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3涅墨西斯的使者 作者:中山七里 |
||||
最后,岬还是去了一趟警视厅警备部,向他们申请在涩泽的身边安排警卫。当然,对方一开始也怀疑是否有必要安排警卫,但当岬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后,他们很快就同意了。 接下来,岬决定联系堤真吾律师。 堤真吾的律师事务所位于赤坂,距离这里只有两站地铁。对成年人来说,这个距离往返一趟相当轻松。 但是,岬愿意亲自跑一趟去提醒涩泽,对堤真吾却只愿意打个电话。他之所以这么明显地差别对待堤真吾,主要是因为他们两人平日里关系就很差。说句孩子气的话,对待那家伙,岬觉得维持最基本的礼貌就足够了。 虽然大家同在司法界做事,但在法庭上,检察官和律师天然处于敌对状态。律师中也有很多笃实敦厚、待人诚恳之人,岬很尊敬他们。有的人虽然站在敌对方,但跟他们争论法律观点时,也会产生超越双方立场的快乐和收获。 堤真吾却不属于这两类人。 堤真吾隶属于东京第一律师协会,律师编号是三开头的五位数[从日本的律师编号可以看出一个律师注册登记的年份和他的从业年限。以文中的时间线计算,三开头的五位数意味着从业十年左右。]。他总在律师事务所的网页和自己的网络平台账号上不厌其烦地宣称自己是什么“人权派”律师。岬对所谓的“人权派”律师倒是没什么偏见,只不过觉得堤真吾这样喜欢标榜自己的家伙,恐怕没有多少真材实料。 堤真吾还在自己的主页上公开转载了日本律师联合会·刑事辩护中心·死刑辩护委员会出台的《专为死刑案件作辩护》的指导手册。这份指导手册公开宣称它最大的目标也是唯一的目标是极力避免死刑,为此,在被告拒不认罪的案件中律师应该反对被害人及家属参与庭审,另外,在调查阶段也应该活用被告的沉默权。关于这份指导手册,日本律师联合会内部颇有争议,但堤真吾对它极为推崇。 更重要的是,堤真吾这个家伙的行事风格实在令岬很难有好感。 岬讨厌这个人不厌其烦地在律师所主页上炫耀自己的战绩,讨厌他那踩在保密义务的红线边缘上的夸夸其谈,但最让岬厌恶的是他喜欢炫耀自己收集的劳力士手表,还说什么自己要“根据季节和场合来搭配衣服”。一面说着要帮助弱者,一面却拜金地炫耀自己的高奢手表,这种样子只让人觉得丑陋又滑稽。 除了官司相关的事,律师很少会被检察官约出来见面。前台通知岬,堤真吾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岬告诉前台确实约好了见面之后,堤真吾才能进入电梯。 由于实在不想让对方到自己办公室来,岬约了其他的会客室。他故意晚到了几分钟,一推开会客室的门,就看见堤真吾正一脸不安地等着他。 “久等了。” “不,是我来早了……” 对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丝毫不见平时法庭上那副骄傲自大的样子。 “您突然叫我来,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到底出什么事了?” “关于平成十六年你负责的那起浦和车站随机杀人事件,你还有印象吧?” “浦和站……啊,是那个轻部亮一的案子吧,我记得。” “前几天,他的母亲被发现死在了熊谷市的老家里。” 听了这话,堤真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来他似乎不太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不同于身为法官可以轻易拿到警方调查资料的涩泽,堤真吾如果不直接负责为某起案子辩护,就跟普通人一样接触不到任何相关资料。岬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不小心把案件信息泄露出去。他简单地向对方说明了一下案件的概要和现场状况,以及凶手行凶的目的可能是复仇等情况。 “复仇……” “是,对轻部亮一的复仇,或者是对那些让他逃脱死刑的人的复仇。” “这太可笑了。” 堤真吾似乎打算付之一笑,但看着岬认真的表情,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听起来的确是件奇怪的事,但是轻部的母亲没有任何遭人杀害的理由,她被人杀害这件事本身不就挺奇怪的吗?复仇恐怕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一点也不合理吧,轻部亮一是经过正式的手续,经法院审理才判刑的,现在也还在千叶监狱里赎罪。