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三章此刻是春天 作者:卢思浩 |
||||
|
1. 我环顾四周,不大的店里堆满了书,墙边的一排排书架足有两层楼高,挡住了窗外的阳光。通往柜台的路也因为书桌的存在而弯弯曲曲,我看着眼前的书,脑海里浮现出刚才拥堵的五环路。书店的空气里有一股霉味,仔细一看,除了门口放着几排新书,店里摆着的大多是二手书,每本书都有翻阅过的痕迹,封面都翘了一个角。我随手打开一本,看到扉页上还留着上一个主人的名字,落款日期是二〇〇四年十月。我又随手翻了几页,看到书里密密麻麻写满了读书笔记,只觉得头疼。 这时候我发现柜台的后头有个小门,无所事事的我走了过去,站在门口向里头瞥了一眼,发现里头都是各种各样的老物件,是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收音机、旧唱片、旧摆件、旧台灯,甚至还有燃油灯。墙上贴满了海报,我只认得一张,是年轻时的刘德华,用二十世纪特有的红色粗体字写着《神雕侠侣》。身后传来姜越的声音,他向我一一介绍后,又说: “看着很不错吧?” 我问了句为什么会想到收集这些。他这么说: “时间流逝得太快了,许多东西如果不收集起来,都没法意识到它们真的存在过。我不想让自己的回忆因为时间变得模糊,所以呢,就用自己的方式把时间给留住,也能通过老物件看到时间到底是怎么一点点溜走的。” 说完他又把我带到书桌前,拿起我刚翻过的那本书,告诉我: “我喜欢二手书,尤其喜欢看书上别人留下的读书笔记,看到书的前一个主人与我喜欢同一个句子,跟我有类似的感受,会让我觉得那些笔记就是一个朋友在隔着岁月对我说话。我们的相遇穿越了时空,时间的流逝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他和李春晖说话的腔调还真是有点像,要是写书,肯定可以将这段话写进去。走回书店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李春晖正站在门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书店的陈设。他见我和姜越出来,从纸盒里掏出那三本书,轻轻地放在了门口的书桌上。 “从现在起,这三本书就正式成为小姜书店的成员了。”李春晖说,随后又回过头对姜越揶揄了一句:“你这书店的名字真是得改改,老姜书店才比较适合你。” 姜越哈哈一笑,又很快收起笑容,走到李春晖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三本书,问: “你确定要把这三本书留在我这儿,如果真有客人要买怎么办?” “我把书放在这儿,本来也是希望有人能买回去。” “可是别人只会当成普通的二手书,”姜越说,“这三本书跟着你三十多年了。” “你之前跟我说过,常来这儿淘旧书的人,是真正喜欢书的人,是会把书好好保存的人。我也相信你说的。这三本书如果真的能到喜欢书的人手里,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书上可是有很多我的笔记呢,搞不好还能让买书的人感受到心意相通的默契,不也挺好?” 然后李春晖看了看姜越,补充说:“你可别自己留着啊。” 姜越大笑说:“放心吧,我肯定放在显眼的位置。” 我站在一旁,也插不进什么话,刚打开手机,又想起李春晖跟我说起的故事,算起来他们认识也有三十年了。我的情绪一时有点复杂,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份友情可以持续这么久,听他们的对话,就像是多年来两个人之间的相处都没有变过。有人说,朋友越早认识,关系就会越好,后来你会遇到许许多多人,但都无法取代学生时代认识的朋友,他们才是你真正的朋友。可我却没有类似的感受,我记不清儿时的玩伴是谁,也跟学生时代认识的朋友断了联系,彼此躺在对方的朋友圈里,偶尔的同学聚会,也只觉得有什么变了。那时候我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人总会迈向新的阶段,遇到新的朋友,只是后来发觉,人确实会迈向新的阶段,但在有些阶段里,生活就像是孤岛,人与人的联系是那么脆弱,哪怕曾经常常见面,哪怕知道彼此性格测试的结果,但说到底,彼此之间跟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手机里的短视频,每看三条就总会出现一个热热闹闹的直播间,嚷嚷着如果不买他们手里的商品就一定会后悔,那些日子的我常常穿梭于各个直播间,越看越觉得,他们手里的商品好像真的是我需要的。我盯着手机看了会儿,突然发现这时候的书店出奇地安静,姜越不知道去了哪里,李春晖没有再说话,店里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客人。我站在这儿,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用的吉祥物。这样的书店真的能撑下去吗?看样子开这么一家书店也没什么奔头,我心想差不多该走了,就对李春晖说: “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饭就走。”李春晖说。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正在书店另一头的小屋里洗菜的姜越,这才意识到李春晖还想在这儿吃顿饭,这一来又要耽搁不少时间,我内心长叹一声,说:“那我先去车里等你。” 没想到李春晖叫住了我,说:“一起吃个午饭。” 我嫌麻烦,说:“你们吃吧,我吃过了。” “我看到了,你在等红灯的时候吞了口饼干,我还看到了好几个空的包装袋就放在储物格里。”