的不确定性原理。大家还记得吗?不确定性原理有一个思想实验叫作薛定谔的猫。专业的东西我就不多说了。简单来说,放在盒子里的猫是生是死,在观察者打开箱子的那一刻才确定下来。在这之前,猫处于生与死的叠加状态。对我们而言,现世和天国也是一种叠加状态。在尸体被发现之前,我们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胡子男合拢双手,又摊开来,“以上这些大家听明白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似乎依旧很困惑,但都点点头。 “那么基于这个假设,我们再回到《每时新闻》的问题上。这个报纸和其他现象明显不同。电力、煤气、自来水、消耗品等,这些都再现了我们死后——准确来说是死亡时——宅邸的状态,并且维持不变。但报纸却出现了新的报道。现世本就没有《每时新闻》。这是谁残留的执念创造出来的?至少来天国宅邸做客的人都不知道国泽家有没有订阅报纸。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国泽秋夫了。国泽秋夫是报社社长,又是记者,少年时代还当过报童。对他来说,报纸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就像女仆的女仆装、厨子的厨师服一样,都是代表身份的重要物品。所以,报纸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因此,我认为国泽秋夫就在天国。他应该已经死了,但我们看不到他,为什么呢?” 四周无言,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这也难怪,毕竟这是个非常离奇的假设。 “国泽秋夫的意识同时存在于现世和天国。他游荡在现世,最重要的就是打探消息,写成报道,再亲自送报上门,但精心制作的《每时新闻》里却夹杂着虚假信息。具体来说,参加聚会的不是六个人,而是七个人;最先发现的尸体不是男性,而是女性。仔细找的话或许还能发现其他问题,先说这两个有代表性的吧。他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如果他就是凶手,那一切就合情合理了。他对我们恨之入骨,事到如今仍是如此,所以不希望我们知道真相。” 说到这里,厨子举起了手,问:“你说的我倒是听明白了,但我有一点不明白:如果他不想让人知道真相,那尽管胡说八道就是了。可《每时新闻》上的报道基本上都是事实,对吧?” 胡子男上下打量厨子的衣着,回答道:“或许是为了保住他新闻人的身份,毕竟捏造太多就无法称为新闻了。你去海边时换了泳衣,不也没有摘掉厨师帽吗?这是维持你身份的最后象征,不是吗?” 厨子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混混举起了手,说:“胡子男,这不对啊。” “有哪里不合理吗?” “从头到尾都不合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牵强附会罢了。” “是不是牵强附会,问问本人不就知道了。” “本人?” 混混睁大了眼睛。其他人的表情也差不多。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我一开始就说了,要挖出凶手。” 众人的疑惑达到了顶点。胡子男指着因困惑和无措一时无言的众人,谨慎地继续说下去:“快六点了,送报员要来了,我们去把他抓住吧。我让大家在这个时间集合,就是这个目的。” 小包结结巴巴地说:“看不见的人怎么能抓住……” 胡子男露出了笑容,说:“有一个办法,给你们一个提示:金枪鱼。” 五人似乎怀疑他又在开玩笑。 胡子男咧嘴笑起来,看向大家说道:“为什么我们看不见送报员国泽秋夫呢?因为他的尸体还没被发现。他应该是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自杀的。那么我们只要找到他的尸体,就能让他现出身形。这里就要提到金枪鱼了。储藏室里可以变出我们想要的东西,但无法变出活物,植物和动物基本都不行,却可以变出整条金枪鱼。也就是说,尸体是可以变出来的。”胡子男调整呼吸,继续补充,“但利用储藏室变出东西还有其他条件——只能变出已知的东西。幸好混混认识国泽秋夫。那其他人呢?大家都只是待在宅邸里,记忆中应该没有这号人物。仅凭这样,还不能说我们知道国泽秋夫的尸体是什么样的。那么……”胡子男食指抵在太阳穴上,“需不需要在脑内想象杀了国泽秋夫呢?” 这是在赌。他不确定能否成功,但再也找不到其他突破口了。 他拍着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示:“好了,请大家闭上眼睛,面朝储藏室许愿吧。” 五个人互相使了一下眼色,然后,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准备好了吗?那么,请想象一下国泽秋夫的样子吧。各位就算不记得这个人的长相,也应该都知道他。