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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流人05:伦敦规则 作者:米克·赫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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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姆说:“该死。还真让他说中了。” BBC网站放出一段视频:一群穿着白色连体衣的家伙正在一条搭着脚手架的小巷里忙活。要么是阿巴乐队[阿巴乐队(ABBA)是成立于一九七二年的瑞典流行音乐组合,其名称由组合四位成员名字的首字母组成。一身白衣是ABBA的经典形象之一。]在斯劳重新合体了,要么就是那里发现了尸体。 根据社交媒体上的消息,死者是丹尼斯·金博尔。 凯瑟琳说:“截至目前还没有官方消息,不过……” “不过最受人欢迎的欧盟反对派刚刚完成了硬脱欧。”兰姆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根烟点燃,“而我竟然还劳神费力地派弗洛普西、默普西、棉球尾[弗洛普西(Flopsy)、默普西(Mopsy)、棉球尾(Cottontail)都是英国森林探险童话动画片《彼得兔》(Peter Rabbit)中的人物。其中弗洛普西和默普西是双胞胎姐妹,一对八岁的小兔子;棉球尾则是一只十八个月大的小兔宝宝。]还有那个谁去阻拦。”他厌倦地摇了摇头。“有时我甚至在想,我早上起床干什么呢?” “也许只是为了播撒美好与光明。”凯瑟琳正在发短信,让瑞弗和路易莎快回家。她发出的信息显然没有使用“回家”这样的说法。等她发完信息,抬眼看见兰姆正盯着她的i P a d屏幕:她刚才把i P a d放在他桌子上,向他展示那条突发新闻。她意识到兰姆与高科技产品的交情不深,急忙把i P a d拿出他触手可及的范围。“所以,金博尔死了,坏人们赢了。是我们不走运。” 兰姆抽了一下鼻子。“但另一方面,这也证明了我们的理论是对的。所以你知道的,有得有失嘛。” “这对死者来说定然是极大的安慰。” “蠹虫将陪他一同长眠,”兰姆说,“已经足够让他欣慰了。” 凯瑟琳走出兰姆的办公室,去烧水。等她端着两杯茶回来的时候,兰姆已经脱了鞋,把两只脚搭在了桌子上。一只袜子五趾全露,另一只袜子则露出三根脚趾。这是最接近明明穿了袜子却等于没穿的境界了,她心想。她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重新落座。兰姆若有所思地放了个屁,然后说:“所以这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这么说吧,”凯瑟琳说,“你明知丹尼斯·金博尔可能面临刺杀,却坐视事情发生,只派出几个没有武装的文职人员装装样子。而且你没向总部报告,因为你担心他们会启动某个玉石俱焚的协议,来掩盖潜在的刺客使用的是总部的颠覆性剧本这一事实。我落下什么了吗?” 兰姆凝视她良久,然后才开口说:“这话真伤人啊。那照你们这些醉鬼看来,一切的机智老练都用来掩盖真相了,是吧?” “我确实落了点儿东西,”凯瑟琳泰然自若地接着说,“期间你还把艾玛·弗莱特铐在一把椅子上。”她吮了一口茶:“这件事如果写进报告里一定好看极了。” “才不是,那样对我们有利。如果我们刚放了她,她就叫人过来,我们早就摊上大麻烦了。可现在并没有,或者说我们现在的麻烦也并不比平时多。这就意味着她没有张扬,也就是说她接受了我的意见。任何知道内情的人都得装作不知。这件事有毒。” “总部的事全都有毒,杰克逊。”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而她则盯着自己杯里的茶,仿佛要在里面找到几片茶叶,并盼着它们能给出解答。 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了刚刚收到的信息。路易莎和雪莉正往回赶。 “一个满心感激的国家欣慰地长出一口气。” “克劳德·惠兰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知道的。绕过戴女士,直接向他汇报。他不会仅仅因为我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就把我们都扔进不知什么地方的黑牢里的。”她抿了一口茶,“他们已经不对惹麻烦的特工下手了——否则你也撑不了这么久。” “这取决于你惹的是多大的麻烦。