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哭。”“别那么‘娘’了。”“拿出真本事来。”“做个男子汉。”……男孩们对这些话都再熟悉不过了。自踏入学校操场那一刻起，甚至是还在摇篮里时，他们就总能听到这些陈词滥调。在家里、学校里、运动场上，甚至是在音乐短片、电视节目中，这样的话无处不在，一直跟随着他们。调研机构凯度于2018年春季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18-35岁的男性对于“男子汉意味着什么？”的回答是：“勇敢”（98%）、“成为最好的”（58%）和“绝不哭泣”（37%）[“Le regard des Françaises et des Français sur l'égalité entre les femmes et les hommes,” étude Kantar pour la Fondation des femmes, mai 2018.]。根据这项调查，法国的年轻男性对这些特质最为敏感，甚至比他们的长辈或同龄女性还要敏感。不过，就算不是所有男人都认同这些说法，全体男性还是被要求要遵守它。

即使在今天，我们依然以“霸权男性气质”作为衡量标准来教导男孩。所谓“霸权男性气质”特指一种居高临下的雄性气质。为了忠于男子气概的刻板印象，其标准包含了一系列必要事项：警惕所有女性化的东西，保住面子，表现得强大和有侵略性，成为最优秀的，为了同辈团体的利益而压抑个性等。从很小的时候起，男孩们就总结出了铁律：千万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软弱和窝囊。为此，他们不惜给自己套上一层伪装。由于受到男子气概规则的轰炸，许多男孩为自己锻造了一层铁甲，并学会了把自己的深层感受隐藏在铁甲之下。电视剧《亲爱的白种人》中英俊高大的特洛伊也不能幸免。在玩电子游戏时，他向自己文弱的室友解释道：“你知道吗？我们鼓励异性恋男性永不表达任何情绪。我们设法压制内心的一切，只为了能在竞技运动中将它发泄出来，脱颖而出。”

2014年，美国非营利组织“代表计划”在纪录片《面具之内》[《面具之下》（The Mask You Live In），由珍妮弗·西贝尔·纽森导演的纪录片，于2015年上线。]中打破了这层铁甲，剖析了美国青年男性与传统的男性气质间的联系。这部屡获殊荣的纪录片阐明了男子气概的规则是如何影响对男孩的教育和男孩自身发展的。“校霸”、优等生、受欢迎的校园领袖纷纷面对镜头，道出了如今作为一个男性的感受：要想被同龄人接受，就必须忍受欺凌；就算遭遇困境也要表现得坚强且无敌；压抑情绪，情绪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有所外露，当然，具有攻击性的情绪除外；冒着危险，有时甚至是违心地去做事，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勇气”；用自吹自擂掩饰自信的缺失；无法吐露自己的精神状况，也不能表现出自己很孤独，否则就会被认为是脆弱的人。在他们胜利的外衣之下，是由男子气概引发的真正的痛苦。“我们在美国所确立的这种男子汉的概念，并不能让男孩们在其中获得安全感，他们必须不断证明自己拥有男子气概。”美国社会学家、男性气质研究领域杰出的专家迈克尔·基梅尔在该纪录片中分析。这个问题并不是美国所独有的，它会出现在任何将理想的男子气概形象设定为男性绝对模板的地方。

在英国，它甚至已经上升为一个公共健康问题。正因如此，在2017年秋天，油管（Youtube）上出现了一个名为《男孩们不会谈论的事》（Things Guys Don't Talk About）的视频广告。在一分半的时间里，我们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普通少年在冰箱前狼吞虎咽，在镜子前秀出胸肌，幻想着性感女郎。随后出现的画面却展现了表象的反面：他充满怀疑、不安，甚至想自杀。这是个无言的视频，作为结语的文字是：“你不是唯一一个有这些感受的人。谈论它很困难，但不妨和我们聊聊。”这段由英国儿童热线协会（ChildLine，是面向青少年的倾听热线）制作的视频并不是第一个尝试邀请男孩们展示自己脆弱一面的视频。2016年，澳大利亚的“十一胡子月”（Movember）基金会推出了“做个男子汉”运动（Man Up Campaign）的宣传视频，号召关注男性气质和男性心理健康。这个视频以流泪的男人为主题，旨在呼吁男人们表达自己的情感：“表达痛苦需要勇气和胆量。做个男子汉，说出来吧！”

不过，这些协会并不是以平等或反性别歧视的名义在这一领域开展运动的，他们试图让男人谈论他们的精神状态是为了预防其自杀。这么说是有充分理由的：目前，在英国，自杀是34岁以下男性死亡的首要原因；对澳大利亚15-44岁的男性来说，情况也一样。在法国也有相同的趋势，自杀导致的死亡人数超过了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人数。平均每天就有二十五人结束自己的生命，其中75%是男性[Observatoire national du suicide, 2016.]。虽然诱因是多方面的，但由男性与其男性气质间的关联引发的冲动行为却并不罕见。

