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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田所信哉与丹叶梓月【水位距馆10.2米】苍海馆事件 作者:阿津川辰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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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变成这样…… 双手浸满汗水,我久久无法摆脱紧张。我怎么可能胜任葛城的角色…… 何况——对手是这个人。 “感觉你们玩得不亦乐乎啊!” 梓月一进屋,也不落座,站着就说起话来。他举止夸张,毫无沉稳之态。 “梓月先生,不要得意忘形。我和田所君就罢了,别忘了三谷君还没见识过你的本性。” 三谷因梓月的剧变而惊得合不拢嘴。 “哦,没关系,跟三谷君也就这一面之缘。再说屋里一共三个人,其中两个人知道我的老底,硬撑反而更累。 “哎呀,‘对话’啊,听着挺有意思。辉义君在指挥你们轮流叫人来这个房间,对吧?我就知道肯定是在调查,在这种紧急事态下依然不厌其烦。唉,好不甘心哪,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叫上我。” “就像一起去别屋时那样是吗?”葛城说。 “对对,就是嘛。我积极协助你们——” 忍耐达到了极限。 我把盒子往桌上一扔。 梓月的眉毛抽动一下,笑容从脸上消失。他直直地盯着我,嘴角挂上扭曲的笑意。每次跟我争吵前他都是这副表情,他会定睛看着我,却又全然没把我放在眼里,像是从未想过自己会输。 我气血上涌。今天不同。 今天我会是赢家。 梓月先声夺人。他冲桌上的盒子抬抬下巴,问:“你从哪儿弄到的?” “想听就坐下啊,哥哥。可别搞错了,现在掌控局面的不是你,而是我们。” 只听三谷边戳葛城边耳语,估计说的不是“田所给人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啊”,就是“他那样逞威风,看着跟黑道似的”。概率三七开,我赌后者。 我探身向前,对梓月哥哥笑道:“来,咱们兄弟俩开诚布公地谈谈吧。谈谈真相。” 梓月总算坐了下来,我们相持不下。 梓月跷着长腿,深深陷在椅子里,依旧游刃有余。 “哥哥,你刚才自诩协助了我们是吧,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分明另有企图。” “嘿,具体说说?” “你知道别屋原本是惣太郎使用的库房。你装作协助我们,只是为了借机进入别屋。” “进屋做什么?” “找盒子。就是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这个盒子。” “嚯。我找它干吗?” “为了这个。” 我打开盒子,亮出注射器。 只要在注射器顶端装上针头,即可进行注射。根据侧面的红色刻度线,可知现在里面所盛的药液有三毫升。 “这是什么药?” “开给惣太郎先生的药。” “喂喂,别开玩笑了,信哉。惣太郎先生用的药是用安瓿装的,得拿注射器把安瓿里的药液吸上来使。不是这种——”梓月拿起盒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针管,“事先封装好药液的简单物件,种类完全不同。” “是啊。由此可以推出,这是惣太郎先生即将改用的新药。给他用的药原定要从安瓿式的改成这种针管式的。没错吧,哥哥?” 梓月没做出任何反应。 “你应该是为惣太郎先生准备了若干盒这种药……并给他开了处方。谁知没过多久,惣太郎先生就去世了,这下连你也坐不住了,你无论如何都想取回这些药。是什么不可告人的药吗?也许是还在研发阶段的新药吧。 “因此,事发后你立即行动起来,亲手处理掉了盒子。可有一个怎么都找不到……数量对不上。你一直在等待寻找那盒药的时机。平时去别屋会招人怀疑,于是你牢牢把握住了这次机会。惣太郎先生去世后,别屋的家具遵从信子夫人的意愿仍照原样保留,算你走运……” “哎哟。”梓月举起双手,“不愧读过那么多推理小说,还自己动笔写,想象力真丰富。