不过我们还是先听听神奇四侠的报告再做决定吧。我是说,谁也不会先擦屁股再拉屎,对吧?” “我宁可不去猜测。” 兰姆坏笑了一下。似乎是刚才那番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屁股,于是开始卖力地挠起屁股来。“我想,情况也可能更糟,”他说,“我的意思是,应该不会是我们的人杀了那个混蛋吧?”他突然停下了正在挠屁股的手。“那是什么声音?” 有人刚刚走进了斯劳屋。 罗德里克·何梦见金姆——他的女朋友——对他解释说,她托他安排的各种信用卡退款其实都是她耍的小花招,为的是凑够给他买礼物的钱。她接着又解释说自己网购运气衰爆,总遇到扣了她信用卡、货却送不到的情况。匡扶正义自然是绅士所为,尤其这位绅士(罗德里克)可以无拘无束地在这个世界的数字背后肆意游走,随心所欲地改动任何数字。即便如此,他听闻此讯依然满心欢喜。诚然,假如金姆送给他的那块手表不是一只小八爪鱼的话,他或许还能在梦中再停留片刻。小八爪鱼用没有骨头的小小触手缠绕着他的手腕,发出一种奇怪的“咣当”声,何闻声睁开眼睛,发现房门正好打开了。 刚进来的这位也是个美女。 何用手背擦干净了嘴唇上的口水,又用T恤擦干净了手背,然后轻轻挑起眉毛,脸上现出了自己第二棒的笑容——没必要从初见的一刻便展示全部魅力——那是对方要靠自己努力赢得的。而那女人看似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因为她双手抱胸靠墙而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一头金发,身高比罗迪高,不过也就才高半头。此时他已经认出她了,因为当年早些时候的那出闹剧她也曾卷入其中,当时罗迪英勇地爬出窗户才避免中枪。原来是艾玛·弗莱特,看门狗的头子。准确地说,是热辣的看门狗头子才对。他曾不抱期待地在谷歌上搜过她的照片,但只找到了她在警队期间的几张报纸照片。她大概是删除了网上有关她生平经历的资料。这很酷:他喜欢这种有神秘感的女生。 她说:“那个金姆——你的女朋友。” 罗迪抱着歉意点点头。一上来就让她明白自己名草有主也不错。 “从她讲起吧。”弗莱特说。 瑞弗·卡特怀特全身紧绷,就像一把网球拍。 “真是基督骑自行车。”[基督骑自行车(Christ on a bike),英语中一句幽默的俚语感叹词,用来表达惊讶、震惊或愤怒。]他说。 “这句话我一直不太明白,”J.K.科说,“基督骑的是什么车?”他补充说。 “你疯了吗?” 科看向窗外。他们正在返回伦敦的路上,开车的瑞弗小心翼翼地控制车速、遵守交通法规,仿佛何的车是玻璃做的一样。现在可不是飙车的时候,毕竟这个国家一半的执法人员和大多数媒体都在盯着这一带。 上车前,科给一个新闻网站打了一个电话——是用他的预付费电话匿名打的。斯劳的一条小巷里死了一个男人。接着他拆掉了电话,扔掉了电池,车起步后又在路旁隔离墩上把S IM卡彻底损毁。 “我说真的呢,”瑞弗说,“你是疯了吗?” “他们用的词是‘受到困扰的’和‘遇到烦恼的’——谁也没说过我‘疯了’。”科想起往事,抿起了嘴。“那些人可都是专家。”他说。 “因为你不仅办事像个精神病人,还开始连续作案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认为我们应该在机动车道上继续行驶。” “……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并没有。”科说,尽管他的语气似乎在说:嗯,好像确实有点儿意思。 对侧,一辆警车飞驰而过;接着又驶过了第二辆、第三辆。瑞弗感到自己似乎正驶入一场风暴中心,而那些警车却被高速抛出。他一想到前方等待着自己的东西,便恨不得一脚刹车停在原地;但另一方面,身后的烂摊子也需要尽快远离。 他心想,眼下先专注开车,或许才是明智之举。 “能让我看看你的手机吗?”科说。 “看什么?” “新闻。” 瑞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科,同时暗暗希望自己的手机能把科的眼珠子抠出来。 “解锁密码?” 瑞弗把密码告诉了他。 科上网刷起了推特。“有了。” 已经有七条推特大胆猜测、宣告或是揣度斯劳发生的事。第八条这时也出现了。接着便越来越多。这似乎是一个自我加速的过程,仿佛单纯的数字堆叠便足以建立起事实。 “有什么用吗?” “我认为局面越混乱越好,你不觉得吗?” 一般情况下未必,瑞弗心想。不过眼下后续的确如此。 此时的科似乎比瑞弗印象中任何时候都容光焕发——他罩衫的帽子搭在肩上,耳机线挂在脖子上。之前他也杀过一个人:那次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瑞弗有些后怕,或许是的。 