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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涅墨西斯的使者 作者:中山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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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离开上园家,古手川忙不迭地问道: “班长,刚才说到的轻部亮一事件是?” 即使古手川不问,渡濑也准备告诉他。 “就算不记得犯人的名字,浦和站随机杀人事件,这个名词你应该有印象吧。” 古手川想起来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那个我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有两个人被杀了?” “嗯。” “不过,这可真是大意了。” 跟在古手川后面的丰城从刚才起就一直像念咒似的念叨着这句话。 “警部您认为凶手的动机是报复吗?当年那起案件的受害者的确有可能怨恨着轻部亮一的母亲,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渡濑沉默着没有回答。诚如丰城所说,既然贵美子是那个轻部亮一的母亲,不排除她有受到儿子牵累的可能。如果这起凶杀案和轻部亮一的案子有关,那么现场留下的血字“涅墨西斯”的含义也就不言自明了。 浦和站随机杀人事件发生于平成十五年年尾。十二月五日,下午五点三十二分,时值晚高峰,浦和站的检票口挤满了放学、下班的人。轻部亮一(时年二十六岁)于此时突然出现在人群中。他一头杂乱的头发,穿着白T恤,看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但在人群中也不至于太过显眼。晚高峰的车站里人人都急着回家,谁也无暇留意他人。 越靠近车站大厅,人流量就越大,正常走路时也会碰到对面行人的肩膀。 轻部悄悄地拿出了藏在T恤底下的刀。当时走在他后面的目击证人回忆到,他当时的动作就像把手机拿出来一样自然流畅。刀是他几天前在自家附近的商场买的,是一把出刃菜刀,刀身长六寸五分(约一百九十七毫米)。轻部紧握刀柄,朝走在他身前的女大学生一之濑遥香(时年十九岁)背后捅去。 这时周围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轻部拔出菜刀,鲜血喷溅出来时,人群中才响起了目击者的惊呼。 身中第一刀之后,一之濑遥香并没有立刻倒下。恐怕此时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用刀袭击了的事实。摇晃了两三下之后,她才前倾倒在地上。 轻部骑在遥香的身上,在她相对柔软的颈部和腹部连续刺入了好几刀。他身穿的白T恤沾染着喷溅而出的血,变得血迹斑斑。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人全都条件反射般地飞快后退,急忙逃开。发出尖叫的人的数量也开始急速增加。 晚高峰时段拥堵的人群引发了新的灾难。急于逃跑的人把周围的人推倒在地,人群一片混乱。 有女人被袭击了。 有人拿着刀。 救命。 叫警察。 在人们只言片语地传递着消息时,轻部已经发现了第二个猎物。那是本已逃开却被后面的人推倒在地上的小泉玲奈(时年十二岁)。轻部顺势骑在玲奈背上,将刀刃横在她的颈动脉附近,割开了一道约五厘米的口子。轻部在后来供认自己的罪行时,曾经回忆这个时候的触感:“她的脖子就像水管一样柔软。” 从颈动脉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将轻部的脸染成了一片红。根据检视官的检查结果,这一击是致命伤。玲奈死前应该没有感到太多痛苦,这恐怕是唯一能令人好受一点的事实。 也许是溅到脸上的鲜血刺激了他,轻部仰起头,发出了如同野兽一般奇异的嘶吼声。目击证人对这声音的印象各不一样,有人说像鸡鸣声,也有人说像是狗吠声。 在这起发生在车站大厅内的事件里,唯一的幸运之处是,因为年底需要加强安全管理,当天有两名警察正在车站内巡查。加贺健史和三轮博敏两位巡警听到车站大厅传来的惨叫,迅速赶到了现场。此时,轻部刚刚从玲奈的身上离开。 加贺巡警用警棍击飞了轻部手上的凶器,紧接着三轮巡警从背后反剪住了他的双手。这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想法:作为酿成车站内惨剧的凶手,眼前这个人实在是过于孱弱了。他一边惨叫一边反抗,但反抗的气力非常微弱,想必是挨了一记警棍而手痛的缘故。 轻部于下午五点四十五分被两名警察控制住。这场噩梦仅持续了十三分钟。 “两名被害人虽然立刻就被送上了救护车,但都在去医院的途中抢救无效死亡。两人基本都是当场毙命。” “轻部当时有使用什么药物吗?” “不,他被捕后立刻接受了尿检,结果是阴性。” “他随机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呵,那也称不上什么理由吧。” 被两名警察控制住以后,轻部安静得像变了个人一样。他前后变化之大让目击者都瞠目结舌。 从惨剧发生的浦和车站到浦和警署,轻部一直低头不语。