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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辜的共犯 作者:史蒂夫·卡瓦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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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 只有近四十年建造的楼房才有地下停车场,虽然数量不多,但可能还是要比你想象的多。联邦调查局在曼哈顿东区中城的一栋楼里租了一套公寓。 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和出口各停了两辆巡逻车,无法直接通过。这里是犯罪现场,布洛赫的名声也无法让我们通过地下停车场坡道的警察封锁。 一名巡逻警官拿起对讲机说了些什么,然后上车并倒了出去。另一辆巡逻车也做了同样的操作,为一辆灰色轿车清开了入口,那辆车随即驶下坡道进入了停车场,经过了被打开的路障。我没有看到司机,但后座上的其中一个人是比尔·宋。轿车一过去,巡逻车就重新设置了路障。 “车后座那个人是比尔。”莱克说。 “我们进去吧。”我说。 布洛赫把车停在街上,然后我们折返回大楼。居民入口是两扇玻璃门,门外的墙上装有一个对讲机,旁边是数字键盘和使用说明。 “德莱尼的公寓号是多少?”我问。 “1011。”莱克说。 联邦调查局首次得知他们的探员失踪后,会有一系列标准的核查程序要做:检查手机、公寓,询问目击者。 今晚肯定已经有团队进入过德莱尼的公寓。一旦发现公寓无人,他们就会与她的邻居交谈,以确定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间,以及当晚是否注意到什么可疑情况。 我在键盘上按下1012,电话很快被一个男性接了起来。 “喂?”对方说。 “我是联邦调查局的,我们之前聊过。能麻烦您帮我们开下门吗?”我说道。 一阵蜂鸣声响起,布洛赫推开前门,我们进去了。电梯将我们带到地下二层,到达停车场。地下停车场大多相似:裸露的钢梁和条形照明灯,处理过的混凝土地面上涂着黄白相间的油漆,某块地方总有一摊水洼,上方不断有水滴落下。还有那种气味——燃烧过的机油和陈旧垃圾的味道。 一群穿着蓝色防护服的法医技术人员正围着德莱尼的车忙碌。约6米开外,比尔·宋和其他五个探员聚在一起,他们都是男性,都穿着海军蓝或黑色西服,发型也基本相同,除了一位剃了光头。 我希望他不会注意到我们,那样我们就能更接近德莱尼的车,以便看得更清楚。一方面,我想看看睡魔是否留下了更多警告,但主要还是想知道座椅或仪表盘上是否有血迹。停车场里很冷,但我仍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水——我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布洛赫和我悄悄靠近德莱尼的车。 “嘿,比尔。”莱克喊道。 布洛赫低声咒骂了一句,朝莱克做了个手势。 “我喜欢他。”我说。 “怎么会……你们不能待在这儿。立刻让他们离开。”比尔嚷道。 原本围在一旁的联邦调查局探员们朝我们走来,态度坚决。 “先等一下,我们知道他是怎么进入大楼的了。”莱克说,“他躲在德莱尼的车后座。丹尼尔·米勒在酒店制造炸弹威胁,让你们都紧张起来,那是个烟幕弹。他一直躲在那辆旧面包车里,趁所有人都注意着拆弹小组时,偷偷溜进了她的车后座。” 比尔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思考。一个联邦调查局探员刚要伸手拦住我时,比尔让他等一下,然后示意我们过去。 “如果你知道这么多,那就告诉我这意味着什么。”比尔举起一台平板电脑说:“这是德莱尼车内的实时监控画面。”我扫视了一下停车场,看到三脚架上设置了一台摄像机,正对着德莱尼的车,平板电脑上是实时画面。仪表盘上放着什么东西,我花了一秒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那东西大概有30厘米高,被放在挡风玻璃和仪表板之间。起初,我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两个叠放在一起的威士忌酒杯,装在一个木质框架里。 我凑近看了看。 那是一个沙漏。上半部分的沙子现在所剩无几了,细沙正通过中间的孔持续不断地落入下面对称的球体中。 “还剩多少时间?”我问道。 “我们估计,大概还有10分钟。