他说:“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对吧?你说过你不会杀人的。” “我说的是:我不会朝别人开枪。” “现在不是咬文嚼字的时候。” 科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把一桶油漆,砸到——” “碰到。” “——那桶油漆得有多重啊——”“它本来就不应该放在脚手架上的。” “——从十二米的高度——” “我说了,是九米。” “——砸到一个人的头上。” “说句自我辩解的话,”科说,“假如我真的瞄准他扔,肯定是砸不中的。” “可这算是哪门子辩解?倒不如说是认罪。” “反正他死不足惜。”科说。 “全是废话。”瑞弗意识到车开始加速,于是强迫自己松开油门,“你回想一下。这次任务的唯一目的是阻止坏人,不是替他们把事办了。” “呃,任务蠕变[任务蠕变(mission creep),指项目或者任务逐步扩展,超出原本的范围、重点或者目标。]嘛——” “别,”瑞弗说,“别说了。” 如果不是在开车,他肯定已经躺在座椅上,闭上双眼。可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场面就定然会在他眼前再次浮现: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一桶油漆,几乎快把金博尔的脑袋整个砸下来了。前一秒他还在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你看你看你看”,转眼间他就撞在垃圾箱上飞了出去,就像一只被丢弃的木偶。油漆桶落地弹起,击中了正与瑞弗肉搏的黑人男子——那人尖叫一声,声音十分尖厉。对于这个在瑞弗看来完全就是一坨弹性水泥的男人来说,他的叫声显得莫名其妙地女性化。男子看到金博尔的死尸后,撒腿就跑。尽管如此,油漆桶的盖子依然盖得严严实实:瑞弗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们能用这一点做广告了——油漆生产厂商。虽然这未必会给商家带来什么好处,毕竟有些时候你会希望油漆桶的盖子能不费力气地打开。比方说,粉刷墙壁时——不是刺杀政客的时候。所以如果以此为卖点做广告,大概不会吸引到什么客户。不管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关键问题。 关键问题是,他们离开了现场。 当时瑞弗起身,攻击他的那名男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瑞弗一个人又惊又吓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呆,这时J.K.科突然出现。我们还是走吧,他说,接着他就催促着瑞弗走出小巷,留下身后寂然无声的毁灭场面:断了气的金博尔,还有一桶油漆。那些大号的移动垃圾桶看起来像来悼亡的人挤成一团。 “我们不应该离开的。”正在开车的瑞弗说。 “不,我们应该离开。”科说。 “你说那是一起意外。所以——” “就是意外。”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离开呢?好像我们——” “我们必须离开。” “——好像我们做错了什么似的,那是一起蓄意谋杀。” “我们必须离开。”科重复了一遍。他瞟了一眼瑞弗,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道路,星星点点的闪光、转瞬即逝的反射,此时都变得无比显眼。“你好好想想。我们是私自去到现场的——” “是兰姆派我们去的。” “因为我们隶属于斯劳屋,不是总部,而斯劳屋的人不会执行外勤任务,兰姆说什么都不重要。” “我们逃离了犯罪现场。” “那是一起意外。安全局最激烈、最知名的批评者在那场意外中永远地闭上了嘴。我感到很遗憾。” “呃,看在上帝的分儿上——” “因此任何关于他的死亡与安全局有关的迹象,包括我们当时在场这一点,都会被掩盖。你明白吗?总部会把这件事压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而咱们俩——我们很便宜,如果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的话。” “这他妈就是一场噩梦。” “事实就是事实,”科说,“好在我们有一只现成的替罪羊。” “你要栽赃给那个黑人?” “咱们还是不要打种族牌。我不在乎他是什么肤色,但他出现在那里,就是为了刺杀金博尔的。