近年来，一些研究让这个问题终于得以曝光[详见Philippe Roy,“‘Je n'ai pas de honte à avoir besoin d'aide’: la négociation des normes masculines chez les hommes suicidaires,” in Intervention, n° 135, 2008。]：对男性来说，因为男子气概的要求几乎不可企及，且它将恐惧和脆弱污名化，使得男性放大了羞耻感，否认自己患有抑郁和其他精神疾病。相比承认自己需要帮助，许多男人（和男孩）宁愿让自己陷入沉默、对某些事物成瘾或转向暴力（包括针对自己的暴力）。请记住：在关于男子气概的假想中，做死人比当弱者强。这就是站在支配者一方所要付出的代价。如果说男子气概给男性提供了一堆社会与经济的优势和特权，那么拥有男子气概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近十多年来，教育科学博士、副教授西尔维·艾拉尔（Sylvie Ayral）一直在研究男孩被传授男子气概的方式。她做过小学老师，如今是法国吉伦特省一所高中的教师，对校内处分的问题尤其感兴趣。艾拉尔的研究前所未有地细致入微，还催生出了两部令人赞不绝口的著作，《男孩工厂：中学里的性别与处分》（La Fabrique des garçons.Sanctions et genre au collège，2011）和《终结男孩工厂》（En finir avec la fabrique des garçons，2014）。这两本书直白地向我们展示了在社会的鼓励下，对“小男子汉”进行的男子气概教育是如何摧残人的。

首先是在学校层面。为了进行研究，西尔维·艾拉尔选择了她所在地区的五所中学，这些学校具有截然不同的社会文化特征。在仔细查阅了学校的处分记录后，她惊讶地发现：平均而言，80%受过处分的学生和91%因暴力侵害他人而被惩罚的学生都是男孩。她在电话中告诉我：“男孩们是最容易引起纪律问题的人，而且这其中的很多孩子还辍学了。”还是要强调一下：这种情况的发生并非偶然，也与男孩们被假定的天性无关，而是与男性气质的构建直接相关。

被勒令要表现出强硬、好胜和有支配力的同时，男孩们还夹杂在两条相互矛盾的规则之间。一方面，我们要求他们听话、冷静和用功；另一方面，如果他们表现得像好学生，他们就会被同龄人列入黑名单。“当你还是个男孩的时候，你不能屈服，你得坚强，要顶得住一切。否则，就有失去社会地位、被逐出男子汉队伍的风险。你会被归入‘娘炮’‘书呆子’和‘跟屁虫’的行列。对他们来说，这真是一种侮辱。”西尔维·艾拉尔如此描述道。

由于害怕被嘲笑甚至被骚扰，男学生们采取了不同的策略。有些人能毫不费力地融入这种男子气概的模式并引以为傲，剩下的人则会试图与那些像他们一样不符合传统男人味的男孩们（如“怪咖”）交朋友。但最终，很多人都会做出转变，塑造出一个虚张声势，甚至鲁莽任性的“假我”。而惩罚并不能让他们停下来。

西尔维·艾拉尔采访了这些所谓又懒又笨，还经常出入高级教育顾问（CPE）办公室和纪律委员会的学生（其中90%以上是男孩）。她发现，给予他们处分往往适得其反，因为那些处分看起来像是对男子气概的表彰，惩罚反而强化了教师们希望制止的那些行为。“很明显，受到惩罚的学生把惩罚机构工具化了。”她解释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自己也说，这样做可以让他们事后获得很大的好处，可以建立名声、彰显男性气质以及声明异性恋身份。”

为了证明自己不“娘”，他们会挑战老师的权威，捅娄子，互相看不顺眼就打架；会贬低女孩；初中一毕业，他们就会不戴头盔去飙车，灌酒、抽烟。如果需要，他们还能徒手爬高墙。在男子气概的攀比中，违规和暴力仍然是两大主要的驱动力。

这种攀比并不会随着青少年时代的结束而终止。在他们的一生中，这种对男性化的迫切需求会持续构建其男性气质。西尔维·艾拉尔总结说，只要看看数字就能明白，“绝大多数情况下，社会暴力就等同于男性”。如今，在法国，男孩/男人代表了：

· 在“街头死亡”[Sécurité routière, ministère de l'Intérieur, 2018.]的人数中占比75%；

· 在因骑行（摩托车、自行车等）事故致死的人数中占比92%；[Sécurité routière, ministère de l'Intérieur, 2018.]

· 在因酒驾、醉驾造成致命车祸的司机中占比92%；[Sécurité routière, ministère de l'Intérieur, 2018.]

· 在关押罪犯中占比96.1%；[Statistique mensuelle des personnes écrouées et détenues en France, ministère de la Justice, juin 2018.]