一切都有法律依据,经过了严肃神圣的司法程序。” 严肃神圣——这个词让岬的心底泛起了苦涩。 “这话是完全基于加害者的立场啊。你觉得轻部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你还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受害的人所承受的痛苦。虽然加害的人已经忘记了自己造成的伤害,但受到伤害的人永远不会忘记。” “但是,不是已经过去十年了吗?” 是啊,已经过去十年了。 如果是酿酒的话,此刻酒液应该已经发酵得无比醇香了。 “有的感情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浓烈。哪怕一次也好,你有站在死者家属的立场上考虑过吗?他们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只要凶手还活着一天,这份痛苦就要一直持续下去。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大概无法体会他们身处地狱般的痛苦,但这份痛苦的心情,你一次都没有想象过吗?” “这您可问错人了,我的工作只是替被告辩护而已。” “这也只是你的借口。长了眼睛的人都清楚,轻部能逃过死刑,你这个律师出的力可不小吧。” “别开玩笑了!”堤真吾突然脸色大变,似乎把眼前的岬当作犯人一般地大声反驳道,“我可是在全力以赴地维护委托人的利益。不管是给死者家属寄信,还是展示被告的家庭环境问题,都是为了这个。虽然手段多少有些粗暴的地方,但那都是在法律容许的范围内的吧?又有什么问题?” 简直是在兜圈子——岬内心这样叹息道。 眼前这个人对受害者几乎没有任何同情心。所谓的维护委托人的利益,也不过是个好听的借口,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的委托人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 无论用任何手段,都要争取到对被告更有利的判决。岬觉得,这不应该是律师存在的意义。真正想维护被告的利益的话,就不应该一味替被告寻求轻判,而是应该为他争取更适当的刑罚和赎罪的方式。 “而且,还不能确定杀人动机就是报复吧?也有抢劫杀人或者凶手有精神疾病之类的可能性吧?” “堤律师,你还记得轻部是怎么杀死那两名女性的吗?” “记得,他用类似出刃菜刀的凶器反复刺入其中一名女性的身体,又割裂了另一名女性的颈动脉。” “轻部母亲的死法跟其中一个死者非常类似,仅从这一点来看,凶手的行凶目的是复仇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堤闭上了嘴,也许他正在脑子里想象他自己被人用刀杀死的样子。 “搜证还在进行当中,详细的情形我不能透露给你,但是凶案现场确实留有能让我们联想到复仇的证据。所以,目前搜查总部的人也在追查对轻部心怀怨恨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只要挨个儿追查轻部事件的死者家属,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凶手的线索吧。” “用不着你提醒,搜查总部那边已经在调查了。不过,你似乎陷入了很大的盲区啊。对轻部事件感到愤怒的,可绝不只是死者的家属而已。电视机前、网络背后,所有自诩正义的人恐怕都有同样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作公愤。而且,那些自诩正义的人都不相信空穴来风,被舆论攻击的人自身必然有着值得攻讦之处。谁也说不好,会不会有什么精神有问题的家伙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来袭击这件案子的相关人士呢?比如说,你。” 堤一下子慌了神,像个迷路的孩子似的,眼神紧张又迷茫。 “岬检察官,既然您特意叫我来提醒我,是不是能替我安排些警卫之类的呢?” “能特意提醒你,我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需要警卫的话你去找警察吧。那么,堤律师——” “在。” “那就请你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前尽量不要出门吧,毕竟那就几乎等同于自杀了。” 