信哉,你口中的我简直就是个缺德医生啊。” 还这么游刃有余?我试着加强语气。 “难道不是吗?你从来都只把患者当小白鼠,这回八成是想用惣太郎先生试验新药的效果吧。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骗人不费吹灰之力。不料惣太郎先生刚用上新药就死了,是由于副作用。也就是说,惣太郎先生既非病故,亦非遇害,而是死于你的医疗过失。” ······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发现梓月的肩膀在颤。 “有什么好笑的!” “哎呀。” 梓月摇了摇头。他抬脸露出满面笑容,几乎是眉飞色舞。每次跟他争吵,都会见到这副笑容。想到能驳倒我的论据时,他就会露出这种笑。 “谁让你说话那么逗,想象力丰富到这种程度堪称奇葩。哈哈,医疗过失?那可糟了,要吊销医师资格证的。” “你给我正经点。”我抬高嗓门,“我大可以现在就把这事传遍葛城家。” “有谁会信?”梓月装都不装了,用小指掏起耳朵,“这家人对我相当信赖。劝你别自找难堪。” “还嘴硬!有本事来反驳啊!拿出能说服我的论据!”我指指梓月拿着的盒子,“这是你带来的新药吧?!” “不关我事,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针管。” “你凭什么断言!” “这不明摆着嘛,刻度线是红色——” 梓月骤然止住话头。 他的眼中映出我得意的笑脸。我模仿了哥哥的笑法,想必能称他心意。 将军。 ·· “没错,哥哥。眼睛挺尖嘛。” 我从兜里掏出真正的黑色盒子。 “这个盒子里装的才是真货。你手上拿的红色刻度注射器,是健治朗先生用来注射胰岛素的,我临时借了过来。不过,看样子你对真货熟悉到能看出这是冒充的。” ·············· 打开真正的盒子,里面是刻着黑色刻度线的针管。 针管上印有“BioMedical U.S.A.”的字样,是制药公司的名称。 “那么,哥哥,接下来给我讲讲法律吧。走私药品会判什么罪?” ···· “法律名是《药品与医疗器械管理法》。” 许是对我率先攻下一城颇为不甘,梓月不停地抖着腿,毫不掩饰焦躁。 “以出售、转让为目的私自进口药品或医疗器械属于违法行为。要想出售,必须向都道府县申请生产销售许可。但是仅为个人使用而进口是允许的。” “为什么?” “在国外用的药回到日本就用不上了,岂不伤脑筋?最多只能带两个月用量的药回国,横竖得在回日本后补购,能找国内医生开到药都算万幸了。简而言之,有很多病不能断药,要是回国后还没来得及看医生药品就耗尽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原来如此。”三谷了然点头,“一味禁止的话,这些病人就犯难了。” “是的。所以法律对‘个人使用’网开一面。” “可你带这药回国不是自用吧,哥哥?我都能猜到来龙去脉。是惣太郎先生拜托你去美国买这种药。听说惣太郎先生去世前一天,你刚从美国出差回来就赶到了葛城家,不是吗?起初你肯定是断然拒绝,最后架不住惣太郎先生哭着央求,只好答应。” “帮个人代购在合法范围内。”梓月唾沫横飞,“应他人请求从海外供应商处买药不算违法,不收取药费和代购费以外的费用就行。现在还有专门代购海外药品的网站呢。” “但那种网站很可疑吧?要真的只是购入下单顾客的份倒是无可指摘,可如果还捎带了其他顾客的份呢?网站经营者这样做,难道不算‘出售’药品吗?” 梓月咂了下舌。 “……算。” 我对梓月的回答感到满意,点了点头。不用说,哥哥肯定准备得滴水不漏,手续费多半也设置为合理的价格。谁承想患者因自己交付的药物而死,而且那药还是没有处方私自带进国门的。倘若此事败露,哥哥的职业声誉将会一落千丈。他的自尊心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梓月愤愤地说:“……起初我一口回绝,让他找家人或者公司的人帮忙去。可他说家人和公司管理层会偷换药物害他,死活不依。药瓶从三楼书房挪到别屋那会儿他也吓坏了,对周围人相当警觉,可不知怎的唯独很信任我。” “爷爷是那种迷信权威的性格。”葛城从旁补充,“想来是认准了梓月先生的医术。” “嗬,多谢夸奖。” 梓月皱起眉头。 “容我再问一句,”我说,“你为什么把那药给他?” “因为我判断它对惣太郎先生的病最有效果。”