他是个留着胡子、七十一岁左右的男性,又被称为独家新闻王,同时也是天国报社的社长。大家能想象出来吗?微笑的秋夫、生气的秋夫、哭泣的秋夫、腼腆的秋夫……来来来,大家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一时间怨声载道。 “别烦我,我都没法集中精神了。” “就是!安静一点。” “你是要逼我发火吗?” 胡子男对这些抱怨充耳不闻,继续下达指示:“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大家好好想象,我们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请杀死脑海中的秋夫吧。为了我们的目的,尝试用各种方法杀死他吧。死了吗——死了吧——哎呀,刚才还笑得灿烂的秋夫,秋夫他已经不动了。他死了,真的死了。没错,就是这样。想象,认真想象……” 众人又出声抱怨。 “胡子男,你差不多得了。” “名侦探先生,这样真的能查明真相吗?” “你是来搞笑的,对吧?” 终于快完成了。胡子男做出了下一步的指示:“那么,我们进行下一个阶段吧。秋夫死了。你想要那具尸体,打从心底想要。我想要秋夫的尸体,我想要秋夫的尸体。请储藏室马上变出来。抽奖抽中秋夫的尸体。妈妈、妈妈,我要买秋夫的尸体。我想要尸体,我想要尸体。来来来,认真想,努力想……” 就在这时,他听到储藏室方向传来了“砰”的一声。 霎时,一片寂静。胡子男抑制着兴奋,低声说:“来了……” 大家睁开眼睛。混混跑向储藏室,小包也拿起摄像机赶了过去。千金、女仆和厨子同样很着急,当然还有胡子男。六人围在储藏室前,默默地互相交换了眼神,同时点了点头。 开门,开灯。看着储藏室里出现的东西,胡子男忍不住出声:“这是……” 屋子内弥漫着可怕的异味。 女仆捂着嘴巴干呕。千金担忧地说:“我们去一下洗手间。” 小包把视线从摄像机的监视器上移开,问胡子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子男目瞪口呆,说:“储藏室无法变出不存在的东西。在现世,国泽秋夫也是这种状态……” 眼前的尸体已经腐烂了。 眼窝凹陷,皮肤发黑。可能是因为体内黏膜撕裂,液体从尸体四处流出。但是腹部或其他部位并没有破裂。尸体还能辨出人形,大概死了数日或者一两周。 混混捂着嘴走进储藏室,俯视尸体。 “在现世,凶案发生还不到一天呢。可这……” 胡子男也走到跟前,观察着尸体。 “他比我们死得更早。” 国泽秋夫的头部严重受损,口中和衣服上有大量泥土。据此可以推断,他大概是被硬物打死后,被埋在了某处。 “胡子男,国泽秋夫不可能是凶手。” “对不起,我又推理错了,但……” 胡子男和混混同时指向对方,异口同声:“满足了许愿的条件。” 走廊传来厨子的声音:“我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 胡子男他们四人赶紧过去,但刚到楼梯厅,摩托车的声音就消失了。 胡子男侧耳倾听。这一次,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混混开口说:“喂喂,他该不会是找上门了吧……” 气氛紧张起来。胡子男咽了咽口水,紧盯着通向玄关的双开大门。 不一会儿,门把手转动,门一点点地被打开。人影显现出来。 胡子男对着那人喊了一声:“你是谁……” 站在眼前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穿着老气的上衣、松垮垮的裤子。 “我是谁?!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谁允许你们随便住在我的房子里的!”他的声音是少年的声线,语气却像个大人。 “你的房子?难道你是国泽秋夫?” “对初次见面的长辈直呼大名,你小子胆子挺大啊!” 眼前的明显是个男孩,但他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说我是小子?你明显比我年轻。” 听到这话,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四肢和衣服笑了起来,像是在怀念什么。 “……原来如此。我是想回到这个时候,回到这个满怀希望和憧憬的时候啊。我明白了。”少年自言自语,抬起头来凝视着在场的四个人,“抱歉各位,情况我了解了。你们是死在这宅子里的人吧?” “这……是啊。” “死者应该有六个人,另外两个人去哪儿了?” “他们现在不在。你还是先说说自己吧,你是谁?” “我是国泽秋夫,天国宅邸的主人。请别在意我的外表。” “不,不,我很在意……” 听到嘀咕声,自称国泽秋夫的少年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 “你们在意也没用,我没有必要向你们解释。我掌握的信息就是属于我自己的。更何况你们还在调查真相吧,那就凭借自己的能力实现愿望好了。” 这个少年应该就是国泽秋夫吧?只是外表截然不同。胡子男困惑之时,混混在一旁低声开口:“这个人肯定是国泽秋夫,口气和本人一模一样,还是找到尸体后出现的,应该没错。” 