金博尔不是他杀的——” “是你杀的。” “——对,但那是意外,金博尔不是他杀的,这虽然是事实,却无关紧要……盖子竟然没掉,你注意到了吗?” “油漆?” “是啊。要是盖子掉下来了,就真的一团糟了。” “反正已经一团糟了,”瑞弗指出,“他跟那帮人是一伙的吗?” “阿伯茨菲尔德那帮人?我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拿枪,对吧?” “我猜如果他带了枪,肯定会用的。你准备一直开这么慢吗?” “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瑞弗咬牙切齿地说。 “我并不认为比最高时速低八公里,是避免引起注意的最佳方式。” 这话虽然有理,却并未让瑞弗的心情好起来。不过他还是踩下油门,达到了时速上限。与此同时,科终于闭上了双眼,恢复了近来的默认状态,只不过没戴上耳机。他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大概是三轮车。”他说。 瑞弗没问他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解他的工作,何说。 “为什么呢?” ……因为她感兴趣。 “你告诉她你在情报部门工作?” 没有。她以为他在银行工作,但她很快意识到他并非普通办公室职员。 “你能想象我整天折腾公文吗?”他摇摇头,“不可能的,她看得出我跳的数字之舞,你明白吗?”说着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比画着,假装演奏了一个重复段落。“键盘独奏。” “那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是我告诉她的。” “她知道你是个电脑高手后,罗迪,她向你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 就是偶尔帮她一个忙,没别的了。他也都照做了。毕竟她是金姆——他的女朋友。 艾玛·弗莱特强忍着想要摇头,或是长叹一声,或是失声痛哭的冲动。“帮她什么忙?” 小忙。 比方说,帮她解决信用卡问题:她的信用卡经常出问题。要么就是在餐厅里被骗。所以他偶尔会干点出格的事——就是帮她搞定一些事。 弗莱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何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何似乎想要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但怎么看都像是刚被黄蜂蜇了却依然扬扬自得。 “你对此就没有任何意见吗?” “你懂的,”他解释道,“小姑娘嘛。对吧?”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只是钱的事了?” 嗯,其实本来也不是主要为了钱,更多是原则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只是钱的事了?” 于是,艾玛·弗莱特得知,几个月前,何某天早上醒来——呃,肯定是龙舌兰酒闹的,因为他完全不记得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的女朋友金姆突然表现得多愁善感,告诉他前一天夜里他多么让她心动,还说他对她讲了他的各种秘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她差不多已经可以算是家人了嘛,对吧?她是他女朋友啊。 可怜。弗莱特心想。 “你把她当女朋友,可除了她的名字、一个假地址,以及她是中国人之外,你肯定对她了如指掌吧?” 何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中国人?” “她不是吗?” “不是,”何说,“她是韩国人。” “我不明白,”丹尼说,“金博尔怎么死了呢?” 申说:“有人杀了他。” “可是是谁呢?而且为什么我们要放过贾弗里?” 安说:“因为计划只要求杀一个民粹领导人但已经死了一个民粹领导人了。” “可不是我们杀的啊!” “无所谓。” 他们快速驶离了现场,那个疯婆子抛出的扳手砸出的声响依然在面包车里回荡。 安说:“现在金博尔死了,没有人相信这是巧合。他们都会相信,这背后有一整套计划,而这样一来,计划就起到作用了。你还没明白吗?” 丹尼和申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安,不过申似乎极力装出一副被安抢了话的样子。 “所以现在,我们要暂时潜伏起来。” 