堤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 堤真吾回去之后,岬开着法院的公车去了一趟琦玉县警总部。横山自告奋勇地提议开车送他去,但他决不打算麻烦检察事务官做这些本职以外的工作。 沿着十七号公路笔直走,岬很快就到了琦玉地方检察厅和拘留分所附近,这里充满了令人怀念的气息。驶过县政府办公厅,再向右拐过一个弯,就到了琦玉县警总部。 岬把车停在了外来车专用的停车场,向办公楼走去。在一楼的前台向对方告知了自己的来意后,接待的女性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东京地方检察厅的次席检察官造访县警总部,这种事可不常有。 前台的人带着岬前往搜查一科刑事部的办公室。从显得有些老旧的电梯里出来后,他来到了一个天花板和墙壁上都沾染着些许污渍的楼层。 他要找的人此刻正坐在窗边的位子上,那是个无论怎么看都一脸凶恶的家伙。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次席检察官阁下。” “你看上去还是老样子,警部先生。” 渡濑缓缓地站了起来,轻微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其他警员似乎都很好奇发生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打量着两人。 “我们几年没见过了?” “从最后一次见面算起,有整整十年了吧。” “对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你就没有更高兴一点的表情吗?” “我的笑容你恐怕不会想看吧。”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猜你也差不多该来找我了。” “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了。” “换个地方谈吧。” 岬没有拒绝。 将一群目瞪口呆的警员留在身后,渡濑和岬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你到现在还没升职啊。” “我不是做领导的材料。” “这话倒真想让那些没用的干部听听呢。事到如今还问这话也许有些不合时宜,不过,你就没有一点想出人头地的想法吗?” “现在的职位对我来说正合适。” “言归正传,熊谷市独居女性被杀的案子,你们查得如何了?” “我见过一之濑家和小泉家的人了。” “有什么线索吗?” “他们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因此还在继续调查中。不过,他们之中有的人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轻部恨之入骨,我看他们嫌疑很大。检察官先生是什么时候听说这件事的?” “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被叫出去,然后被告知了这件事。”渡濑点了点头。 “所以你这个时候才来,是急着去提醒什么人了吗?”岬不由得暗自咋舌,才说了这么几句话,这个男人就看穿了自己已经跟有关人士交谈过了这件事。看来这个男人身上毫无变化的不仅是外貌,还有那份敏锐的洞察力。 “我想先确认一件事。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独居女性被害案,凶手极有可能是想挑战法院甚至法务省,这一点没有问题吧?” “我没有异议。” “凶手有可能下手的对象里,包括了现任的法官。但是,既然目前还没有人实际受害,那么现阶段东京地方检察厅就不可能直接介入调查。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希望以个人的身份和警部你结成共同战线。” “我求之不得。” 渡濑这么回答道,就像早就料到岬会说什么一般。这个男人,作为同伴十分令人心安,但如果和他处于敌对关系,那真是太可怕了。 同时,岬心中也有莫名的骚动。 自从当上次席检察官,他就很少亲自上法庭,主要工作变成了指点下级的检察官和维持地方检察厅的运营。但回想起来,自己最忙碌也最充实的时光,还是当一个普通检察官去研究搜查资料、和现场的警员交流情报的那段日子。