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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对决【水位没过馆2.0米】苍海馆事件 作者:阿津川辰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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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男人歪了歪头,看样子是打算装傻到底。 他的脸跟正一点也不像,但葛城坚决主张那是乔装,说是要在家人面前露脸,哪怕只是片刻,也得经受视线的洗礼,不可能不乔装打扮一下。肯定是用填充物塞了脸颊,脸也上妆了。 “那个,抱歉。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正愁眉,面有难色,表情颇具说服力。 “打算装傻到底是吧,那就听我说会儿话吧。” 葛城蹲下来,向正叫板。 “唉……请便,你想说就说吧。”正有气无力地回答。 “哥哥,不光衣服和鞋,你把黑田先生的所有随身物品都换成了自己的。还拿走了他的手机。” 葛城连珠炮般发难。正沉默地垂着头。 “交换手机也不是难事,毕竟你用安眠药把黑田先生迷晕了。你把黑田先生的指纹录入了自己的手机。录入新指纹需要输密码,但操作自己的手机自然没什么阻碍。就这样,你精心筹谋,打造出坚如磐石的‘交换尸体’诡计。我们就是因为用尸体的手指解锁了手机,才误以为‘这具尸体必定是正哥哥无疑’。” 就连这事都在正的掌控之中?!我惊得说不出话。 “为了计划中的一连串案件,你所做的这类准备有很多。有的奏效,有的落空,不胜枚举。诱导家人互相猜疑也好,手机的指纹也好,黑田先生的车也好,即使这些全部落空,也不会破坏你绘制的犯罪蓝图,而每有一项奏效,便能使你的计划更稳固一分。 “谁知手机发出了紧急速报。警报声响个不停,家里人和来避难的人都听到了好几次。每当警报响起,所有人都会拿出手机看屏幕。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年轻人没带手机就显得太可疑了。为了彻底撇清嫌疑,你费尽了心机,无论如何都想避免败在这种低级错误上。 “因此,你不能处理掉黑田先生的手机。紧急速报的画面不用解锁手机也能看。要紧的是手头得有一部手机,能跟来避难的人在同一时间拿出来确认。” ··············· “来吧,”葛城逼近正,“要是想说刚才的推理都是我的妄想,就当着在场全员的面,解锁那部手机试试!” 正慢慢抬起头,露出狐疑的眼神。 “做不到吧。把黑田先生的指纹录入自己的手机是小菜一碟,反过来却无计可施。你不知道黑田先生设置的密码,就没法把指纹录入黑田先生的手机,也没法直接用密码解锁。来吧,要是想说我推理错了,就证明给大家看看!” 来吧。 葛城唾沫横飞。 我从没见过他以如此激动的语气追逼凶手。身处极限状况,他也绷紧了弦吗? 抑或对于信赖的哥哥沦为恐怖的杀人犯感到强烈的愤慨? 这时,正颤了颤肩膀。 他缓缓站起身。 抬起头,扬扬自得地一笑。 “闷声听你讲了半天,搞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不用再装傻了,哥哥。” 葛城气势汹汹。正从容不迫地与他对峙。 “总之,打开手机就行对吧。能打开,你便罢休。” 正拿出手机,挑衅般举过头顶。过度的紧张令我喉咙发干。 为什么? 为何正会这么镇定? 他缓缓将大拇指按到基板部分。 主界面打开了。 ······ 怎么会—— 我如坠冰窟。积累至此的推理,尽数崩溃了。一切都付诸东流。这起案件没有真凶。