我们猜这是一个4小时的沙漏计时器,没有任何要求,没有联系方式,车内也没有留言,只有一个该死的计时器。”比尔说。 “他是怎么把她带出这栋楼的?”莱克问。 “我们不确定。我们检查了大厅里的摄像头,他没有从那里出去。停车场里唯一的摄像头只覆盖入口和出口,而且德莱尼开车进来后没有车辆离开。有可能是他给她用了镇静剂,然后拖着她紧贴着墙壁上了坡道,避开摄像头的视角,弯腰穿过路障,再把她抬到街边停好的车上。这是我们认为最有可能的方式了。” “在纽约街头拖着一个人走上3到6米,怎么可能不被人看见呢?米勒虽然爱冒险,但那样的风险对他来说也太大了。”莱克说。 “你有更合理的推测说明他是怎么把她带出去的吗?” 布洛赫和我一同走向斜坡,左侧墙的高处有一个安全摄像头。如果有人背对着砖墙,可以直接沿着墙边溜过去而不被摄像头拍到。但如果带着人质,无论人质是否清醒,都不可能做到。 “我不喜欢这个推测。”我说。 不管是布洛赫没听见我的话,还是故意忽略了我,这都不重要。她打开了口袋里的手电筒,开始在停车场四处查看。我离开比尔和其他人,跟上了布洛赫。几乎所有的车位都被占满了,有40到50辆车。 “我相信他们已经检查过停车场了。”我说。 “他们只是快速扫视了一遍,仅此而已。”布洛赫回答。 莱克和比尔争执的时候,布洛赫和我在停车场里走动。我们的目光随着手电筒的光线移动,照向车辆之间和背后的阴暗处,这些都是条形照明灯照射不到的地方。停车场里弥漫着机油、汽油和潮湿的气味。 天花板上稳定的滴答声,像是老旧时钟在一秒一秒地计时。 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布洛赫用手电筒在每辆车之间照着,但没有停留。她发现了一辆有着二十年车龄的保时捷,检查了里面之后又继续前进。我们检查完这一排,然后穿到下一排。最后,布洛赫停在了与德莱尼车相对的那辆车旁。那是一辆老款的丰田皮卡,货斗上盖着防水布。 “你能告诉我咱们在找什么吗?”我问。 “一辆没有报警器的老车……”她刚开口,随即停住了。布洛赫举起手,示意我安静。 “你听到那声音了吗?”她问。 我听了听,但只能听到管道稳定的滴水声,但是这边更响些。我抬头望去,试图找出滴水的地方,但没能成功。 “我看不出他是怎么把德莱尼带出这里的。”我说。 “我觉得那个联邦调查局探员只说对了一半。”布洛赫说。 “什么意思,对了一半?” “我认为睡魔确实贴着墙,避过了斜坡,步行上了街。但是德莱尼……” “什么!你觉得她还在这里。” 她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皮卡车底。 “莱克!比尔!来这边。”她喊道。 我跪下来查看:在皮卡车下方,有一摊深色液体汇集流向排水口。有液体从卡车后部滴落,但那味道不像是油。 等我站起身时,布洛赫已经掀开了遮盖皮卡车车斗的防水布——佩吉·德莱尼就躺在货斗里。 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伤,见过人类所能弄出的最糟糕的伤,但看到自己认识的人遭到如此摧残,我不禁畏缩了。我闭上眼睛,片刻后转过头去。 她腹部的巨大伤口使其从膝盖到颈部都浸透了血。他还挖去了她的眼睛。 布洛赫先是呼叫医护人员,然后一手按着德莱尼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摸着德莱尼的脖子。她把手从她的喉咙处拿开,说:“我找不到脉搏。”我爬进去,帮忙按压伤口。一碰到她的腹部,我就知道我们来得太迟了。她摸起来已经冰凉了。 一瞬间,千头万绪,地下停车场里充满了嘈杂声。我听到几个联邦调查局探员跑向皮卡车的脚步声和呼叫声,其中一人对着无线电大声呼喊着叫救护车;比尔在下达命令;德莱尼生命之血的滴答声逐渐消逝。 她的双手被绑在背后,透过血迹,我能看到她脖子上有一大块圆形的瘀青,瘀青中央有一个针孔——她被打过麻醉。我祈祷她从未从麻醉中醒来。 我按住德莱尼的肚子,布洛赫开始做胸外按压。周围的恐慌仿佛让时间变慢了,我看到比尔把手伸进皮卡车的货斗,拿起一个信封,信封上有他的名字。其余的联邦调查局探员要么对着布洛赫下命令,要么在打电话。 每次布洛赫挤压德莱尼的胸部,都会有新鲜的血液溢出,流过我的手背。我向左瞥了一眼,看到了莱克。他靠在一根裸露的钢梁上,但那也不足以支撑他站立,他的背沿着钢梁滑下,直到坐在地上。他用手捂着脸,我能看见他的身体因悲痛而起伏。 我听到远处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但我知道一切都太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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