也许是受渡濑的触动,他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其实依然是一线的工作。 “因为距离不远,我先把这件事告知了涩泽法官和堤律师。不会妨碍你们调查吧?” “不会。涩泽法官那边,由你去说倒比我们方便。他是什么反应?” “他跟我争论了一番废除死刑的问题。他说废除死刑是世界性的潮流,他下达的判决绝对符合国际化的道德标准。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他多半是支持废除死刑的吧。” 渡濑的语气听起来意味深长:“身为法官的人支持废除死刑,这在司法程序上多少有点问题吧?” “最高法院的干部和法务省也都没办法干涉人内心的想法,所以除了宗教原因,其他个人信奉的主张并不会成为筛选法官的条件。不过在实际工作中,他们也不可能让一个完全无法下达死刑判决的法官上法庭,所以这类人多半会被派去做些后台的工作,比如开庭准备和文件的制作之类。像我刚才说过的,涩泽法官觉得自己的判决对得起良心,没有什么值得非议的地方。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帮他申请了住宅附近的安全保护措施。” “堤律师呢?” “他可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已经主动寻求警方保护了。像这种没有信念、只知道追名逐利的家伙,一出点什么事就会露出马脚,真是难看啊。现在看来,那些请他辩护的人可真是抽了个下下签啊。” “以那些人所犯的罪行,大多数人肯定会被判死刑,但在那家伙的帮助下却只需要坐牢,倒也不能说是下下签吧。” “俗话说,祸福相依。能争取到无期徒刑虽然是好事,但是害得自己家人卷入这种惨剧之中,从结果来说,不还是下下签吗?” “那位轻部亮一可不是这么想的。” “你去见过轻部了?” “嗯,去千叶监狱见过他了。他听说自己母亲被杀的消息后,只有震惊,却几乎没有悲伤,还说了什么‘那种过分的母亲死了正好’之类的话。” “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 “也许正因为是亲生母亲,他对她的感情才如此扭曲吧。” “那家伙还说了什么?” 渡濑露出了一副像吃到了什么极难吃的东西一般犯恶心的表情。 “听了你心情可不会好。” “没关系,想到那家伙的脸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已经被破坏光了。” 于是,渡濑向岬讲述了自己和轻部见面时的场景,轻部如何辱骂自己的双亲,如何享受着现在的监狱生活,如何看待自己在法庭上讲的那番道歉的话等。 的确像渡濑说的那样,听完后岬觉得自己就快要吐出来了。 “最后那小子还说他度过了愉快的时光呢。” “真想让涩泽法官也听听这话。不过,就算当面听到这些,涩泽法官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吧。” “涩泽法官已经不是自控力强的程度了吧。” “虽然说法庭上不应该有私人感情,但是在法庭外也这么铁面无私的话,就多少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活人了。难道是因为我们太低俗了,才理解不了他吗?” “不管怎么说,给予人裁决的法官,就相当于神在人间的使者。在神灵身上寻求人性,也许本就是一种荒唐的举动吧。” “说到神灵在人间的使者,那个涅墨西斯女神不也是一样吗?渡濑警部,不如我们详细聊聊这块吧。” 看到岬饶有兴趣的样子,渡濑挑了挑眉。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拿没有实际证据的事情来夸夸其谈的人。但是,我还是要问你,‘涅墨西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真的是报复吗?” “排除随机杀人和强盗杀人后,应该说是报复杀人的可能性很大。不过,如果凶手是出于私怨而杀人,也许反而是好事。” “你的意思是?” “涅墨西斯的本义是义愤,并不是私人性质的复仇。” “难道……” “如果犯人留下的信息指向的是涅墨西斯的原义,那么凶手试图报复的就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整个社会。如此一来,凶手的目标就不仅限于和轻部有关系的人了。” 听着对方冷静的语气,岬只觉得自己头脑更加混乱了。 “你是说,‘涅墨西斯’事件不会就此结束吗?” 