李春晖停下话头,等了一会儿,像是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越等越不耐烦,转身想走,这时候他才开口,说: “饼干怎么能当饭吃?来都来了,一起吃点,好好吃顿饭。” 我突然想起自从外卖软件兴起之后,什么出餐快我就点什么,开车以后,就更想不到好好吃顿饭了,直接买一些饼干、薯片,能填饱肚子就行。 李春晖在我沉默的间隙一直看着我,像是想要看穿我在想什么,他接着说: “你开车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那么莫名其妙,还能为什么,我没好气地回了句: “不都是为了生活嘛。” 李春晖没有在意我的语气,说: “我知道,所有人都是为了生活,但为了生活开车的你,到头来又因为开车没办法好好吃饭。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面对的环境,我也面对着类似的环境,我们都一样。只是无论时间有多紧张,生活有多忙碌,我们都得留出时间好好吃饭,抓住每一次能好好吃饭的机会,而不是对自己说,‘习惯了,能填饱肚子就行’。人是铁,饭是钢,不要敷衍自己的胃,饭还是得好好吃的。”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烦躁,说:“咱们不熟,我吃不吃饭也不关你什么事吧?” 李春晖先是愣住了,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后说: “我曾经跟你一样,也不好好吃饭,后来有个人跟我说了那些话,我觉得那些话对我很有用,所以才想着说给你听。吃不吃饭当然是你的自由,但我觉得你也不用回车里,大中午的,车里肯定很晒。你要实在不想吃饭,就在书店里坐着,有空调。”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小猫。” 我不明所以,有小猫怎么了?难道全天下的人都喜欢猫吗? “我的手艺可是很不错的。”这时候姜越手里拿着一把青菜走了出来,像是为了打破僵局似的说了一句。我看着他,又看了眼书店外头,看到门外的烈日,想到回车上还要走一段路,那辆车也在烈日下晒了一会儿,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在车里等着,接着我看向李春晖,他的模样让我的抵触情绪消失了些,我就在门口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姜越接着对我们说: “我就炒几个家常菜,很快。春晖,你也别跟着忙活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姜越的神情变得很严肃,事后回想起来,他的模样简直是想把李春晖按在座位上,让他好好休息。李春晖看了姜越一会儿,举手表示投降,转身坐下前,他说:“对了,姜越,我刚才还跟他提起咱俩关于时间胶囊的事呢。” 姜越听后忽然哈哈大笑,问:“你有告诉他后来我们没能找到那个铁盒吗?” 李春晖摇了摇头。 姜越说:“说起来都怪我,就不该把它埋在什么后山,我们老家是个平原,也就那么一座山。以前大家都不在乎它,后来旅游业兴起,那座山反倒成了宝贝,上面的小庙也就几十年历史,现在都传成千年古庙了。后来我是在后山找了又找,怎么也找不到做记号的那棵树,小时候我觉得树可以一直活下去,能活好几百年,但我忘了人会砍掉树,人会让它没办法继续活下去。那里的小路变成了石头台阶,我们坐着的土坡也变成了观景台。我们老家的人都说小山能被开发,小镇能变得更现代总是一件好事,我想想确实是这样,搞不好难过的人就只有我和李春晖。” 姜越说到这里又开朗地笑了一声,我心想这人怎么能一直这么开朗,从刚见面到现在笑声就没停过。他接着说:“所以从那天起,我就决定用自己的方法留住时间了。虽然那铁盒不见了是有点可惜,但春晖还在这里,我们就能互相提醒,也互相确认,那个铁盒确实是埋进去了,我们也确实把小时候的愿望给写进去了。它现在一定还在后山的某个角落里躺着。” 在姜越转身走回旁边小屋前,他看着李春晖,说:“你们继续吧,说说故事说说话,说起来,三十岁,想想还真是遥远啊,那时候咱俩都还年轻着呢。” 我一开始不明白姜越为什么会忽然提起三十岁,随后意识到,那是他们约定好取字条的年龄。我抬起头看着他们俩,第一次意识到,三十岁,居然也可以是年轻的。 “可不是。”李春晖应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我的三十岁就近在眼前,这会儿我又对他们的故事产生了一点好奇,我想知道他们儿时的梦想到底有没有实现,我想起姜越向我介绍书店时的表情,心想当时他在字条上写下的,一定就是开这么一家书店。当我这么问李春晖的时候,他摇了摇头,回答说:“不如一会儿让姜越自己说。” 这之后李春晖告诉了我,他在铁盒里留下的愿望是什么。 “十三岁的时候,总觉得三十岁一定会很好。”他先是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2. 如果要找一个时间节点,除了十八岁,十三岁的我们能想到的大概也只有三十岁了。我和姜越当时都有各自的烦恼,十八岁还不够,我们都希望自己可以立刻变成三十岁。我们都觉得:到了三十岁,我们一定都会过得很好,不用跟讨厌的人天天待在一起,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想做的事情一定都已经做到了。 那天在后山,看着姜越认真地写下自己的愿望,我内心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或许是被他的认真所感染,也或许是那能穿越时间的铁盒自带某种魔力,我看到未来的道路逐渐变得清晰,变得宽敞,仿佛所有的梦想都近在眼前似的。