正是幕后黑手这一推理是谬误。造成这起惨案的终究还是我。是我害死了正。眼前的男人不是正。 “这样就行了吧?” 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不。这样就证明了,你就是哥哥。” ············ “什么?” 男人挑起眉毛。 “哥哥,你错就错在,”葛城霍地抬头,“以为躲在暗处的只有自己。” “欸?” “呜嗷嗷嗷嗷嗷!” 伴随一声吼叫,正突然从视野里消失了。 发出吼叫声的是避难者中的一人。一个把雨衣兜帽压得很低的男人。那人死死抱着正的腿。正“哇!”地喊了一声,倒在地上。健治朗和广臣从旁一跃而起,将正按伏在地。 “啊,是你……” 我指着雨衣男。 “三谷!” ·· 他在葛城推理的关键时刻缺席,居然是藏到那种地方去了! 正携带的手机飞向空中。 “田所君!” 我应声而动,抓住手机。 “开着屏幕!别让它锁屏!” 我用手指按住屏幕,防止锁屏。可葛城用意何在? 再看回正,只见他表情剧变。 他龇牙咧嘴,双目圆睁,战栗不已,被三个人按着仍不放弃抵抗,全身散发着杀气。 “辉义……辉义……你小子……你小子!” 看见葛城俯视正的眼神,我顿觉体温尽失。 那是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神,冷若冰霜,令人深感做何辩解都得不到原谅。看见眼前有虫豸痛苦挣扎时,人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吧。 轻蔑的眼神。 “喂喂,正先生,你这副表情可太难看啦。” 梓月颤抖着肩膀嘲笑。他特意走到被按伏在地的正的身旁蹲下,脸对脸地说:“很不甘心吧,哥哥在弟弟面前一败涂地。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不过,在这种时候,哥哥只能坦率地承认失败,夸夸弟弟啊。” ··········· “……你说什么!” 梓月回头看向我,嘴角浮现微笑。在注射器一事上,我骗过了哥哥。我听出他是在说那时的事,耸了耸肩。 “田所君,把那部手机给我。” 被葛城的气势镇住,我乖乖递过手机。 葛城摆弄着手机,看都不看正一眼,侃侃而谈:“哥哥,我知道你拿的是自己的手机。你的计划是长期的,只不过赶上水灾,方便处理尸体,才提前实施了。你早就计划好要替换手机,给自己准备两部手机自然不在话下。况且,你不可能随身携带黑田先生的手机。这种决定性证据,你第一时间就会处理掉。” “那又为什么!为什么长篇大论半天,故意说出错误的推理!” 健治朗按着正的右肩回答:“正,这是为了拿到你的手机。并且解除锁屏的状态。” “什么?” “我和广臣先生,还有三谷君,提前听辉义讲了他的计划,关于如何夺取你的手机。三谷君披上雨衣,混进了避难者里。” “说什么傻话,姓三谷的小鬼明明在那儿……” 他看向我背后,睁大了眼睛。 回头一看,正以为是三谷的男人,其实是穿着三谷衣服的另一个人。 “避难者里有位跟他年纪相仿的男性。”广臣厉声道,“我们让他们交换了衣服。看来你没能记住只见过一次的高中生的脸,对不对?” “哦!”正激烈地摇头,“那又怎么了!抢走我的手机又能怎样?!那种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证据!” “找到了。” 葛城说着,举起手机亮出屏幕。 是拨号界面,显示着十一位的号码,拨号就能打过去。 正霎时脸色铁青。 “我知道你拨号给手机引发了爆炸,你就是这么杀害坂口先生的。”葛城淡淡地继续道,“哥哥,你慎之又慎,一万个小心。所以,你才筑起这般复杂的蜘蛛巢,成功伪装出自己的死。谨慎如你,不可能不做任何保险就利用灾害。我就是在找这个号码。从留在现场的那部手机里没找到。” “难怪洪水涨势快得惊人。”健治朗说,“正,你用的是炸弹。把坂口先生连人带车炸飞的那种。