听起来让人难以接受,不过这少年秋夫应该知道一些信息。就算得拍拍马屁,也要套出点话来才行。 “秋夫,你能跟我说说吗,是你创造了《每时新闻》吧?” “嗯,你说对了……对了,把最后一份报纸交给你们吧。” 秋夫一脸不屑地递过一份叠起来的报纸。胡子男迅速接过。 “最后?你刚才说这是最后一份报纸?” “是啊。我已经在这个世界获得了肉体,也就无法探知现世的情况了。报纸是靠意识创造出来的,可以继续发行,但无法增加新的信息了。而且,我已经实现愿望了,就先逃离这个世界了。” “逃离?实现愿望了?”胡子男疑惑地说。 秋夫也面露疑惑地问:“这里是实现愿望的世界。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不,我大致明白。但我以为实现愿望后,我们就会一起离开。秋夫先生,你是认为我们会逐一离开吗?” “认为?不,这就是真理,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我来到这个世界大概半年了。天空、大海、岛屿、宅邸……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就已经飘荡于此了。我的记忆也已经恢复,大致情况我都了解了。” 胡子男马上把半年时间换算成现世的时间。 “在这个世界半年,那么你在现世是大约一周前被杀的。” 秋夫笑了起来,说:“很犀利啊,你很有趣。” “谢谢,愿望实现是指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吗?” “我已经知道真相了。但正如你刚才所说,在现世中,我一周前就死了。我看到了你们被杀死的全过程,因此,知道真相对我来说算不上愿望。我实现的愿望是另一件事情。” “总之你知道真相对吧,那就请你说说吧。” “这个我不能说。这是我掌握的信息,你想知道就自己查。你应该有线索吧?”秋夫指着报纸。 胡子男失笑道:“这说不定是你胡编乱造的,没有参考价值。” 秋夫神色严肃地瞪着他说:“别侮辱我作为新闻人的尊严。我从不写假新闻,从不。” 他的语气中满是坚定。 胡子男正在想如何回答时,混混插话:“我相信您,您确实不会写假新闻。” 他第一次听到混混称呼“您”。 “我生前就认识你。你叫福留对吧,是个充满野心的好记者。你在这个世界上也给别人带来不幸了吗?” “啊?这是什么意思?”混混脸颊颤抖。 胡子男低声耳语:“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秋夫是个浑蛋。和他对话时必须时刻铭记这一点,否则就得不到任何信息。 他要重新考虑应对方法。此时,女仆和千金从洗手间回来了。他看到秋夫朝千金伸出手,说:“噢,好久没见过你这副模样了。你怎么样,还好吗?” 千金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少年搭话,明显面露惊恐。她没有回答,而是躲在了混混身后。秋夫露出了些许寂寞的神情,说:“原来如此,你也没恢复记忆吗?真遗憾。好吧,那就在这宅邸里快乐地生活吧,毕竟天国有一半是你的。” ——天国有一半是你的。 胡子男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大概是在故意暗示什么。 “秋夫,你能不能别拐弯抹角的?你都要成佛了。” “正是因为我要成佛了。”他说着,逐一凝视起天国居民的脸,然后嘴角高高翘起,“很高兴在最后的时刻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东西。众多愿望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春斗,你在听吗?你不管怎么反抗、挣扎,依旧无法获得祝福。我先走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受罪吧。好了,好像还有些时间,不陪你们玩了,我去睡觉……” 突然,秋夫呻吟起来。同时,他的头部溢出大量鲜血。他的衣着由便服变为西服,脸部轮廓开始扭曲,逐渐长出胡子,面容变老。 最后,秋夫倒在了地板上。 少年的身影已然消失,眼前只有满脸胡子的老人尸体。小包脚步踉跄地走近,将镜头对准尸体问:“喂,这是怎么回事……” 胡子男神色凝重,严肃地说道:“他努力回忆被杀时的情景,所以死了。这可以说是有意图的自杀……” 之后,众人把尸体搬到储藏室保存。 新鲜与腐烂的两具秋夫的尸体并排放着。新的尸体在本人的意识下,随时可能复活。六个人期待着他醒来。要想打破这一混乱局面,最快的方法就是询问了解真相的人。 因此,众人一致同意,在国泽秋夫醒来之前不就案件进行讨论。或许是大家都不想知道详细情况吧。这个案件背后隐藏着阴暗的、令人不愿正视的真相。 然而,国泽秋夫根本没有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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