我忽然觉得脚步变得很轻,轻飘飘得像是随时能飞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未来是一个多么具有魔力的字眼,我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里,只需要等待着时间把我带过去就好了,就像列车总是能到站,梦想也总能成真。 “三十岁时,我会出版属于自己的小说,我会是个厉害的作家。” 当我把这句话写在字条上的时候,我的双手因为兴奋而不住颤抖,仿佛只要把愿望写在纸上,它就不再是愿望,而是某种预言。 我从未像那天一样,感受到来自心底的自信。 埋下铁盒后,我打定主意,要认真对待接下来几年的学业。我会考上一个好的高中,再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在那里抛开束缚,实现自己的梦想。我和姜越就这样升上了不同的高中,那三年里我们依然能够时常见面,怀揣着各自的理想,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永远写不完的作业、永远答不完的试卷,以及永远得不到满分的数学。我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更快一点,未来的靠近使我兴奋,我知道翻过眼前的山,未来就在山的那头,融入不了的班级再也不会是我的困扰,熬过现阶段,往后就都是康庄大道。 或许是出于这个原因,我始终无法把高中的生活回忆清晰,似乎那三年都没发生任何值得诉说的故事,只是眨眼之间,高考就近在眼前。我只记得那几天下了场雨,雨点连绵不绝,打在地上,打在窗户上,打在屋顶上。打在屋顶上的雨点发出的声音格外清晰,像是在唱歌,这是现在我的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声音。雨停的那天,我的高中生涯也画上了休止符。人生的第一个路口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意识到自己终于能够做出选择,那一瞬间我体会到,能自己做出选择,这件事本身,意味着自由。 父亲当然反对我选择中文系,他对所有文科类专业都不屑一顾。可那时的我早已打定主意,没有人能更改。面对我的异常坚定,他的愤怒准时到来了。父亲气得脸色通红,他一把扯住我,呵斥道:“高考刚改革,你将来要怎么找工作?” 我坚定地说:“我可以靠写作养活自己。” 听我这么说,父亲轻蔑地看着我,说:“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成为一个作家,一万个人里能有那么一个人成为作家就不错了,你还真以为自己可以……” 我打断了父亲的话,说:“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父亲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倒在地,他用力地拍着桌子,一声,两声,三声,随后怒吼起来: “跟我没关系?好啊,好啊,是谁供你吃供你穿,是谁把你送去学校的?” 我的声音出奇地响亮:“我会还给你的。” “你拿什么还?”父亲哼了一声,说,“你乖乖地放弃现在的想法,才有可能还。”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说: “我只想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你能有什么真正想做的事,”父亲说,“像你这个年纪,只觉得每条岔路都是希望,根本就不可能理解未来会有多少动荡,会有多少痛苦。”说到这里,父亲的脸色突然变得冷漠,他的眼神里透着阴森的光亮,随后脸色瞬间变成了笑脸。他脸上的表情变化速度是那么快,使我觉得浑身发冷。 他轻轻地对我说: “我有办法,你上不成中文系的。”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差点站立不住,但我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任何胆怯,我的脚步向前探了一步,这时候我已经比父亲高了,我冷冷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会后悔这么做的。” 此后的日子里,我们每天都进行着类似的对话,他发动了所有的亲戚,当所有人都劈头盖脸地对我进行责备的时候,我只觉得他们都像是陌生人,没关系,我在他们眼里也像是一个异类,于是我内心的坚定反倒越来越深,我绝不能辜负母亲的期望,口吃也一次都没有再出现过。 “这孩子就是书读太多了,心野了,就收不回来了。”老人们说。 “实在不行,就打,等他长大了懂事了,感激你还来不及。”叔叔们说。 父亲确实拿出了他的鸡毛掸子,那年头镇里所有人在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都会用责骂和殴打来表达自己口中的爱,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权威。他让我伸出手,熟悉的疼痛感传来的时候,我没有皱一点眉头。最后父亲的动作停了下来,我问:“打够了吗?” 父亲抬起头冷漠地看着比他高一个头的我,随后放下鸡毛掸子,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 “你走吧,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没用的儿子。” 