你人为引发了砂石滑坡,妨碍警方介入。于你而言,参加过海外恐怖组织活动、有制作炸弹经验的黑田君,是求之不得的帮手……” “就是这么回事。”广臣道,“阻断警察进村的道路,是因为‘自己’的尸体遭到查验就麻烦了。而滑落的砂石阻塞了水从Y村向下流的通路。结果,洪水涨势加快,水淹到了馆里,这就是你的目的,对不对?” “之所以想让水淹到馆里,是为了便于处理尸体、冲掉证据。” “可是,”满摇了摇头,“再怎么说也太离谱了。他自己也混进了避难者里啊,何苦置自己于险境——” 啊,满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璃璃江颔首道,“所以辉义刚才提到了‘保险’……” “既然设置了炸弹用来加速水灾,”由美摇了摇头,“那再设置个炸弹用来排出积水就行了……太可怕了……” ················ “看样子大家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葛城一脸满足。 他费尽心思,终于将家人凝聚在了一起。 在正散播的猜疑下化作铁板一块的家人,如今因对葛城的信赖而团结一心。 ······························· “住手,不许按,不许按开关!既然如此,我要带你们所有人上路!休想……休想得救!” “这是给你自己准备的吧?哥哥,你也真是自私啊。” “吵死了!再说,你们确……确定要这么做吗?下游区域可还有村子呢。引爆炸弹就相当于打开闸门,下游区域会受灾的。” 我浑身一震。 “是啊……葛城。的确,这里的五十条人命很重要。可为此牺牲其他人,实在是……” “哈哈!看吧,你朋友也这么说。怎么样,辉义,你狠得下心按开关吗?你有勇气背负这么大的代价吗?” 过于沉重的质问。 令人意外的是,健治朗决然道:“下游区域的村民已经疏散完毕。” “咦?” “‘打开水坝’的警报也在一个小时前发布过了。当然,在下游区域以及曲川流经的关东一带,尤其是东京,舆论一片哗然。不过,我联系了当地政府,确认居民已经疏散完毕。你能想到的事,你以为我就想不到吗?……别太小看我了。” “呃……呃……”正唇舌发抖。他一个劲儿地摇头,唾沫星子四溅地大叫。 “但……但你们没有证据。”正唾沫横飞地说,“没有能证明我犯罪的证据。一部手机而已,压根起不到什么作用。还有,还有啊,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别屋的尸体被水冲洗过了!坂口的尸体也让水给冲走了。能证明我犯罪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这就是他的意图。加速水灾发展,抹除自己的全部犯罪痕迹,谁都不会起疑。竟企图操控自然灾害,常人想都不敢想。 然而葛城言笑自若。 “哥哥,你这是以为只有自己用了交换诡计啊。” “啊?” “田所君,你还记得吗?把我爸叫到房间之前,我说‘还有些别的事要办’,离开了一会儿。” 我睁大眼睛。 “该不会——” “没错。我把黑田先生的尸体搬到二楼的房间了。哥哥,等警察赶到,你就没法再狡辩了。你做的伪装终归是以没有警方介入为前提。核查一下牙科记录之类的,立马水落石出。” 正嘴唇煞白,身体的颤抖越发明显。按着他的几个人冷冷道:“别动。” “别开玩笑了!都是说谎,虚张声势!太奇怪了,我应该完美操控了你们所有人才对。按照我布的局,谁都绝不会怀疑我!你们联手得太快了!阿辉给你们吹了什么风?!哪儿来的时间……” 他目眦尽裂,瞪视着葛城。 “还不死心啊。”健治朗说着摇了摇头,“辉义最先是来找我谈的。他挨个与家人谈话,确实取得并巩固了信赖。可你是真凶这个结论……直到最后一刻,我都无法相信。但在此时此地,我们选择相信辉义。” “为什么!” “刚才临出屋,辉义做出了预言:‘接下来,某个人会尝试解锁手机屏幕。