被捕后轻部一度保持沉默,直到当天半夜,他突然开口说了自己的姓名和住址。听完后,据说整个浦和警署的警员都陷入了震惊之中。因为轻部亮一的父亲轻部谦吉是著名的教育评论家,县内的教育委员会中也有他的席位。沉着的举止、率直的言论,使他在电视节目中也很受欢迎。这样一位人物的独生子,究竟为何会堕落成杀人犯呢?轻部在看守所待了一晚上,就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杀人的缘由和经过说了出来。 随便杀谁都行,轻部说。 如愿考入了想上的大学,却跟不上课程的内容,三年不到就退学了。找工作时总觉得这个也不适合自己,那个也不适合自己,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久。辞去最后一份便利店打工的工作后,他便一直待在家里。 这个时候,网络的发达助长了轻部不愿出门的情绪。现实世界中再卑微、再没有发言权的人,在网络世界里也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个贵族也行,做恐怖分子也可以。轻部完全沉溺于这个虚拟的世界,无法自拔。 作为著名评论家的儿子,他比起旁人本就有一种天然的优势。轻部把父亲的荣光当成了自己的荣耀,在网上显得桀骜不驯,因此遭到了网民的猛烈攻击。网络虽然是虚拟世界,可网络带来的伤害却是真实的。轻部认为,如果没法成为比父亲更有名的人,自己的人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对轻部来说,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他对这个万事都不遂自己心意的世界毫无兴趣。轻部的行动只依循一个原理:他要成为网络世界的英雄。 越不成熟的人越是急于求成。为了尽早出名,轻部选择走上犯罪的道路。而且,犯罪的方式一定要越华丽越好,如果能成为载入史册的罪犯,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人流量巨大的车站是合适的场所。只杀一个人绝不够。要杀两三个,不,不再多杀几个的话,是没法成为特殊的罪犯的。 为了杀更多的人,需要挑选比自己弱小的猎物。成年男性反抗起来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那么就应该在女人和孩子里挑选下手对象。 这就是轻部所交代的他在犯案前的全部心路。其中看不到对两名受害女性的一丝愧疚和反省。动机、物证、人证、目击者的证词以及犯人的供认书都齐全了,于是浦和警署将案件提交到了地方检察厅。 琦玉地方检察厅首先对轻部进行了起诉前鉴定。为了能够进行公审,必须确认他具备完全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检方请来的专业医生也确认了这一点。 但审判还没有开始,社会上对轻部的声讨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即使不看轻部那不成熟的想法,他那任性随意的杀人动机,挑体弱的女性下手的理由,没有丝毫羞耻、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态度,也足够引起世人对他的猛烈抨击。 他的父亲轻部谦吉也成了舆论攻击的对象。各大电视台立刻宣布了终止与谦吉合作的决定,教育委员会也对外宣布了他因为“本人意愿”而辞去职务的消息。俗话说,登得越高,摔得越重。不久前还整天跟在谦吉后头,试图从他嘴里套出几句评论的媒体,立刻掉头开始指责他,要求他作为犯人的亲属向社会道歉。 “著名教育家的儿子竟然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真是可笑。世人的称赞一夜之间就化为轻蔑。从结果来看,轻部谦吉似乎不是个能适应这种巨变的人。” “他自杀了吗?” “没法断定。他的家人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只知道他深夜开车撞上了高速路的防护栏,至于到底是自杀还是意外,就没人知道了。不过,他一死,世人那用舆论做审判的祭坛上就没有了祭品,于是社会的关注都集中到了轻部亮一的官司和他的母亲贵美子身上。贵美子至今还没有正式对受害者家属道歉。站在贵美子的角度想想,儿子犯下那种大案,丈夫又刚自杀,她恐怕还顾不上向受害者家属道歉。” 案件的公开审理于第二年夏天正式开始。检方负责的检察官是当时琦玉地方检察厅的三席检察官[日本中小规模的检察厅中实行“检事正”(即地方检察厅的最高长官)、次席检察官和普通检察官的三级分级制度。所谓的三席检察官是指普通检察官中最资深、最专业的一位检察官,因此被称为仅居次席检察官之下的“三席”,一般负责当地的重大案件。]岬恭平。他是个严谨正直的人,被地方检察厅视作王牌。 而为轻部辩护的是第一东京律师协会以“人权派”闻名的堤真吾律师。这位律师正是因交通事故去世的轻部谦吉给儿子留下的最宝贵的礼物。 堤真吾律师走的第一步棋,是让轻部亮一写下谢罪的书信,交到一之濑和小泉两家人的手上。信上表明了轻部的悔改之意,希望能够以此获得减刑。当然,两家人都拒绝了这封信。但是堤律师向邮局申请了证明,证实这封书信的确寄到了被害者家属的住址,并把寄信这件事作为证据上呈到了法庭。虽说是常用手段,但辩护的律师这种刺激受害者家属的行为无疑让世人更加厌恶轻部了。 “战前的法律对被告的权利几乎没有任何保障,所谓的治安维持法什么的就是典型代表。