梓月倾身道,“日本的审批进度太慢了。美国已有试验研究结果显示,这种药能将病情的进展减缓百分之八十。我笃定它能使惣太郎先生的病情稳定下来,就给他用了。仅此而已。” 梓月目光炯炯,未显一丝动摇,可见说的是真心话。我讨厌哥哥这个人,也讨厌他的态度,但不得不承认,他似乎对医生这份职业甚是自豪。 方才葛城说感觉“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家人说上话”,我也有同感——此前我把身为医生的哥哥和身为家人的哥哥混为一谈,从不曾好好认识他。 我依旧讨厌哥哥,但对他略有改观。这就够了。 “刚才……” “啊?” 梓月阴险地一挑眉。 “刚才我说你有医疗过失,还说你把患者当小白鼠……我收回这些话。对不起。” 梓月意外地眨眨眼,耸肩笑称“我没放在心上”。 “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查到这个针管的?我都没跟家里人提过。” 葛城接话解释道:“诚然,发现隐藏的盒子是一大原因,不过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梓月先生,听说田所君质疑你杀害了惣太郎爷爷时你是这么说的:‘我要是凶手,何必特意跑到这座宅子来下毒?’ ············· “此话固然在理,但惣太郎爷爷用的药是用安瓿装的,使用安瓿时需要折断玻璃尖头吸取药液,想下毒基本不可能。要么临注射时当场下毒,要么折断玻璃尖头掺入毒药后再按原样焊接……得从生产阶段就开始做准备。换言之,无论是在‘这座宅子’,还是在‘自己的诊所’,都没法下毒。这是你亲口说的。” “而我却说得好像自己能下毒似的,所以你怀疑存在安瓿以外的东西。唉,你心可真细。” 梓月叹息一声。 “还有,三人一起调查别屋时我也很纳闷。你听田所君讲完坂口先生拍到的场景,脱口而出:‘要是这样的话,果然不可能是毒杀。’ “为什么‘不可能’?当时田所君也产生了相同的疑惑并追问你,但你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可我脑子里始终在琢磨这事。也就是说,在听说坂口先生那张照片的内容之前,你也考虑过毒杀的可能性,而在得知照片内容后,这一疑虑便烟消云散了。那你的依据就不会是‘站在立柜前的场景不甚明确’这种歪理,而是更加触及本质的……” “安瓿……照片里的人手里拿的是安瓿。” 听三谷这么说,葛城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梓月先生由此确信不是毒杀。这说明梓月先生知道此事与安瓿无关,即知道惣太郎爷爷去世前不久使用的不是安瓿式药物。思考到这里——再找出装针管的盒子,材料就凑齐了。” 梓月心服口服地深深点头。 “对了,一直都是辉义君在推理吧。为什么这次让信哉来?” “直接问你,你也不会承认私自进口的事实。于是我请你弟弟田所君侧面刺探,这样比我来问更能刺激你的自尊心。我把掌握的事实全都预先告诉田所君了。不过,刺探方法和具体台词都任凭他自由发挥。用胰岛素佯攻的主意也是田所君想的。” 接下任务时我心里一个劲儿地打鼓,还好最终不辱使命。尽管透着笨拙,但我也勉强算是踏足了葛城的境界。 “败给你们了。”梓月说着耸耸肩,“竟然被弟弟驳得体无完肤……一败涂地啊。” “有没有稍微对我刮目相看?”我挑衅地问。 梓月一脸窝火的表情,没好气地说:“烦不烦,还不是靠他手把手教你。” “下面来梳理一下信息吧。梓月先生,你把这药交给惣太郎爷爷,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去世前一天……我刚从美国回来那天。” 我发觉葛城倒吸了一口气。 “给了几管?” “八管。一周打一次,刚好是两个月的药量。惣太郎先生熟知注射器的使用方法,我寻思他可以自己打针,就只给他讲了讲怎么安装针头,嘱咐他趁晚上注射。谁知晚饭后传来他病危的消息,我急得不行,想着起码得在事情闹大前把盒子处理掉。盒子放在惣太郎先生的书桌抽屉里,他说药柜满了,先暂时放那儿……” “那天你取回几个盒子?” “六个。哪怕他当晚用了一管,也还缺一个……” “缺的就是……”我垂眼看向盒子,“这个……” “没找到注射过的针管吗?