必定能解锁成功。届时请观察那人的表情。’” 正呆呆地张大了嘴。仿佛大梦初醒,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对你整个人了如指掌。而你在解锁手机后笑了,正。嘴角轻轻勾起笑容……那是你的笑法,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亲自确认过你的表情,哥哥。刚才水涌进一楼,大家跑上楼梯时,混在避难者里的你的表情……水涌进来的刹那,你立即确信别屋里的证据和尸体会被冲洗掉。你着实出色地扮演了恐慌的避难者,却仍有一瞬间,露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容。那时,我得以确信你就是‘蜘蛛’。” 正不再言语,默默垂着头。 完美的胜利。 分析预测,精心布局,欺骗对手。 原本单方面防守的葛城,最终在与哥哥的智斗中胜出。 “辉义,”健治朗继续道,“按下开关,下游也不会有人死。即便如此,还是少不了受到谴责。人能疏散,建筑和土地的损害却没法避免。但要渡过灾害总得经历伤痛……活下来才有希望。放心吧,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一切的。” 健治朗背对我们,仰天说道:“因为我们——是家人。” 葛城莞尔一笑。缓缓扬起的脸颊上滑过一串泪水。 “谢谢你,爸爸。” 葛城伸出手指按下通话键。 雨停了,经过雨水的冲洗,空气分外清新。 凛冽的空气会使声音越发澄澈。若无尘埃更不待言。 传来“咚——”的响声,好似升空的烟火,令人心情愉悦。 在我听来,宛若庆功的礼炮声。 “他为什么会犯下如此罪行?” “最大的目的恐怕是钱。哥哥发现了惣太郎爷爷的秘密财产——藏在密道入口的钻石,为了夺取它,他杀害了爷爷。但宝石无法直接使用,于是他先将自己从葛城家抹消,想要开启新的人生。宝石是他的本钱。精心设计的交换身份诡计,层层叠叠的误杀构图,诱导家人互相猜疑的剧本——种种准备全都是为了让自己隐身于盲点,销声匿迹。” “对支配自己的家族的复仇……见识了如此恶劣的犯罪蓝图,倒也有这种感受。”健治朗以冷静的声音说。 “是的。哥哥在‘第一阶段’……就是还没破解任何谜团、哥哥的伪装大获成功的阶段,觉得就这样推进也无妨。但他姑且顾虑到我的存在,索性又编出一份能利用我的剧本,使自己‘遭到误杀’的结论更加不可动摇。这就是‘第二阶段’……我通过推理开辟的道路。然而对哥哥来说,这充其量是道保险……无论我是否解开谜题,本质上讲都无关紧要……我在哥哥眼里不过是一件道具……” 葛城语气渐强,似是染上了怨恨。 “我被彻彻底底地侮辱了……这个人对我毫不在意,只想得到钱和新的人生……” “阿辉,为什么啊?” 仍被按在地上的正抬头看向葛城。 “你原先明明是个‘好孩子’,是我把你培养成了那样。你从不说谎,可刚才你是中了什么邪?为了从我这儿拿到炸弹的开关,你说谎了。你撒下了弥天大谎。” 葛城俯视正的眼神终于带上了感情。从他和蔼的微笑,以及轻唤“哥哥”时过分温柔的声音里,我明白了那感情是什么。 怜悯。 “哥哥,我感觉今天才第一次跟真正的你说上话。” 葛城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想起来,打从一开始你就是这副德行。你告诉我,你在警察间高声主张是我解开了谜题,遭到了嘲弄。当时,从爸爸口中引出‘算作正的功劳不是挺好嘛。能帮上哥哥的忙,辉义一定也很开心吧?’这句话,也在你的算计之中。你是想让我坚信只有哥哥是同伴吧?你的手段一向如此。钻人心的空子,无声无息地支配他人,不让对方察觉。透明的恶意……惣太郎爷爷将你形容为‘蜘蛛’,抓住了你的本质。” “别太张狂。你现在能摆出一副名侦探的架子,还不都是我的功劳?是谁教给你看穿谎言的方法?