新宪法出台后,维护被告权利的呼声日益高涨。所谓的人权派律师,就是这群人中最右翼的一部分人。” “不过,起诉前的司法鉴定不是已经得出了轻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吗?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什么借口了吧。何况被害者都是少女,应该罪加一等才对。” “大体来看是这样。检方对法庭提出了判处他死刑的诉求,公众也对检方的要求表示大力支持。毕竟有两名无辜的少女因为如此随随便便的理由而惨遭杀害,对他处以死刑合情合理。” 如今,对是否实施死刑的裁决主要参考昭和五十八年七月八日最高裁判所下达的死刑适用基准——也就是通称的“永山基准”,考量的要素大致如下: 犯罪的性质; 犯罪的动机; 实施犯罪的手法,尤其是杀人手法是否残忍、偏执; 是否造成重大后果,尤其是被害人的数量; 是否对被害人家属的感情造成额外伤害; 社会影响; 犯人的年龄; 是否有前科; 犯罪后的认罪态度。 实际上,判处一个人死刑并不需要他完全满足这九项内容,相反,即使九项全都满足,也并非一定会被判处死刑。其中尤其微妙的是第四项中提到的被害者数量,按惯例来说,杀害了三人以上一定会被判死刑,杀害两人的情况则需要综合考虑是判处死刑还是无期徒刑。 也许是为了表现良好的认罪态度,律师让轻部在法庭上表示了自己后悔的态度和希望赎罪的念头。在公审的最终陈词阶段,轻部对本案的两名被害人致辞道: “我想连同一之濑小姐和小泉小姐的份一起活下去,一直活着向两位谢罪。” 如果被害人家属听到这番陈词,必然会被触怒,实在没有让法官网开一面的道理。加上本案已满足前面说的九项内容中的许多项,在世人看来,轻部被判处死刑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一审判决的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无期徒刑。 本案中担任审判长的是涩泽英一郎法官。他认为,本案件虽然犯罪性质、犯罪动机恶劣,严重违反社会道德,但是被告轻部亮一思想尚不成熟,且无前科,被害者数量又仅有两名。 “本案犯案手法的残忍程度和被告的犯罪倾向,尚不足以支持法庭做出死刑的裁决。”涩泽法官基于如上理由做出了裁决。 警方当天就对判决结果提出了上诉。所有人都以为轻部亮一肯定要被判死刑。更何况,为了制止类似的恶性事件再度发生,警方必须让轻部被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这场官司虽然也帮堤律师扬名了,但真正一举成名的是涩泽法官。一般来说,审判长的名字是不太会被人记住的,这次却恰恰相反,也正说明了这次的判决结果有多么出乎市民的意料。” “这位审判长不会是什么废除死刑论的支持者之类的吧?” “有一段时间很多人都是这么猜测的。涩泽法官虽然一次也没有亲口表示过支持废除死刑,但是面对死刑和无期徒刑的裁决时,往往都不会判处犯人死刑。有人偷偷在背后喊他‘温情法官’。不过,这种温情恐怕不是死者家属所能接受的。被害者一之濑遥香和小泉玲奈的家人公开对媒体表达了对涩泽法官的怀疑。媒体和社会大众受此刺激也开始大举声讨起他来。如果能证明他确实是废除死刑论的支持者,那么为了确保判决的公平正义,他恐怕会被要求免去审判长的职务。可是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看穿人心里真正的想法呢?法务省和涩泽法官本人一直保持沉默,于是对他的声讨也渐渐偃旗息鼓了。” “二审的结果如何呢?” “当时的司法中,除非提出的证据中有明显的错漏,或者审判过程中有违宪的行为,否则推翻初审判决结果的情况极其罕见。二审的结果是维持原判。也许是认为再上诉也是自取其辱吧,二审后警方就没有继续上诉了。于是,轻部的判决被定为无期徒刑。” 古手川一脸不快。这个什么都挂在脸上的家伙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被害人家属就这么接受了吗?” “怎么可能。”渡濑立刻回答道。在自己所属的县警总部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渡濑当然不会毫不关心。不光是渡濑,对轻部和被害人家属后来的情况感兴趣的大有人在。 “一之濑和小泉两家人以集体诉讼的形式进行了民事诉讼。因为已经裁定了轻部的刑事责任,这次的审判很快就有了结果。法庭裁定,轻部需要对两个受害者家庭做出总额八千五百万日元的赔偿。但轻部本人已经入狱,这笔赔偿只能用他父亲谦吉的遗产来支付。但遗产因为支付律师费已经消耗了大半,最终被害人家属也没有得到一分钱的赔偿。” “……当时贵美子已经离婚了吧。” “准确地说她是在丈夫去世的时候顺便退籍了。因为时机太过巧妙,不少人认为,这也是谦吉选择自杀的理由之一。总之,轻部贵美子改回了原姓户野原,回了娘家。此后,再也没有人能承担起这起案件的责任,轻部事件就此落下帷幕。” 听完渡濑的话,古手川陷入了沉默之中。丰城也苦着脸,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那段时间。 别说他了,就连渡濑那段时间也时常觉得气恼。因为得不到其他人的认可,就像三岁小孩似的无理取闹、大发脾气,以如此莫名其妙的理由杀害两名少女,这样的男人,至今还在监狱里好好活着,和自己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渡濑身为司法人员,自然不会质疑法庭所作的裁决,但是内心深处对这样的结果难以释怀。