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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辜的共犯 作者:史蒂夫·卡瓦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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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魔 很多人都过着双面生活。 一位在顶层豪华办公室里冷酷无情、刚愎自用的首席执行官,在家中可能是一位温柔体贴的家长和配偶;一位在白天是富有同情心、尽职尽责的心理治疗师,夜晚却可能变成一个破坏性极强、极度偏执的伴侣;一名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夺人性命的士兵,在看到孩子膝盖上流出的血时会因害怕而退缩。人们不仅仅为不同的生活换上不同的服装,同时还会换上不同的面孔,而情境和环境有助于强化这种性格的转变。 对于那些与我们大多数人不同的少数人,那些毫无悔恨地“猎食”同类的人来说,这种变化可能更为鲜明。 对于我们要说的这个人,作为少数人中的一员,他像噩梦中的野兽一样脱去了外皮,用锋利的爪子撕裂宿主的肉体,降生在这个世界。他赋予了这个版本的自己一个名字,在以野兽的身份行事时,他只会以这个名字来思考。这个名字带给他人恐惧,这个名字拥有力量,而他则骄傲地拥有着它。 他的名字叫睡魔。 他已经躲藏了一年,避开了联邦调查局和纽约警察局。 他不能再躲下去了。 现在,他有了一个目标、一个使命,一个不能失败的使命。 睡魔驾车驶入停车场时,低矮的红色太阳正沉入格雷迪酒店那破败不堪的屋顶之下。附近有很多酒店:皇后区的这一带靠近肯尼迪国际机场,所以这里几乎成了廉价酒店之城。格雷迪酒店碰巧比其他任何一家都便宜,而且一分价钱一分货。这里曾是一座宏伟的宅邸,但在1929年的黑色星期五,纽约证券交易所崩盘引发大萧条时,这家人失去了所有的财富。 从这座建筑的样子来看,大萧条还在继续,只有绝望、破产或两者兼具的人才会住在这里。 钱对睡魔来说并不是问题。 监控才是问题。 格雷迪酒店曾是一家有着五十年历史的高级酒店,但时间和缺乏维护使其几乎沦为废墟。纽约司法部曾多年预订大量房间,用于隔离陪审团,从而维持了这家酒店的运营,但自从连环杀手“1美金杀手”在担任陪审员期间入住并在此杀人后,这一切都停止了。如今,唯一的一批客人是那些住不起假日酒店,或者不在乎、不知道这家酒店近期血腥历史的人。 小小的停车场大约有二十个车位,其中停着两辆车。一辆旧面包车已经在那儿停了很久——从挡风玻璃上的尘土和四个瘪胎可以看出来。另一辆是丰田汽车,可能是夜班经理的。 睡魔从他的黑色面包车里提起包。美国所有执法机构都在寻找这辆面包车,已经找了一年了。他会定期更换车牌让其得以继续使用,并避开他们的视线。他戴上棒球帽,又花了一些时间欣赏这座建筑和周围的林地。那些木板墙和窗框上的油漆都已开裂,屋顶的石板瓦片很旧,看起来一阵风吹过就会滑落,甚至有几块瓦片已经脱落了,一丛丛杂草在屋顶间隙长了出来。 这是一座黑暗的房子,又大又空。 正合他意。 他走上台阶,穿过宏伟的门厅来到前台。墙上贴着木板,使整个空间显得庄重又威严,就连壁挂的鹿头也没有为装饰增添一丝轻松。前台后面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本平装书,即使他后来注意到了睡魔,也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放下书,露出苍白的脸、油乎乎的头发和一抹淡淡的微笑。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先生?”他问。 “我想订个房间。” 男子考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睡魔并非在开玩笑。 “您打算住多久?我们不是按小时收费的。”男子说。 “我要住一晚。” “一晚是53美金。”接待员说着,将一份宾客登记表推向桌子另一边。 睡魔从杯子里挑了支铅笔,开始填写表格。 “我需要刷一下您的信用卡,而且按照我们的惯例,我们会预扣50美金作为额外费用,您不介意吧?” “一点也不介意。”他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接待员。接待员将其在机器上划过,打印出一张凭单,又索要了地址和另一个签名。 当男子敲击电脑屏幕时,睡魔翻过凭单,在背面写了些什么,然后翻回来,写下在老韦斯特伯里的地址,并签上了名。接着睡魔把凭单还给对方,说:“我要去吃晚饭。能把包放在你们的行李寄存处吗?” “当然可以,先生,我帮您拿。顺便说一下,我叫汤姆,是这儿的经理。” “谢谢你,汤姆。”睡魔说着,递过他的帆布背包,随后离开了酒店,钻进车里,转动钥匙点火。 他看了看手表,忍不住用食指绕着青铜表壳画圈。这是一块沛纳海潜行1950腕表[一个享誉世界的意大利高端腕表品牌,以精湛的制表工艺和独特的设计风格闻名。潜行系列是其专业潜水表系列之一],是一件昂贵且备受他喜爱的礼物。加上这块,工厂只生产了250块。这些手表出厂时完全相同,但随着时间推移,表壳会因暴露在环境中而形成独特的铜绿。这块表对他意义重大:这是一份深思熟虑的礼物,因为这表就像他一样——精确且独一无二。 此时正好是晚上7点58分。 30分钟左右。 那是联邦调查局的反应时间。 他将车挂入一挡,驶出了停车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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