是谁教给你推理的思路?是我。全都是我教给你的。你的人生轨道全都由我铺就。你没有自己的人生。你这个演员的人生,是我创造的。造物怎么可能背叛创造者……” 这句话刺激到了我。脑海里闪过那位编辑的脸,还有我写的短篇小说。 不对。亲手培养的事物,也会背叛自己。那部短篇小说就是一例。想表达的内容遗失了,无意间写就的部分获得赞扬,创作者受到作品的束缚。然而期望一切皆如所想,不过是种傲慢。 啊,很像。 我和这个人很像。 我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恨不得立刻否认——却越想越觉得像。 这时葛城开口了。 “哥哥,你教给了我看穿谎言的方法。” 他咧嘴一笑,伸手抚上后颈。 “广臣姑父说谎的时候,会摸后脖颈。” “咦,真的吗?” 广臣睁大眼睛。 “由美姑姑会垂眼,爸爸会清嗓子,妈妈会擦眼镜,满姐姐会环抱双臂……而正哥哥会挠脸颊,对吧?” 正对葛城怒目而视。被说中习惯动作的众人都有些不自在,眯眼看着葛城。 “这些全都是你教给我的,哥哥。说谎的时候,人的身体会出现细微的反应。你说能看穿这些反应,就能识破谎言……” “嗯……是啊,全教给你了。” “我很纳闷……” “啊?” “因为,你说谎的时候并不会挠脸颊……哥哥,我的眼力比你教我的时候要敏锐得多。自己积累了实践经验,不用你告诉我每个人的小动作也能看穿谎言了。所以只能这么想:一开始把自己的习惯动作告诉我时,你就说了假话……” 正没有回答。 “没错,你从很久以前就是个骗子。” “哈,这怎么可能?谁会布这种局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看,鼻头皱起来了。哥哥,这才是你的习惯动作。” “少拿无聊的话唬人!” 见正怒火中烧,葛城笑了。 “嗯,是在唬人。用在哥哥身上,效果立竿见影啊。” “咦?” 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正用脱离束缚的右手摸向了鼻尖。 大概是下意识的动作。他瞬间面色苍白,迅速从鼻子上拿开了手。 他输了。 在心理战中输了。 “哥哥……你告诉我假的习惯动作时,或许确实只是出于恶作剧心理。不过,你借此机会灵活运用了这个谎言。你就是这种人……所以我也用谎言回击。”葛城俯视着正说,“从今往后,一生中每次说谎,你都会顾虑自己的鼻头有没有皱。这是种诅咒。你也许会试图弄清楚自己真正的习惯动作是什么,但已经无法停止在意鼻头了。如此一来,我的谎言便会成真。你的鼻子会真的对强烈的压力产生反应……” 葛城淡然宣告,面容看上去犹如恶鬼。正睁大眼睛战栗着。 赢了。受培养者独自成长,大获全胜…… 这是一场清算葛城家过往的战斗。 赢了。葛城赢了。这一事实也令我的心如释重负。我是我,正是正,我能够坦然而果断地区分开了,不觉神清气爽。我和正的身影有一瞬重叠——恰恰因为如此,将正打得落花流水的葛城反而令我心情舒畅。我感到现在能以崭新的心态再去写小说了。 而此时此刻,葛城辉义与葛城正这对兄弟的过往现出真容——得到清算,即将落幕。 “哥哥,你说你创造了我的人生。那么,我执着于谜题也好,破解谜题也好,试图以此救人也好,或许全都是错觉。把你教给我的东西全忘了,做回普通人,也许能生活得更轻松。” 葛城说着看向那群避难者。 那里有悠人。葛城救了他的父母,也救了他。他就在那里,真真切切。 葛城露出爽朗的笑容,对正说道:“可是哪怕如此,我也……只能去解开谜题。” . 【水位没过馆2.0米】 . 【水位没过馆0.8米】 . 【水位距馆0米】 · 【水位距馆2.2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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