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视神经可以通过分辨颜色，构建关于世界的结构。

对死亡的恐惧，很大程度上来自一种文化和宗教上的想象。三联画《人间乐园》就展现了荷兰艺术家博斯对于“伊甸园”“人间乐园”“地狱”的想象。

画中，一个中年人肩负柴火前行，地上布满霜雪。它可能代表了我中年时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状态——享受孤独，享受这种冷静的美。《白霜》并不凄惨，毕沙罗描绘的雪光里，有晨光的颜色。又孤独，又美好。

画中人正一动不动地望向家的方向。房屋清晰可见，但它又在构图的角落里，位于地平线上，既远又近。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拖着这副身躯在追寻实际上很近的、自己的最终归宿。

在耶稣的右下方，耶稣十二门徒之一的殉道者巴多罗买变成一张被活剥的人皮，被另一个人用手提着。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张人皮，挂在我的骨架上，但这种“挂着”倒也给予了我自由——我的灵魂是完全自由的。

作品现藏于波兰波兹南国家博物馆。这幅作品中的身体像是一种符号，给人以气宇轩昂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作品现藏于瑞士伯尔尼美术馆。病后的自画像伴随着符号的退场，向我们呈现出人赤裸裸的脆弱性。

1990 年 2 月 14 日，旅行者 1 号在距离太阳 60 亿千米处拍摄的地球照片。由于太阳光在空间飞船上面反射，地球好像位于一束光线中，图中悬浮在太阳光中的蓝色光点就是地球。

这是家园，这是我们。

你所爱的每一个人，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你听说过的每一个人，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它的上面度过他们的一生。

每一个猎人与采集者，每一个英雄与懦夫，每一个文明的缔造者与毁灭者，每一个国王与农夫，每一对年轻爱侣，每一个母亲和父亲，每一个满怀希望的孩子，每一个发明家和探险家，每一个德高望重的教师，每一个腐败的政客，每一个“超级明星”，每一个“最高领导者”，人类历史上的每一个圣人与罪犯，都生活在这里——一粒悬浮在太阳光中的细小尘埃。

---卡尔·萨根，《暗淡蓝点》

2021年11月，想通过树枝拍风，一只逆风飞行的鸟进来了。

---玛丽·伊丽莎白·弗莱

不要站在我墓地上哭泣

我不在那，我没有歇息

我是万千逸动的风

是雪片晶莹的流送

我是太阳，驻留在低垂的谷物

是温柔缠绵的秋雨

当你从静谧的早晨醒回

我是小小鸟的振翼急飞

悄悄在空中盘旋

我是夜空里闪亮的星辰微软

不要站在我墓地上哭泣

我不在那，我没有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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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锐 译于安宁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