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医院里过得特别慢，又特别快。查房、开药、写病历，一年年就这么过去了，像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不知不觉就流完了。

有一天我出门诊，患者刚坐下，第一句话就说：“姜主任，我认得你。”我很诧异，再次确认面前的这个人我以前并没见过。“俺们村的人都知道你……你是给‘高能人’看病的大夫。”

听到“高能人”三个字，我愣了一下，脑海中又闪过那个被推上警车的身影。一晃竟然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没想到这么久之后，还能碰到他的同乡。

“‘高能人’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没了……进看守所没两个月就自杀了……”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大伙都明白，‘高能人’是个好人，他要是没疯，肯定能带我们发财。”

在这个行业待久了，什么样的悲剧都见过。自杀这种事，并不算新鲜，我也没有特别在意。但那天门诊结束后，我坐在办公室里，胸口像压了块石头，越想越难受。“高能人”原本是位受人尊敬的老师，若不是被疾病一步步拖入深渊，何至于此？

我想起他妻子的那句话：“他不是坏人，他就是魔怔了。”而警察的反问同样在我耳边回响：“他有病就能随便害人？！”这两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来回切换，挥之不去。

法律讲求黑白分明，可精神疾病偏偏是灰色的，模糊一团。诊断报告能测出异常的脑电波，却测不出贪婪与病症的界限；判决书能定罪量刑，却解不开善恶纠缠的死结。

说到底，那个集资上亿的“高能人”，到底是个处心积虑的骗子，还是个身不由己的病人，这个问题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木僵”是指在无意识障碍的情况下出现的一种高度的精神运动性抑制，患者的言语活动和动作行为处于完全僵化状态，大小便潴留。由于吞咽反射抑制，大量口水积存在嘴里，头歪过来，口水就会顺着嘴角往外流。

木僵最严重的程度，可以出现“空气枕头”，即把木僵患者的枕头抽去，其头部仍可悬空，固定维持一段时间。

木僵状态下，首先，全身骨骼肌持续紧张收缩，肌酸激酶增高，引发横纹肌溶解，诱发急性肾衰竭等风险。其次，大量消耗能量，叠加拒食拒水、无营养支持，导致脱水及电解质失衡，可致心源性猝死。再者，长期不运动会增加下肢静脉血栓风险，血栓脱落会引发肺栓塞，威胁生命安全。最后，吞咽反射减弱，唾液或呕吐物极易吸入，可致吸入性肺炎或急性呼吸道梗阻。

木僵见于多种精神障碍当中。在精神分裂症中被称为“紧张性木僵”，在抑郁症等情感病中表现为“抑郁性木僵”，在心因性精神障碍中表现为“心因性木僵”，在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中表现为“器质性木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