他尚且如此,年轻的古手川就更不用说了。 良久,古手川才再次开口: “那场民事诉讼之后,两家人怎么样了?” “又能怎么样?” 渡濑从记忆里翻找出那篇后来采访两家人的报道。每想起一次,他就像活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一之濑遥香也好,小泉玲奈也好,她们都是有着大好前途的花季少女。她们突然遭遇飞来横祸,被一个毛头小子杀害,家人内心一定有令人难以想象的悲痛。但是法庭却没有为他们提供丝毫的安慰。被害人家属能得到的补贴金额最高不到三千万日元。这点钱显然不足以填补失去宝贵的女儿后,家人内心产生的缝隙。而出现裂缝的家庭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古手川用力抿紧了嘴唇。少年时期,他的家庭因为父亲欠下的债务闹得四分五裂,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亲情的温暖和脆弱。 “那些杂志上写到,两个家庭后来都产生了一些问题,但再后来的事情就没有人报道了。事到如今,两家人是各自修复了彼此的关系,还是就此走向决裂,除了当事人,恐怕已经没人清楚了。”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着的丰城插话道:“渡濑警部,您觉得这两家人有嫌疑吗?”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发现了猎物的猎犬。 “对这两家人来说,贵美子就是他们在世上剩下的最后一个仇人。他们的家庭被轻部彻底摧毁,如果他们想要复仇,除了贵美子,也没有别的对象可以选择了。” 的确,这么一来,“涅墨西斯”——复仇女神,这句留言就解释得通了。 “另外,检视官也说过,杀害贵美子的凶器是出刃菜刀,正好和轻部当年使用的是同一种凶器。用凶器反复刺入被害人身体致死的杀人手法也和轻部当年一模一样。凶手用同样的凶器袭击了十年前那起案件的凶手的家人,这不是很明显的报复杀人吗?”丰城的音调略微上扬,透露着一丝兴奋。他的想法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毕竟只是猜测。 “丰城,你的推测我们稍后再说,不过,‘涅墨西斯’这件事最好还是先对媒体保密吧?” 听罢丰城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涅墨西斯”这个词一旦公之于众,敏锐的人立刻就会联想到“复仇”。加上户野原贵美子这个名字,他们只怕立时就要找出几个嫌疑人来了。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警方的调查无疑会受到影响。 “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让所有搜查员严格保密。” “还有一件事,麻烦把一之濑和小泉两家人的照片找出来,让警员在附近查探一下。” “如果有人在附近见过他们,就可以确定他们有重大嫌疑吧。那我先告辞了。” 丰城扔下这句话,就急匆匆地往搜查员们那边去了。古手川目送他离开后才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 “关于被害人家属报复行凶这个想法,您不会觉得是真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毫无可能性的话难道我会让地方警署的同事白白地干活儿吗!” “不过,班长没有把心里想的全都说出来吧?” 古手川笃定地说道。 呵,看来这小子也学会了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 “真是家属复仇的话,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 “啊?” “杀人动机明确,嫌疑人的范围也很小。只要深究这些人的不在场证明,谁是真凶早晚会水落石出。但是,如果‘涅墨西斯’的意思不是复仇,而是其正确的语义——义愤呢?跟轻部事件没有直接关系的局外人出于义愤,要对犯人的家属举起正义的铁锤,那么又会如何呢?嫌疑人的数量会一口气上涨两位数。毕竟那些道貌岸然、自诩正义的家伙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真的会有人为了声张自己的想法,就去杀害毫无关系的人吗?” “如果没有,那轻部亮一是怎么回事?那家伙为了维护自己的一点自尊心,就去杀害了两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就算出发点有些许不一样,可他们的心理动机是完全一致的。而这个混蛋现在正潜藏在某个地方。” 古手川苦恼地晃了晃脑袋。 “这样的话,我们究竟该从什么地方查起啊?” “把被害人遗体送到浦和医大去,请光崎教授来做解剖。他也许会发现什么线索。” “那班长你要去做什么?” “去一个个排除所有的可能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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