潜伏起来就是把车停在大学附近,那里拥有最佳的天然掩护。丹尼依然为这个夜晚的突然变动感到错愕,依然为自己落后于人感到愤怒——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叫“金姆”的女孩,那个被安排做标靶工作的劣等诈骗犯。她在朝鲜还有亲人:尽管只是远房亲戚,却也没疏远到即便他们被官方羁押她也无动于衷的程度。或许只是因为她足够通情达理,明白有些要求是不能拒绝的。无论那些亲戚与她有多疏远,她自己的面庞、眼睛、牙齿都尽在掌控之中,以此要挟她就范简直易如反掌。 把她的名字交给他们的,是朝鲜国安部门,而丹尼和伙伴们正是还是孩童时就被国安部门招募,并且他们所需的一切资源也由国安部门提供。他们的任务是迫使她服从国安部门的意志,而国安部门的意志即是最高领导人的意志,毕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敌人望之无不仓皇鼠窜是最高领导人的天命。与他的四位——现在剩三位了——同伴一样,丹尼也是那份天命的工具。与他们一样,他顶着假冒的国际身份,作为留学生来到这个国家,将学业作为多年筹划的掩护。他们现在用作居所的面包车,那辆已经被他们烧毁的吉普车,还有从普雷斯顿郊外一座租用仓库里取来的武器,都是国安部门提供的。在世界的另一端,最高领导人在他的宫殿里大排筵宴,申每晚报告并接到新的指示。最高领导人通过手下向他们发话,对他们的任务做出指示。而在全球各地,像他们一样的其他小组也被一一激活,在最高领导人敌人的家里大肆破坏。疯狂的美国人唤醒了沉睡的猛虎,它和它的盟友都将为此付出代价。世界将认识到,克敌制胜有各种不同的方式。 最高领导人的荣光已是人尽皆知的不争事实。金姆应该明白,拒绝他的意志将是无可救药的愚蠢行为。于是她接受了他们给她下达的命令,接过了她后来偷偷放进标靶的酒杯、让他彻夜失去意识的药片。转天早上,她让标靶相信,他们前一天夜里分享了各自的秘密。如果标靶认定自己已经暴露了真实的工作性质,那么他接下来便会更加无所顾忌地流露出更多表面上无关紧要的细节。 一周之后,那份文件便落入了他们手中。一切就此开始。 后来,行动开始之后,他们受命掩盖踪迹,在对方意识到那份被盗文件的重要性之前解决掉那个女孩还有何。就像变魔术一样,如果使出最后的花样之前就被揭晓了谜底,那么魔术就失去了意义。所以申去女孩的家里做掉了她——但对于何,他们两次试图了结他,却都被他逃脱了。丹尼不由自主地对对手生起一股尊敬之情。何显然是个手段高超的特工,擅长避险。在这个竟无一人是男儿的国家里,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然而他也感到忧虑。他们被告知计划不可更改,但他们现在实际上已经更改了计划。眼下他依然会随大溜。但如果事态进一步失控、计划继续更改,他将不得不采取行动。 为了不辜负最高领导人对他的期待。 “我不明白,”雪莉说,“金博尔怎么死了呢?” 路易莎正驾车紧跟一个八十公里时速磨蹭的白痴。“被坏人杀了呗。” “是,可坏人在伯明翰,在那辆面包车里。他们要杀贾弗里。” “然后你把他们吓跑了。”路易莎说。 “没错。” 雪莉认真地点点头。 “你看见他们了?” “他们在面包车后面。” “所以你看见他们了。” “那是面包车,不是商店橱窗。” “所以你没看见他们。” 雪莉耸耸肩。“他们正要开门。我就是那个时候冲上去的。” 挥舞着一把铁扳手一路狂奔:冲这一点你就该明白为什么面包车里的那帮人决定开车离开了。 特别是,假如他们只是一群当地人,而非全副武装、准备大开杀戒的疯狂团伙。 雪莉说:“你看见我扔出去那一下了吗?扳手都嵌在门上了。好几秒没掉下来。” “注意到了。” “怪不得他们要逃走。” “雪莉,你真的觉得那辆面包车里都是恐怖分子吗?” “是的。” “真的吗?武装恐怖分子?” “那也不是超女的对手。”雪莉比画着投出扳手的动作,只是车里没有足够的空间让她充分伸展。实际效果更像是她在为一只根本不存在的狗,扔一个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球。 “你不觉得他们可能是——比方说——普通市民?他们只是被你吓着了?” “不可能。”雪莉说。 “那斯劳又发生了什么?如果那群恐怖分子真在那辆面包车里,他们的目标是贾弗里——” “后来我把他们吓跑了。” “——后来你举着一根铁棍把他们赶走了,斯劳发生了什么呢?难道说有两伙恐怖分子?” “也许是一伙分成两组了。” 路易莎承认确实可能如此。在没有可靠信息或者准确消息的情况下,不好乱下结论。除非你在网上。“他们说金博尔是怎么死的了吗?” “没有。”雪莉又刷起推特来,毕竟那上面有掌握现场情况的见证者发出的准确消息。“但我估计他是被枪杀的——或者被刀捅死的。” “也可能是被毒死或者闷死的。”