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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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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人、碌碌无为者、懒骨头、睡懒觉的人、无业游民、闲荡的人、漫游者、笨手笨脚的人、懒汉、逃避责任的人、逃避工作的人、频繁看表的人、没精打采的人、意志消沉的人、瞌睡虫、拖拖拉拉的人、慢吞吞的人、零工、流浪乞丐、流浪汉、漂泊者、托钵僧、叫花子、骗子、寄生虫、乞丐、吃白食的人、拾荒者、招摇撞骗者、占便宜的人、躺平的人、一无是处之人、一事无成者、浪子、遇遢懒散的人、游民、盲流子、不受管教的人、瘾君子、等好运的人、宿命论者、不工作的人…… ---《罗热同义词词典》 作为艺术项目“学习更爱自己”(July and Fletcher, 2007)的一部分,艺术家米兰达·裘丽和哈勒尔·弗莱彻让参与者完成以下任务:请你的家人描述你的日常工作。其中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回答来自弗吉尼亚州的安吉拉·布里奇,她在信中提供了三个不同家庭成员的回答: 祖母(91岁)——她[安吉拉]花很多时间做饭,给我带食物、糖果和泰诺酮。她经常打扫我的房间。她总是给我清洁床。 儿子(7岁)——她和我一起玩,去霍林斯大学的实验室里做实验。她经常玩电脑游戏、看书。她带我去公园和伊恩家。 妈妈(65岁)——她现在没什么事可做。 尽管这里关于安吉拉的信息很有限,我们仍然可以推断出她可能没有从事一份全职工作(肯定有人提起过这一点)。但是她看起来也是个大忙人,时间安排得很满,同时也对自己的时间很慷慨。除了照料她年迈的祖母、陪儿子玩耍,她仍然能抽出时间学习、玩电子游戏。尽管她妈妈这样说,但是儿子和祖母的陈述证实,安吉拉并不是一个“没什么事可做”的人。我们可以将这种对安吉拉生活方式的假设和下面这位匿名发言人心中的假设进行比较: 匿名者:你在写一本书吗?它是关于什么的? 大卫·弗雷尼:它关于我做过的一些事,研究那些尝试减少工作或过一种不以工作为中心的生活的人。或者有些人压根儿不工作,我正在研究他们的价值。 匿名者:所以这是一本关于流浪汉、关于社会渣滓的书? 这些言论的假设是,没有工作的生活是空虚的、不值得过的,这正是工作教条的一个特征,我们称之为错误的二分法:普遍观念认为,如果一个人没有从事雇佣工作,那么他就一定没有做任何有价值的事情。这种二元观念本质上是在说,人们只能在工作和懒惰之间做出选择。它没有考虑到诸如照顾孩子、父母、邻居、伴侣和朋友等活动的社会价值,更无视那些本身就是目的的具有内在价值的非工作活动,诸如玩耍、闲谈、享受自然、创造和欣赏文化作品。如果说这些活动不属于严格的工作领域,那它们也代表了人类经验中更崇高的可能性。它们使得生活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然而,人们通常也不会认为一个体面的人会以这些活动为中心来安排自己的生活。 在本书的前面部分,我勾勒出一些理论上可能阻碍我们反抗工作的障碍。其中一个障碍是当代社会对工作强烈的道德化。我指出媒体对不工作者的污名化,他们经常将那些抵制工作伦理的人说成是过于有权利意识的人或是离经叛道者。我还认为,一些社会学研究可能在其中起了共谋作用,因为他们将就业视为一种规范,而失业者则是偏离规范的人。在这两种情况下,错误的二分法被引入:权威告诉我们,要么选择就业,要么选择空虚的生活,要么选择工作伦理,要么就是没有伦理。反对闲散,反对把经济领域之外的活动放在优先位置,这样的伦理成为那些主张对如今以工作为中心的社会提出替代方案的人所面临的主要障碍。正如凯西·威克斯所言: 生产主义的伦理假设是生产力在定义和完善我们,当人类的言辞、智力、思维和创造的能力不导向生产性目标时,它们就被贬低成单纯的闲聊、无用的好奇心、漂浮不定的思想和过分空闲的手,它们的非工具性被视为人类品质的可耻败坏。甚至连快乐也被描述为不那么有价值的——当它们被判定为不务正业时。(Weeks, 2022 :170) 最后,通过我所遇到的那些人的说法,尤其是那些试图完全不工作的极端案例——我们可以感受到对工作的广泛道德化如何削弱拒绝工作的日常努力。虽然我采访的许多人对自己不同于他人并不感到别扭,甚至可能因为自己非常规的生活方式而充满活力,但我们仍然会看到,对其他人来说,逃避工作代表着潜在的羞耻感。在他们对抗工作的过程中,除了需要面对更实际的或物质上的障碍,这种羞耻感也始终潜伏在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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