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拉巴马州 汽笛镇

油炸绿番茄  作者:范妮·弗拉格

1944年1月12日

在伯明翰巨大的火车终点站,一支铜管乐队和五百多人齐聚一堂,欢迎凯旋的父老乡亲:他们全都是战争英雄。车站旗帜飘扬,人们等待着从华盛顿特区驶出的六点二十分到站的列车。

今晚,火车在伯明翰城外第一个停靠站停留了二十分钟,站台尽头一个黑人家庭等着接儿子回家。一只木箱轻轻地从行李车厢抬下,搁在马车上。马车要载着它穿过铁轨前往特劳特维尔。

阿蒂斯、贾斯珀和“淘气鸟”跟在奥泽尔、西普塞和大块头乔治身后。他们走过时,格雷迪·基尔戈、杰克·巴茨和铁路职员全体脱帽立正。

箱子上没有旗帜、条幅或徽章,只贴了一块纸板名牌,上面写着“上等兵W.C.皮维”。而街对面咖啡馆的窗户上插着旗帜,贴着服务星章,还挂着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回家,“威利小子”……

露丝和艾姬带着墩子去特劳特维尔跟众人一道去接站。

招人喜爱的“威利小子”,“奇妙策士皮维”,被塔斯基吉大学录取的男生……一个聪明人,要当律师,做自己人民的领袖,成为从亚拉巴马州到华盛顿特区的广大穷乡僻壤的一盏明灯。“威利小子”有机会功成名就,却在一次酒吧斗殴中遇害,杀死他的人是来自新泽西州纽瓦克的黑人士兵温斯顿·刘易斯。

“威利小子”滔滔不绝地谈论自己的父亲大块头乔治。在家乡,只要提到父亲的名字,黑人和白人都会异口同声地说:“噢,是个爷们。”

可是温斯顿·刘易斯说,给白人干活的所有人,尤其在亚拉巴马州,都无非是个卑微、无知、愚昧的拖着脚走路的汤姆叔叔罢了。

为了活下去,“威利小子”接受的训练是对侮辱不做回应,还要尽量掩饰哪怕极其微弱的攻击性或愤怒。可是今晚,温斯顿说话时,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顺手就操起啤酒瓶砸在温斯顿的脸上,将其打趴在地,自己闪身离开。

第二天晚上,“威利小子”在睡梦中被人割断了喉咙,从一只耳朵割到另一只耳朵,温斯顿·刘易斯随后擅离职守。军方不以为意。他们受够了黑人之间持刀斗殴,“威利小子”被装在箱子里送回了家。

葬礼上,露丝、斯莫金和特雷德古德全家人坐在教堂的前排,艾姬代表全家发言。牧师宣讲道,耶稣只带他珍爱的儿女早日归家与他同在,还谈到坐在天堂黄金宝座上的全能天父的旨意。会众受到说服,回应道:“是,先生,上帝的旨意要实现。”

阿蒂斯附和众人回答了牧师的问题。他目睹母亲号哭得撕心裂肺,在座位上如坐针毡。仪式结束后,他没有前往墓地。当“威利小子”被放入亚拉巴马州冰冷的红泥墓穴时,阿蒂斯跳上火车前往新泽西州的纽瓦克。他要找一位温斯顿·刘易斯先生报仇雪恨。会众在歌唱:“主啊,不要移走高山,赐予我攀登的力量……”三天后,有人在纸袋里发现了温斯顿·刘易斯的心脏,距离他的住处仅隔几个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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