路易莎表示同意,“你也许是对的。” 她思考着刚才在伯明翰时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金博尔的死讯像吹过高草的风在公众意识中扩散开来的那一刻。她缓缓地说:“消息爆出,那辆面包车就开走了。我站在窗边观察的时候,图书馆里就有人从推特上得知了这件事。” “所以呢?” “所以或许那帮人就是因为这个才走的。他们听说另一组已经得手,因此没必要再动手了。他们只需要杀掉一个政客,任务已经完成了。” “所以你真的相信我咯。”雪莉说。 “我说不好。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我知道。”雪莉说。 “哦,还请不吝赐教。” “肯定是出岔子了。”雪莉说。接着,她的脸上突然现出光彩。“黄色小汽车。” 那辆车不算黄色,倒是更接近金色,不过路易莎并未深究。 若干年之前,不知哪位大臣似乎认定安全局真正需要的是更多的档案。尽管安全局内部怀疑那恰恰是一个秘密组织最不需要的,但在当时,透明与开放之风在威斯敏斯特盛行一时,而那主要是因为决策者们普遍希望:如果存在证明此种美德存在的切实事例,或许便可以培养起对政府全盘运作透明度和开放性的信心,更深入的调查也将由此变得没有必要。安全局档案就此应运而生。作为“在当前事件与历史先例之间建立关联的工具”,这一项目若能正常运转,定能带来不可估量的战略价值。不过眼下,它的状态与政府部门的其他无数项目并无二致:其存在已是既定,推动其创生的流程已经启动,它将如此持续孕育,直到被官方正式叫停,只不过所有曾参与项目构想的人士都已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具体而言,本已鲜有人知的安全局档案项目,由于被接手的安全局同样视为烫手山芋,而变得愈加寂寂无闻;后者将“档案维护和补充”的任务转交给了斯劳屋。换言之,交到了罗德里克·何的手上。 应当说明的是,这是弗莱特对于整起事件的解读,而非罗迪叙述的原话。 “于是你就把访问你正在进行中的工作成果的权限,交给了这个……金姆?” “我的女朋友。”何补充说。 “所以你就向你的女朋友泄露了国家秘密?” 听闻此话,他仰靠在椅背上。“你说我干什么了?” 一个黑人男子出现在楼梯口,身材健壮,穿着按照斯劳屋的标准已属入时,不过凯瑟琳也承认,有时候来斯劳屋的男人只要没露出裤子上的拉链,便已经算是衣着得体了。她仔细看了几眼才认出那是看门狗威尔斯,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短了。他的名字有些奇怪:叫德文。 兰姆说:“烟囱已经扫过了,谢谢。明年再说吧。” “你就是兰姆,”德文·威尔斯说,“我听说过你。” 兰姆面带不悦地看向凯瑟琳。“你又上脸书了?” 威尔斯走进兰姆的办公室,快速地环视房间,然后把目光重新放回兰姆身上。“我听说出了点小麻烦。” “你的女老板掉链子了,”兰姆说,“我猜你就是来找那个的。” “主要是为了确认你没把它扔到窗外去,”威尔斯说,“你就是凯瑟琳·斯坦迪什。”他告诉凯瑟琳。这不是问句。 “隔壁还有椅子,”她说,“茶水管够。” 她这话听上去像是一句充满哲理的箴言,不过究竟是处于安慰还是厌恶,却很难说清。 威尔斯说:“我只见过楼梯和这间屋子。这个地方煮的东西我还是不喝了,不过还是谢了。” 兰姆扬起一边的眉毛。“我可是激进的反种族主义者,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他提醒凯瑟琳,“不过有些时候,这种行为只能用‘傲慢’才能形容。” “他一直这样吗?” “我想大概是的,”凯瑟琳说,“我周末不上班。” 威尔斯找到一把椅子,上面搭的东西或许是一件陈旧的大衣,也可能是这间办公室的上一个主人褪下来的皮。他把椅子拉到兰姆的办公桌附近,接过了凯瑟琳不发一言递过来的纸巾,上上下下擦了一遍才坐下。“言归正传,”他说,“斯劳屋。我必须得说,真是名副其实。” “如果你希望当选最不受欢迎的客人,”兰姆说,“我得提醒你,这个奖项的竞争非常激烈。不过你还是接着说吧。” 威尔斯看了看兰姆那双依然搭在桌面上的脚,不过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接着对那双脚的主人说道:“弗莱特女士对我解释了这里发生的事和一些细节情况。” “然后你就自己来了。所以你是什么?她的特别好友吗?”兰姆眉飞色舞道,“想不想跟我们分享点儿什么?” 刚到不久的客人对此视而不见,说道:“你们本来应该被关禁闭的。” “是有人提过。” “而你有一把枪。