· 在因实施家庭暴力被定罪的总人数中占比97%；

· 在服用毒品过量致死总人数中占比80%；[“Les décès par surdose.État des lieux en France et comparaisons européennes,” Observatoire français des drogues et des toxicomanies, 2016, p.31 (chiffres de l'année 2013).]

· 在辍学人数中占比59%。[“The ABC of Gender Equality in Education.Aptitude, Behaviour, Confidence,” OCDE, 2012.]

有必要面对现实了：有毒的男性气质的代价非常高昂。首先，这对成年男性来说就代价不菲，尤其是那些以男子气概的刻板印象为标尺成长起来，却又从未成功实现过这一遥不可及的理想的男性。青少年们也一样要付出代价，那些来自平民阶层的男孩则更是如此，他们总是在辍学大军里打头阵，但与来自上层社会的同龄人不同，他们无法依靠学习或家族关系重回正轨。

不过，西尔维·艾拉尔提醒我们：“的确有男人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但不要忘了，这些代价首先是由别人付出的。”家庭暴力、强奸、街头犯罪……这种有毒的男性气质的连带受害者有很多。更不要说与此同时，我们的社会还在花费大量金钱和精力来关照男人和他们的男子气概情结。如今，纪律委员会、为消除辍学现象而特别设立的班级、教育中心，还有体育基础设施和社区中心，所有这些本应该引导和汇集年轻人的场所，几乎都完全被男孩占满了。“如此一来，也就意味着有大量的时间和金钱都被花在了有毒的男性气质上了。”西尔维·艾拉尔谴责道。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坚定地以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男子气概作为衡量标准来教育男孩。

好在我们能够终结这种有毒的男性气质。为此，我们必须在它施展着霸权的情感阵地发起战斗。这个阵地里包含了我们要求男孩从孩提时代就开始受到压制的那些情绪——我们已熟知压抑那些情绪造成的后果。

在开始之前，先允许男孩哭泣吧。看起来这只是个小细节，但事实上，哭泣才是基础！“哭是有必要的，它有益于我们的健康，能舒缓我们的情绪。从允许哭泣开始，我们才能进一步帮助儿童和青少年用语言表达他们的痛苦。”[本书作者采访。]吉勒·拉齐米（Gilles Lazimi）博士强调道。他是一位全科医生，还是法国性别平等高级委员会的成员。“擦干眼泪。”“别哭了。”“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要杜绝说出这些男孩经常会听到的小短句，与其制止他哭泣，不如安慰安慰他。而且，这样做并不会让他变得“懦弱”，反而会赋予他情感上的力量。

我们要鼓励男孩表达自己的情绪。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精神病学家塞尔日·赫菲兹的回答是：“想想我们对待女孩时自然而然的行为，对待男孩也要一样。也就是说，我们要带着同理心去理解他们的感受。”[本书作者采访。]“你是不是因为对朋友发了脾气而感到难过？”“你是因为被训斥了而感到生气吗？”“马上就要见到你的朋友了，你开心吗？”我们用语言表达得越多，孩子就越有分享感受的能力。

我们要教男孩认识自己的种种感受。可以告诉孩子他（或我们）会经历的情绪的名称。如果有必要，也可以参考一些以情绪为主题的书籍或游戏，让孩子了解什么是愤怒、悲伤、喜悦、恐惧……“通常，我们不会深入探讨男生的情绪，生怕会因此让他们变得太情绪化。其结果却导致了他们对此缺乏认知，不懂得如何辨别自己的感受。”塞尔日·赫菲兹说。他进一步指出，如果他们的情绪乱作一团，那么能够表达出来的就只有痛苦、愤怒或冲动了。

我们要告诉男孩不要畏惧自己的情绪，经历不同的，甚至有时是不愉快的情绪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必担心和慌张。“比如说，他们不应该仅仅因为被某种攻击性情绪所支配，就憎恨自己，甚至为自己感到羞耻。重要的是要让他们察觉到这一点，并在之后试着将其转变为更具建设性的东西。”塞尔日·赫菲兹继续说道。是的，要让孩子们知道，暴躁、愤怒和焦虑都是游戏的一部分，不必为此感到羞愧。

我们还要帮助男孩建立起自信。在调研过程中，社会学家西尔维·艾拉尔发现，对男子气概的强硬要求抵抗最强烈、也因此付出最多代价的那些男孩，都拥有“非常强大的情感和心理根基”。我采访过的许多专业人士都告诉了我同样的事：那些受到尊重、获得支持且能够活出自我（而不是做我们希望他成为的人）的男孩，在成长过程中都不太容易掉入有毒的男性气质陷阱。