我不知道父亲的心里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但我知道一直渴求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那天晚上,在世界彻底安静之后,我看到窗外的月亮皎洁地挂在树梢后头,照在我身上的月光像是母亲在抱着我。我静静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即使我知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地离开这个地方。其实我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在打包好几件衣服后,我把母亲最喜欢的三本书放进了箱子里。我走到窗边,看着月亮,看到它的周围有好几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我忽然流下泪来,我多么希望母亲能够看到,她的儿子终于踏出了第一步,她的儿子即将真正离开这个家,像她说的一样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3. 姜越端着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又在柜台后的那间小屋子里支起一张桌子。看到满桌的饭菜,架不住他们的热情邀请,我跟着他们坐在充满老物件的房间里,借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吃饭,这种感觉很奇怪,窗外的蝉鸣声依然响个不停,烈日的光芒却被隔绝在外头,被一同隔绝的,似乎还有时间。他们边吃饭边说着话,姜越问:“你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李春晖说:“说到我在字条上都写了什么,要不你也说说你写的是什么。” 姜越的回答出乎我的预料,他说: “我写的是,三十岁之前要看遍这个世界。” 李春晖说:“他可不是随便写写,刚上大学没多久,他就一边努力攒钱,一边背着包全国各地跑了,还出了国,去了东南亚。我记得那年中国刚加入WTO,他就已经去看了许多人还没看到过的世界。” “现在回头想想,其实旅行里有一半都是糟心事,这世界的陌生人也不都是善良的,我还被骗过好几次钱,本来我就已经是穷游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会选上我。有一天我忽然觉得,我是在为了走而走,所以后来,我就选择停下来了。” 说到这里姜越看了看我,说:“当然,我还是觉得能看看世界很好,尤其是年轻的时候,你们啊,有足够的精力。旅行本身可是很累人的事,它会迫使你去应对许多突发事件,一件事忙完马上就会有下一件,但旅行也确实会让你看到不同的生活,剩下的,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或许吧,我心想,或许看看世界确实很好,在过去许许多多的时刻,我的确会冒出想要旅行的念头,但现在这样的念头已经渐渐消失,提起旅行我只觉得麻烦。 “那你现在还会四处旅行吗?”我问。 “当然,”姜越回答,“开了这家书店以后,我反倒重新找回旅行的意义了。” 我不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里的生活不错,所以旅途的风景就变得更好了。”他说。 我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脑海里浮现出上次的旅行,那是公司团建,去之前说是能去一趟国外,后来老板临时改了主意,我们就近找了个海滩。那次的旅行真是一片混乱,每天光是要打卡的地方就有四五个,每个地方之间隔着的距离都很远,我们从一大早就在赶路,到了目的地到处都是人,好不容易挑着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就得赶去下一个地方,说起来跟我现在开车的情况很像。等回到酒店,照片拍了快一百张,左挑右选又花了两个小时。这样的行程到了第三天就让我们疲惫了,那时候我们又都觉得还有一天就要走了实在是可惜,想去沙滩最后拍几张照片,结果没多久就下起了雨,我们在酒店玩着手机,又默契地聊起工作,度过了旅途的最后一晚。 “写在字条上的,说起来也就只有他做到了。”李春晖忽然说。 姜越抬起头,看着李春晖,我看到他的眼里半是惊讶半是难过,可随后他就绽放出了笑容,我想这是因为李春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奇怪的是,我没有在那笑容里看到一丝勉强。姜越顿了顿说: “春晖,你还有时间再坐会儿吗?” “再过半个小时,我们怎么也该走了。” “真想跟你们一起去啊,”姜越说,“我也有一个多月没去刘家村了。” “你有你的任务,”李春晖说,“下午还得麻烦你去我家一趟。” 姜越说:“放心吧,我肯定帮你好好审核,我知道真正喜欢猫的人是什么样的。” 我不明所以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姜越接着说: “春晖,既然还有半个小时,不如继续说你的故事吧。” 李春晖笑了起来,说:“我就知道,你还是很想听的嘛。” 好吧,就再耽搁半个小时,于是我也坐在那儿,把故事给听了下去。 |
||||
| 上一章:第二章 | 下一章:第四章 | |||
|
邮箱:yuedusg@foxmail.com Copyright@2016-2026 文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