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解读
黑塞不甘心被推着走的少年时期

在轮下  作者:赫尔曼·黑塞

循规蹈矩地求学、工作与追求个人理想,究竟该如何抉择?少年时期的黑塞和我们现在的许多人一样为此而迷茫、痛苦。《在轮下》里,黑塞用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物真实再现了他内心的冲突,展现了他不甘心被推着走的心路历程。这些经历跨越时空,仍在为一代又一代的人带去力量。

一、黑塞的家庭

1877年7月2日,赫尔曼·黑塞出生于德国巴登-符腾堡州卡尔夫镇的一个牧师家庭。

这是一个多元化的家庭:黑塞的父亲祖籍德国卢卑克,出生于爱沙尼亚,是一名“对人生疾苦深有体会,精神上有不懈追求”的传教士;母亲祖籍卡尔夫,出生于印度,是一名热情、善良又敏锐的女性。

在轮下
1889年的黑塞一家

黑塞的外祖父,则可以说是黑塞童年时期最为崇拜的人。他是一名梵文学家、翻译家、语法学家和百科全书家,曾编纂过词典,在印度传过教,1859年才因健康原因返回卡尔夫。

在《我的母亲》中,黑塞说道:

……那么外祖父贡德尔特身上除了虔诚、对一切顺从和对权威思想表示赞成之外,还有一种灵魂和精神的宽广、丰富的幻想、儿童般美妙的保持青春和表演能力,对音乐深沉的爱和富于创造性的幽默。[参见《黑塞画传》,[德]费尔克·米歇尔斯编,李士勋译,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8年版,第21页。—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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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塞的外祖父母

黑塞从小就在世界各地不同文化的熏陶下长大,家人,尤其是外祖父带给他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在这个家里,黑塞阅读了大量书籍,形成了独特的性格,这里可以说是黑塞人生与写作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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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年的黑塞一家

二、黑塞的学生时期

家庭的复杂与多元使黑塞的心智较同龄人更成熟,早在少年时期他就定下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成为一名诗人。

从我13岁开始,有一件事对我来说就已经明白无误:我要么成为一名诗人,要么一事无成。[参见本书第217页。—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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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0年3岁的黑塞

尽管有着如此明确的人生目标,黑塞还是被父母推上了一条自己并不喜欢的道路—去读神学学校,然后继承父辈的事业。

1891年6月,14岁的黑塞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毛尔布隆神学学校,然而黑塞却发现自己对这里的一切都极其不适应。

于是,1892年3月,黑塞毫无预兆地出走了。没有任何理由,没带一分钱,他就这样在野外度过了一夜,被找到后也毫无悔意,只表达了对父亲极大的反感。

不久后,黑塞的父母将他从学校接走,两度送进疗养院,希望能够得到疗养院的帮助,并弄清楚黑塞做出这些行为的原因。然而,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黑塞,在第二家疗养院里写下了一封致父母的信。这封信被各国黑塞研究者反复提及,并认为与卡夫卡的《致父亲的信》有同等研究价值:

我要用最后的力量指出,我不是一台人们只需要上紧弦的机器……此外,我在这四壁之中成了自己的主人,我不服从,将来也不会服从。[参见《黑塞画传》,[德]费尔克·米歇尔斯编,李士勋译,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8年版,第51页。—编者注]

黑塞独特、敏感的个性由此可见一斑。对既定生活的不服从,对偏离理想与目标的反抗,对流于世俗的生活的不甘心,这一切都体现了黑塞一生追随的那句格言:

成为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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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的黑塞

三、黑塞的学徒时期

离开神学学校后的黑塞陷入了一场精神危机,为解决这场危机,1894年6月至1895年9月,几经周折的黑塞在家附近的机械工厂里当了一名学徒工。在那里他学会了怎样拆缝纫机,套螺丝,区分金属,等等。

……我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和劳动人民生活在一起。[同上,第57页。—编者注]

每日的体力劳动对黑塞的精神恢复有极大的好处,他的精神日趋平静。其间,黑塞阅读了大量的书籍,许多都是他外祖父的藏书。同时,他也写下了大量的文学习作,这对他日后的文学创作大有裨益。

毕竟,黑塞从未忘记自己的人生目标—成为一名诗人。

1895年,黑塞的父母亲与图宾根一家书店签下合同。黑塞在那里当了三年的书店学徒,后来又辗转多地谋生、写作。

多年后黑塞回忆起这段时期的经历,说道:

……我却有一个目标,最初模模糊糊,不太有信心,后来就越来越坚定地集中力量朝着这个孩提年代就梦想的目标走去……去担任书店的学徒工时,我也是为着自己的目标而去工作的……[参见《黑塞研究》,张佩芬著,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第10页。—编者注]

这些经历塑造了黑塞的人格,让他认清了自己的目标,坚定了信念,使他学会了更好地与生活、社会相处,最终“成为你自己”。

也是在这期间,黑塞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书《浪漫之歌》,并在1904年凭借《彼得·卡门青》在文坛初露锋芒。

在轮下
《彼得·卡门青》第一版封面

四、黑塞与《在轮下》

黑塞的经历最终造就了黑塞这个人。这些经历有不少被黑塞写进《在轮下》,故而很多研究者认为《在轮下》是一部具有极强自传色彩的作品。

在轮下
《在轮下》第一版封面

从小说中的两个人物—汉斯和海尔纳—身上可以看出黑塞本人的影子。除此之外,汉斯的身上更多地带有黑塞现实中的哥哥汉斯的特点。

黑塞的哥哥汉斯善良、听话、真诚,往往听任安排,屈服于压力。

黑塞在写《在轮下》时就已看透事情的本质与未来的发展,在写给哥哥的信中,黑塞说道:

于是他(汉斯)……将会一辈子就留在车轮之下。[同上,第35页。—编者注]

许多年后,黑塞的弟弟汉斯最终还是走向悲剧的结局,和小说里一样,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在轮下
黑塞的弟弟汉斯

1953年,已近80岁高龄的黑塞忽然收到一封来自一个日本的少年的信,这个少年似乎陷入了与黑塞当年相同的危机之中。黑塞为此写下了一篇文章:

……但是,不管书写得好抑或不好,其中毕竟蕴含着我的一段受煎熬的真实生活,而这样一种活生生的核心有时能够在很久之后在完全不同的环境里产生作用,还会多多少少散发出一些能量。[同上,第37页。—编者注]

《在轮下》不仅为我们真实地再现了黑塞本人的心路历程,也在许多年后的今天依旧源源不断地为人们提供着力量,在人们备受精神损伤,想要寻找自我的途中,照亮一小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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