即便有人处理掉了,注射器这种东西也没法当普通垃圾随手扔了吧?” 葛城说罢,梓月点了点头。 “是啊。属于医疗废物,不能像普通的可燃垃圾、不可燃垃圾那样按常规方式处理,必须交给医院等机构代为丢弃。” 葛城喘着粗气,探身向前。 “那惣太郎爷爷猝死后,身边应该还留有新药的注射器才对。可家里谁也没提起过新药的事,否则梓月先生至今都没遭人盘问就说不通了。” “杀害惣太郎先生的凶手处理掉了新药的注射器?”三谷脸色铁青地问道。 “毋庸置疑。梓月先生,可以请你讲解一下这个注射器怎么用吗?” 梓月闷闷不乐地从盒子里拿出注射器。 “注射器由盛放药液的管身和推出药液的活塞组成。药液流出的这端贴有封条,把它……” 梓月刺啦一声撕下封条。 “之后把针头装到原本贴着封条的部分。我没带在手边,没法演示,总之将针头紧贴这里,顺时针旋转即可固定。装好针头,就可以自己往大腿上扎针注射了。” 葛城接过注射器,聚精会神地观察了一番,主要是在看撕下封条后露出的孔。 “这个孔是用来释放药液的,对吧?” “是啊,怎么了?” “梓月先生,你是专业医生,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葛城倾了倾身,“有没有可能反过来把注射针扎进这个孔里,注入毒药?” 梓月瞪大了眼睛。他低吟一声,难以置信地摇头道:“……完全有可能。” * “随着新药浮出水面,葛城惣太郎先生——葛城的爷爷遭人杀害的说法更靠谱了。” 待梓月离开房间,我们仨又开起作战会议。 “三谷说得没错。就像我哥哥承认的,新药有办法下毒。可以撕下封条,经由药液出口反向注入毒药。” “还得把封条贴回去,但这点不成问题。爷爷也是第一次用这种药,封条的黏性弱些,他也会以为本就如此而不当回事。” 即使惣太郎不自己注射,而去拜托别人,也是同理。对方也没见过这种药。 “可这盒子为什么会在这两天突然冒出来?” 三谷困惑地看着盒子。 “说来简单。杀害惣太郎爷爷的凶手——‘蜘蛛’,悄悄藏起了它,又因为这次的案件而拿了出来。” “拿出来干吗?” “你也看到了,效果超群……满姐姐、信子奶奶、我妈,乃至梓月先生都卷进了案子里,大家都深陷嫌疑的旋涡……这盒子既是惣太郎遇害案的重要证物,形状又很像文具盒,凶手大约是想到能用它来操控信子奶奶。” “看样子……凶手很熟悉葛城家的内情?起码对信子夫人行为模式的意义和缘由有充分了解。” 内部行凶的气息越发浓厚,凶手就在葛城家中…… “我也不敢相信……真凶早在拿走一个盒子时,就开始构想两个月后的这起案件了。不然本该尽快处理掉盒子……这就是其可怕之处。若非神机妙算、步步为营,制订不出这样的犯罪计划。” “可是葛城……你不觉得奇怪吗?”三谷忐忑地开口,“对杀害惣太郎先生的凶手来说,这盒子无论如何都得藏好才行吧。留下它会暴露毒杀手法啊。” “啊……” 还真是。搞不懂凶手留下证据有何意图、想彰显什么,感觉处处都是矛盾。茶杯之事亦然,而这次的盒子几乎可以称为阿喀琉斯之踵,令原本虚妄的惣太郎遇害论顿显真实。 “三谷所言甚是。通常都会这么想。” “是吧?可见这项证据本身就很可疑……” “就是这样……所以说,我们仍然身处‘蜘蛛’铺好的轨道之上。” ··········· 反驳到一半闻听此言,三谷“啊”地怪叫一声。 “假如满姐姐和我妈没能和解……信子奶奶和由美姑姑依旧把秘密埋在心底……那惣太郎爷爷的死被看作病故还是谋杀,对‘蜘蛛’来说都一样安全。即使我查出这个注射器和梓月先生的隐情……‘蜘蛛’也不以为意!” 葛城的话令人费解。 “等等,这未免太离奇了。形势朝哪个方向发展都无所谓……那怎么着,咱们这样挨个儿找人谈话,也在‘蜘蛛’的算计之中?” 葛城并未作答。不过,他口中的“身处‘蜘蛛’铺好的轨道之上”,听着像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此话怎讲?凶手的计划无懈可击,能以不变应万变?可我听来只觉得凶手的意图自相矛盾。 “听好,田所君、三谷君,先专注于眼前的事。唯有奋勇向前。”葛城决然道,“再怎么可疑,也是铁证如山。信息总有其价值,不尽量多收集一些,只会原地踏步……所以,现在这样就够了。无论是对我们而言,还是对‘蜘蛛’而言,这样都足够了。” “哦,那就听你的吧……” 三谷似是没心思争辩了,有气无力地说。葛城耸耸肩膀,探身向前。 “哎,总而言之,接下来要问话的人选看来是确定了。” “连我都能猜到。”三谷揉揉鼻子下面,“夏雄君……那个坚称看见有人下毒的孩子。” “没错。另外,还得再带一个人过来。” “又来这一出。这次是谁?” “只要把夏雄带走,我想那人会自己跟来。” 葛城说话总喜欢吊人胃口,急死个人。 “可是,老实说,总感觉夏雄君的话……难以令人信服,而且就算他所言不虚,既然已经查到注射器,那他说什么都无关紧要了吧?安瓿跟案件没关系啊。” “呵呵……”葛城笑了,“‘就算他所言不虚’——这种模棱两可的状态最应避免。也好,我们来梳理一下吧。” 他从抽屉里取出便笺和圆珠笔递给我。 “田所君,夏雄君说过的所有话,凡是你记得的都写下来,然后试着判断是真是假……”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我内心暗忖,姑且依言行事。 写在便笺上的话如下: 辉义被关在牢房里。 他在魔王和王后那里吃了苦头。 小偷总是三人一伙。 爷爷将变成幽灵回来。对这个世界有留恋,就会变成幽灵。 警察战斗也很厉害。会跟坏蛋战斗,自己也是坏蛋。 侦探身边都有助手。侦探总会揭露出人意料的真相。凶手是最不可疑的人。 外公是被杀害的,因为有个男人站在立柜前。 爸爸(广臣先生)不是凶手。 外婆不是凶手。也不是爸爸(广臣先生)干的。可疑的是“先生”。如果有外人登场,绝对是有意义的。 “这样罗列下来,无非是废话一箩筐。”三谷哼道,“谈到葛城闭门不出,他把健治朗先生和璃璃江夫人比作魔王和王后,实在简单粗暴。还有些话源于他的臆想,比如警察那段、凶手是最不可疑的人云云。” “夏雄君不知道真相吧?” 听我这么问,葛城点点头。 “嗯,他不清楚‘蜘蛛’的身份。不过,仅就其所知范围而言,他并没有说谎……” “啊?” “回过头来好好看看这个列表。至少有一句话,如今再看意思完全不同。” “……咦?” 哪有这种话?我回头翻找,如今再看意思不同……回顾一遍迄今为止查明的事实…… “……该不会是!” 我惊呼出声。葛城咧嘴一笑。 “小偷总是三人一伙!” ········ “答对了。这个‘三人’是精髓。悠人君加上父母,恰好三人。这句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夏雄君和悠人君一起玩的时候……在悠人君面前说的。” “那么,夏雄那时候就是在试探悠人君。夏雄确信那户人家——至少父母涉嫌偷窃盘子,想要确认悠人君知不知道这事、有没有参与。” “那夏雄君和悠人君交朋友……” “嗯,多半是夏雄主动接近。夏雄确定了小偷的身份,调查其周边,先从年龄相仿的悠人君开始刺探……事情经过大致如此,只是顺序可能有些差别。” “竟然有这种事……” “此外,还有一句话的意思显出了变化。不过我也拿不太准,你们姑且一听。是‘外婆不是凶手’这句。听说了家里的风波,夏雄想必也有自己的看法。我本来不清楚他的理由,听了满姐姐的话才明白。姐姐为了给信子奶奶擦头发,从浴室拿来了浴巾。而夏雄的房间就在浴室旁边……” “啊……也就是说,当时夏雄君看见了满小姐?” “这样假设能自圆其说罢了。虽然姐姐说她放轻了手脚,但要吵醒因罕见的超大号台风而精神亢奋的夏雄,一点点动静足矣。自己的房间不在三楼,却拿着浴巾在三楼走动,还进了信子奶奶的房间,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满姐姐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我蓦然感受到手中便笺的分量。此前视同儿戏的夏雄的言辞,竟蕴含着如此丰富的意义。这么说来,我听而不闻、草草读过的部分……也含有尚未察觉的意义吗? “夏雄的话其实还有其他重大意义,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打听的。” “等等,夏雄君为什么会发现悠人君的家人是小偷?你还没解释呢。”我问。 “你真敏锐啊。”葛城笑道,“问到点子上了。所以要听听他自己是怎么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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