不只是轻部这一件案子,而是所有使被害人和被害人家属心怀冤屈的案子。 轰动一时却被认为是轻判的案子。如果这些案子,全都是“涅墨西斯”的目标…… “本来启动陪审员制度,就是因为现行的司法制度常常被人批判说不符合民意。换句话说,此前的法庭上那种会让被害人一方心中愤恨的案子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 “是啊,所以我才说如果凶手是想报私仇才杀人,反而是一件好事。轻部事件发生于平成十五年,那时正好是网络开始爆炸式普及的前夕。凶手即使没有直接参与轻部事件,也很可能会在网上查到轻部母亲的相关信息。” 说着,渡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A4大小的纸。 “你看这个。” 看着纸上的内容,岬几乎忍不住惊呼出来。 浦和站随机杀人事件的凶手,轻部亮一的母亲(户野原贵美子),住在这个地址。 这个标题下方,清晰地写明了一行地址:熊谷市佐谷田〇一〇号。对方甚至热心地附上了一张住宅区地图,上面特意将户野原家的位置圈了出来。 轻部亮一被判无期徒刑后,死者家属提出了民事诉讼,轻部这个不知羞耻的妈却改回了旧姓逃回了娘家,不顾自杀的丈夫和坐牢的儿子,自己一个人逃回了安全的地方。 这似乎是某个大型论坛中的一个留言板,里面有大量匿名的留言,几乎都充满了恶意。人们似乎聚集在这儿,咏唱着一曲惩治恶女户野原的正义之歌。 “这是……” “我前几天从网上找的。虽然几年前开始就没人留言了,但是这个留言板现在依然存在。任何一个没有直接参与过轻部事件的人,只要看了这个,也能轻松地知道户野原贵美子的住处。要去那附近蹲点察看情况,就更加容易了。” 岬感到一阵恶寒。 个人的隐私丝毫没有得到保护。 如果像渡濑说的那样,“涅墨西斯”的行凶动机是义愤,只要在网上调查一下就能得到足够的信息。如果是毫无杀人动机的 第三者行凶,那么现场调查和证人询问都会变得毫无意义。毕竟,杀人动机不明确的异地杀人,一直是破案率最低的杀人案件。 “如果你猜得对……不,希望你猜得不对……这就是一起无差别杀人事件了。既无法预测,也很难侦查。” “所以我才担心。” 岬起初还以为渡濑之所以没有一丝笑容,是他的性格使然。 但是,他的表情如此凝重是有原因的。一想到这种潜在的可能,恐怕谁都很难笑出来。 这次,以防万一,岬可以安排警卫保护涩泽法官和堤律师的安全。但是如果需要被保护的人数扩大到数百人,那又该如何是好呢?自己能成功联系上各地的警署吗?警察厅又会作何判断呢? 不,最严重的问题不在这里。 是恐慌。 针对犯人家属的排斥和打击,过去也时常发生。人类本就喜欢自诩正义,在正义这面大旗之下,无论如何卑劣、如何冷酷的事,都会被认为是值得嘉许的行为。 但是这类事总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息。这种虚假的正义心不会持续太久,毕竟人们的注意力总是会不断转移到新的事件上。 但是如果出现了犯人家属一个个被袭击的事件,人们虚伪的正义心无疑会被再次唤醒,同类的袭击事件会以百为单位涌现。 “我们目前还是在盘查轻部事件的有关人士。说来惭愧,但是现在也只能等待,看看在这条线索上能否找到嫌疑人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知道了。” 渡濑嘴上说着现在只能等待,但是这个男人绝不会在原地踏步。他绝不会一味等待下属反馈调查结果,反而会把自己也当成一只猎犬,主动寻找猎物的巢穴。岬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男人那敏锐的嗅觉上了。 “我们保持联系吧。我也会关注涩泽法官和堤律师的情况,有任何异动,我会及时联系你。” “拜托了。” 对方若无其事的回答,在岬听来却极其令人安心。准备离开时,岬却突然有种想要抱怨几句的冲动。 在检察厅时,身为检察官的他不能随便抱怨和案子有关的事,即使要抱怨,也只能找他的上级。但如今面对渡濑,他却产生了倾诉的冲动,这恐怕是由于对方身上有着和他极为相似的气息。 “最近的麻烦事真是越来越多了,以前可是单纯多了啊。” “现在和过去,也没有多大差别。” “是这样吗?” “只是那些被隐藏起来的恶意,如今显露在人前了而已。” |
||||
上一章:2 | 下一章:4 |
邮箱:yuedusg@foxmail.com Copyright@2016-2026 文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