旧的男性模式要求男性拒绝一切形式的感受，导致男孩们牺牲了情商并加速了其支配欲的形成。必须承认，这可能不是构建平等和谐世界的最佳基础。

与这种性别歧视的教育相反，我们需要从根本逻辑和观念上做出改变。我们想把什么样的价值观传递给我们的孩子？我们所认为的最优者，是拳头最有力的人，还是向别人伸出了援手的人？我们是否认为关心他人是一种纯粹的女性品质，还是一种人人都能在其中获益的品质？在这个超级竞争肆虐的世界里，关注、照顾他人，有同理心和乐于分享，都是值得所有人重视的价值观，并不仅对女孩来说是这样。

我们要培养男孩们的同理心。“即使在今天，我们教育男孩和女孩的方式也非常不同，这种教育方式造就了男孩不那么善解人意并更好斗，女孩则更被动和富有同情心。然而，这种情况也将滋生暴力，强势的一方会夺取另一方的权利。”吉勒·拉齐米博士如此解释说[本书作者采访。]。他支持了妇女基金会于2018年春季发起的宣传活动“#我的儿子会成为一个男人”（#TuSerasUnHommeMonFils）。

在吉勒·拉齐米看来，如果希望男孩能够向他人敞开心扉，懂得尊重他人，我们就必须先通过抵制暴力教育来为他们树立榜样。“小男孩的成长很不易。我们更有可能对他们动粗。我们期望他们更好斗，甚至期望他们对自己的遭遇做出暴力的回应。”他对此有所洞察。

这位专业人士长期致力于消除针对妇女和儿童的暴力行为，他一直强调“不打孩子”和“不羞辱孩子”的必要性。但拉齐米也承认：“父母不会为此感到愧疚。我自己就是一个父亲，我知道抚养一个孩子有多难。不知不觉中，我们就会认同这种行为，重现自己小时候的经历。”然而，他也在提醒我们注意日常的教育暴力所造成的伤害。这里所说的暴力不只是拳打脚踢，还有恶毒的话语。他说：“当我们对一个孩子大喊大叫，并不断重复‘你这个废物，你只会做蠢事’时，我们不会意识到，这是非常暴力的行为。”

习得同理心，就像习得暴力一样，都发生于生命早期阶段，它会决定男孩构建自己与他人之间关系的方式，尤其是与女孩的关系。“我们知道，没有遭受过日常暴力的孩子确实会比其他孩子更有同情心。他们会更加关注他人，会对暴行感到震惊，并更容易做出干预以帮助受害者。”所以，与其教我们的孩子变得坚强和冷酷，不如帮助他们建立起真正的情感纽带。

美国心理学家劳伦斯·科恩（Lawrence Cohen）在他的著作《游戏力》[劳伦斯·科恩，《游戏力》，中信出版社，2018。]中就指出，被困在男子气概束身衣里的男孩们不仅与他人隔绝，也与自己隔绝，一旦成年，他们就会发现，如果不以暴力、竞争或征服的关系为前提，很难与他人建立联系。与其让男孩们被这些有害的刻板印象所吞噬，不如邀请他们参与一些能促进表达、交流和协作的趣味活动。“同情心、情商和仁爱，都是从亲密关系中学习来的，而不是来自书本或是道德说教，”他在书里写道，“它们也能从游戏中习得。”

在创意游戏中（与绘画、戏剧、音乐相关的游戏），我们要鼓励孩子们交流；在多人游戏中（人数非常多的游戏），要注重其互助合作精神的培养；在嬉闹游戏中，则可以允许他们有肢体上的接触。最要紧的是，要教会男孩们在竞争力和吸引力之外与他人以及自己建立联结。如此，才能更好地培养男孩们的同理心，而不是支配欲。我们要给男孩们提供做自己的可能性，而不是强迫他们遵照一成不变、极其僵化的男子气概模式成长。

让我们停止用男子气概的规则轰炸男孩。那些规则促使我们鼓励一个小男孩“像个男子汉一样”去战斗，但是一旦他流泪，我们又会（多少有点儿温柔地）责备他的这种行为。当然，我们斥责他时并没有什么恶意，我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责备会深深地影响孩子。这些言论引导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适应男子气概模式，因为这是他作为男孩以及未来作为男人受到尊重的唯一途径。

请允许他们远离这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男子气概模式。让我们记住，这种模式并没有写在男性的基因中，而是社会构建和对男孩们长期洗脑的结果。为了帮助他们摆脱这种反常的局面，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按照目前的标准，有上千种活出男人味的方式。即便某人不那么阳刚，他依然可以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且是异性恋男人）。你可以是个超级迷人的型男，可以喜欢鲜花，讨厌战斗。总之，就是要向男孩们展示做男人的正确方式不止一种，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男性气质的表现方式。

摆脱男子气概的束缚不仅是在重新思考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关系，还能让男孩自由地做自己，充分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