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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其他纸上的三页半补充箱男 作者:安部公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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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纸不同,由于第一次使用钢笔,字迹也明显不同。不过,反正会有什么人给誊写到别的笔记本上,那样一来,纸和字就能统一了,根本用不着太神经质。) ——那么,后来呢? ——我的嗓子渴得直冒烟…… ——那个杯子裂了。 ——没关系。 ——后来呢? ——还用说吗,脱了呀,说好了的…… ——我问的是关灯没有。 ——没有啤酒啦? ——我想知道的是,你脱衣服的时候房间里暗到什么程度。 ——一片漆黑,所以脱胸罩的时候可费劲了。 ——胸罩和开不开灯有什么关系啊?反正都得用手摸着脱呀。 ——那倒也是…… ——算了,然后呢? ——他急了,说什么要帮我脱,我没同意。 ——真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你不是说一片漆黑吗?他怎么会知道你解不开胸罩? ——就是知道,这个吧,就是一种感觉…… ——所以,你就让他帮忙啦?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让他帮? ——不是有约在先吗?绝对不许他碰我……再说,你看我的胳膊这么长,还能在自己背后握自己的手呢…… ——好了,我知道了。这就是说,你是先在黑暗中脱衣服,脱完了再把灯打开的,是这么回事吧? ——就算是吧…… ——那么,打针了吗? ——打了呀,还用说。 ——光着身子? ——黑着灯,让我怎么割药瓶? ——给他看裸体已经够可以的了,用不着光着身子打针吧? ——那不是一回事吗? ——那可太不一样了。 ——说话别那么大声。 ——你听着,脱衣服的时候比脱光以后要刺激得多,是更露骨的裸,你懂不懂?打针也是这个道理,做着什么事情的裸体,比裸体还显得赤裸裸。连这个都不知道,那怎么行啊。 ——我懂了,以后注意。 ——按顺序从头再说一遍。 ——就是脱完了衣服,再打开灯…… ——应该是脱衣服之前先关了灯,对吧? ——关上灯,脱衣服,再开灯,然后给他打针。 ——可是,这事听着也够新鲜的。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俩竟然一直都没说话。 ——那倒也不是…… ——真受不了你,怎么老是随便省略啊。 ——其实也没说什么呀……我记得,开始聊的好像是天气……像这样一边摸着我的头发一边聊…… ——不是说好不让他碰你的吗? ——只是碰了碰头发呀。 ——碰哪儿还不是一样? ——不过,可能是偶然碰到的吧…… ——你不用护着他吧。 ——当时我弯下腰,想打开枕边的台灯。 ——台灯? ——是他这么要求的。 ——他要求什么? ——他说只靠上面的光亮,有些地方看不清楚。 ——你怎么回事,老是这样添来添去的,还有完没完哪。 ——好的,我注意一点。 ——后来呢,那家伙说了些什么? ——他说要下雨了。因为看我的头发有点卷…… ——嗨,汗湿的呗。 ——嗯,真是汗津津的。 ——你等等!是在他说要下雨之前,让你开台灯的吧? ——对,开台灯在先。 ——你说话这样颠三倒四的,叫人怎么相信哪。 ——对不起。我太累了。这种事,我不大习惯……你瞧,我的膝盖都在抖呢,就像坐在洗衣机上似的…… ——那好吧,你过来!我的腿上总比洗衣机上好一点吧。 ——真想抽支烟啊。 ——深夜抽烟,皮肤会变粗糙的。 ——总比不穿衣服强吧。 ——你太夸张了吧。就不能把那种家伙看成男人。在他面前脱衣服不就跟在澡堂子里脱内裤一样嘛。 ——纠缠这个事的不是先生您吗?刨根问底的,真啰嗦。 ——我只是想知道事实是什么! ——过去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算了。 ——听你这意思,似乎真有什么你想忘掉的事? ——实在抱歉,先生想象的事,什么也没有发生。 ——真是这样的话,当然是谢天谢地了。 ——真的没发生什么。起初,他还揉着眼睛,让我做各种姿势,眼神就像在探宝似的。后来注射的药开始起作用,他的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没过五分钟,就变得只是死盯着日光灯,仿佛根本没看见我这个人似的了。 ——那不正好让他做梦去吗? ——不过,最后,我还是给他灌了肠。 ——灌肠? ——你怎么这么啰嗦呀,一遍又一遍地问,也不嫌烦……你猜后来怎么着……他让我看一看他是不是勃起了。我实在烦了,就随便应付了他一下。看完告诉他,勉强起来了七八分吧……结果他突然发火了……说什么,你少来糊弄我,我还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吗…… ——既然他清楚,何必要问你呀? ——说完这话,他又央求起我来。说是只要闻了我的汗味,就会举起来,让我再靠近他一点。 ——开什么玩笑!那种阉猪,怎么可能起得来? ——就是啊,一点也没起来。他反倒呜呜地哭了起来,这下子,我心里还真的咯噔一下。不过,他也说不定是装出来的。因为我仔细一观察,发现他只有嘴形和声音像是在哭……还有,那口臭可真熏人……其实,说他央求我,也不过是一分钟左右的工夫。但他表现得特别兴奋,说什么,我这么趴着的话,从我屁股后面看,刺激得要命。 ——你居然做出那么下流的姿势了? ——怎么会呢?大概是打的那一针在作怪吧。其实我一直是站着的,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可也怪了……这会不会是催眠术的作用呢……明明我哪儿都没给他看,他却产生了看到的错觉,不知怎的,我也觉得一定是这么回事。一想到别人在看自己,我浑身就酥软了,沉浸在自己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这么趴着的想象里。我感觉身上的血从屁股那里开始一点点地向后退,身体渐渐地变得没有血色,直到感觉浑身麻木……就像整个人一点点变成了石头似的…… ——那么,灌肠做了没有呢? ——嗯,做完后……他突然止住了哭,一个劲地说着“快点,快点”,就像是个急赤白脸地想要硝化甘油的心绞痛病人…… ——这家伙真够恶心的。 ——虽说到底也没有勃起,不过反应是有的。他咬着牙,发出“咻,咻”的声音,仔细一听,原来在说“谢谢,谢谢”呢…… ——你为什么没能拒绝他? ——先生刚才不是还说,不要想得太夸张吗? ——倒也是啊。 ——求你了,让我歇会儿好不好。我真希望先生能够对我说一句“这些事都算不得什么”。 ——那就先说到这儿吧,咱们都歇一会儿。你到我这儿来,别老是傻站着……把袜子什么的,脱掉好了…… ——你说袜子吗?我没穿…… ——快过来呀……那个,那家伙让你做什么样的姿势了,再说得具体点行不行? ——把灯关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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