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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热情边界的诱惑 作者:柏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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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20日;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14日 波黑是让我最心痛的地方。2018年的深秋,2019年的盛夏,我都待在这里,在这片群山朝着四面八方纵横捭阖的山谷中,像个当地人那样生活。我每天出门,回家,下山,上山,听潺潺的泉水流淌的清脆之音,听宣礼塔顶端的喇叭声准时响起,目送成群白鸽飞过天主教堂、东正教堂和犹太教堂的尖顶,眺望清晨和傍晚的远山淡影。 从地理位置上看,我位于巴尔干半岛的心脏地带:波黑,全称是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世人所知寥寥。就像克罗地亚是由达尔马提亚和内陆斯拉沃尼亚平原组成的一样,波黑也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不同的是,迥异的地貌赋予克罗地亚以分裂的性格,而波黑,哪里都有巴尔干气质的一致性:顺从命运,永远在等待未来。 萨拉热窝,这个盆地城市在20世纪的历史上有两次机会被世界认识:一次是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王储弗朗茨·斐迪南(Franz Ferdinand)大公夫妇在拉丁桥被暗杀,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次是1992年至1995年的波黑内战,萨拉热窝被围困了1425个日夜。其余时间,这个拥有瀑布、果树、鲜花和绿荫的柔美贫瘠之地,被人们迅速遗忘。至于其他地方,亚伊采(Jajce),莫斯塔尔(Mostar),特拉夫尼克(Travnik),巴尼亚卢卡(Banja Luka),维舍格勒(Višegrad)……这些混合了土耳其语和南斯拉夫语的拗口地名,完全被历史消了音。 对我来说,萨拉热窝有特别的魅力。这里曾经是一个实践文化多元共存理念的实验地,是一个实验种族多样性、世界主义可行性的乌托邦。正因如此,萨拉热窝的失败,才让人尤其惋惜。在南斯拉夫即将崩溃之时,可能只有波黑是最慌张的家庭成员,无论是血缘,还是归属,他们都无法说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们是民族主义者争取的对象,利用的对象,诱惑的对象,也是牺牲的对象。 我想,南斯拉夫理想的溃败,对于波黑是最致命的。从此以后,他们将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带着这种自以为是的心痛感,在波黑的时候,整个人变得很温柔,特别愿意去理解别人。后来我察觉到,人总是要找到身份后才能找到幸福。如今,波黑虽然是欧洲最穷的国家之一,但是一种新新萨拉热窝世界主义也在生长。 离开波黑前的最后一天,我待在萨拉热窝的反战纪念博物馆里看纪录片,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我一个观众。纪录片的内容是关于那场萨拉热窝围城战后的幸存者生活。一个长发凌乱、眼神晶亮的小女孩,对着镜头不断抛出飞吻。她的头发上插着一朵雏菊花。她是家族里唯一的幸存者,身旁男孩的目光紧紧锁住了这个姑娘。姑娘嘴里唱着:“萨拉热窝,我的爱。波斯尼亚,你是我发间的花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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