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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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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理性容不下那些不生产也不消费商业财富的真正自由时间。 ---安德烈·高兹《经济理性批判》(1989 :115) 阿莉·霍克希尔德在她的著作《外包时代》(Hochschild, 2012)中,采访了一系列总是通过购买商业服务来满足自身需求的人。这些研究对象有钱但没时间,他们往往依靠约会服务、婚礼策划人、老年护理管理者和生日派对组织者来满足个人的和家庭的需求,而不是选择花时间与朋友和家人合作。凭借她标志性的同理心和对细节的关注,霍克希尔德从服务使用者的角度探讨了这些外包服务的吸引力,同时也涉及了随着生活变得越来越缺乏人情味和商业化,外包服务潜在的种种缺陷。在一次演讲中,霍克希尔德回顾她的研究并分享了一个令她诧异的事实:她采访的人中有许多都斥资购买了崭新的厨房设备或全新的高科技烤箱,但其中的讽刺之处在于,这些人普遍生活忙碌,显然没有时间使用这些设备。如果没有时间做饭,为什么还要升级烤箱呢?霍克希尔德推测,这些崭新的厨房电器对购买它们的人来说就像图腾:从未使用过的、闪闪发光的全新烤箱,代表着人们希望拥有的悠闲的生活方式。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解读年轻职业人士公寓里的杂乱状况。书架上摆满了读了一半的小说,架子上到处是落满灰尘的光碟,橱柜里则是快散架的露营装备,这些都成为人们在工作占上风之前、希望拥有的闲暇生活的象征。 这一章的主题是闲暇,或者更准确地说,为什么我们所拥有的闲暇如此之少,并且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还经常充满了责任感和焦虑感。当下指导读者放慢脚步享受生活的自助类书籍的流行(例如 Honoré, 2004 ; Hodgkinson, 2004),以及每周报纸上大版面出现的关于“工作生活平衡”的讨论,都证明人们在现有的空闲时间中是如何匆忙和感到被挤压。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数据,2013年英国的劳动者(包括兼职和全职工作者)平均每周工作35.8小时,而美国的平均工作时间为38.6小时。这与凯恩斯的每周工作时间会大幅缩短的预测相去甚远。英国工会联盟2014年公布的数据显示,大约20%的英国劳动者经常无偿加班。在这20%中,平均每周无薪工作时间为7.7小时(相当于320亿英镑的未付工资),其中数十万工作者(特别是教育、酒店和采矿行业的工人)每周无薪工作时间高达9到10小时(Trade Union Congress, 2015)。关于工作时间的统计数据对工作的定量影响给出了公正的评估,但我在本章中想表达的观点是,闲暇时间的短缺和对闲暇的焦虑是一种普遍的文化现象(不是工作时间最长的人才有的),其具有重要的质性维度。闲暇的退化,需要被理解为经济需求殖民了日常生活的普遍趋势的症状之一。当教育有可能成为一种无趣的活动,只为追求工作所需的证书时,当我们与他人的交往如此经常地为职业发展的需要所左右时,当待业已经变成“求职”时——后者本身就是一种形式的工作——还有多少时间我们能够确信是属于自己的呢?确切地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从生产或消费经济财富的要求下解脱出来,自由地体验世界及其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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