枪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想应该在失物箱里,”兰姆说,“但箱子我好像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了。你猜猜会在哪儿呢?” 威尔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兰姆,说道:“斯坦迪什女士?” “应该就在他桌子抽屉里。” “你是想吃敬酒还是想吃罚酒呢,兰姆先生?” “上一个这么问我的人后来花了八十块。” “我们不会撕破脸吧?” “这得你告诉我啊。”兰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烟,还是一根已经点燃的烟。“你的老板走远了,而你又是孤身前来。如果你想糊弄我说这次来访是在总部登记了的,我会笑得咱俩的裤子都得湿。”他吸了一口烟,“你这次过来不过是为了给你老板擦屁股。所以,你懂得,马屁拍得好啊。没有别的意思。”他吐出一口烟。“可我不明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用枪指着内部安全处负责人的头,竟然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威尔斯一字一顿地说。 “呵呵,即便我真的那样做了,跟其他事情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兰姆说,“因为几个小时之前,我让内部安全处的负责人获知了一项针对女王陛下议会的一位议员真实确凿的威胁,而那位议员现在已经成为斯劳某处小巷里的点缀。我觉得这样的事情配得上一个‘完败’的标题,你说呢?” 楼下传来了一阵声音。 “赶巧了。”兰姆补充道。 片刻,瑞弗和科便走了进来。 “啊,凯旋的英雄,”兰姆说,“嗯,干得漂亮。是‘阻止刺杀’的哪个环节把你们难住了?” “我们就两个人,”瑞弗告诉他,“并且没有武器。” “对方呢?” 瑞弗和科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许串供。”兰姆说。 科说:“我们只看到了一个。” 凯瑟琳眯起眼睛。 兰姆说,“好吧,所以你们是以寡敌众。”他看着威尔斯,“我们这边我一般都四舍,对方我一般都会五入。这样有助于更准确地预测最终的结果。哦,我忘了介绍你了。”他转向他手下的两匹下等马,用拇指指着威尔斯的方向。“这是总部来的那个谁。而这两个蠢货是这里的——名字我记不住了。” “瑞弗·卡特怀特,”威尔斯说,“还有杰森·凯文·科。” “还是叫我J.K.吧。” “我完全理解。”他转向兰姆,“丹尼斯·金博尔死了?” “你也说不清是该笑还是该笑,对吧?” “那个,啊,去哪儿了?”瑞弗开口问道。 “我们感觉扣押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凯瑟琳说。 “所以我们就松开了手铐。”兰姆补充道,然后对威尔斯说:“天哪,你可真厉害。你看我都对你透露了什么?” 威尔斯问凯瑟琳:“另外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她们路程更远,”她告诉他,“不过路易莎开得快。” “之前各自的经历,”威尔斯说,“我们需要拼在一起。这样一来,或许这一天我们都可以安然度过。” 兰姆惊讶地眼珠一转。“你的意思是要掩盖真相吗,让我们假装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公众质疑安全部门保护公民安全的能力,对安全局百害而无一利。尤其是考虑到……近来的一系列事件。” “反正安全局最大的批评者也说不出二话,对吧?毕竟他已经一命呜呼了。当然,这件事本身也会让人质疑安全局这样或者那样的能力。”他看了一眼瑞弗,“那只仓鼠成天闷闷不乐地一言不发我已经习惯了,可你这么半天不吱声,让人觉得很可疑。” 瑞弗耸了耸肩。“死人了啊。” “我也没指望你能唱出来。可是你不是在现场吗?说点什么都行。你们看见的那家伙是谁?” J.K.科说:“黑人。脸上有刺青。” “他杀了金博尔?” “看样子是的。” “我希望你不是基于他的肤色作此假设。”兰姆转向威尔斯,悲哀地摇摇头。“实在不好意思。” 威尔斯说:“你们看见他跟金博尔在一起?” “他跟踪金博尔走进一条小巷,”瑞弗说,“然后金博尔就没出来。” “所以嫌犯去哪儿了?藏你靴子里了?” “我们觉得最好还是离开现场。众所周知,金博尔是五处的眼中钉。我们出现在现场或许会……把水搞浑。” “所以你们就让他逃之夭夭了?” “脸上有刺青?”凯瑟琳说。 “这段我们早就聊完了。”兰姆说,为了帮助威尔斯理解,他还贴心地比画了一个举杯饮酒的动作。 “想到什么了吗?”威尔斯问。 凯瑟琳说:“我之前做了一些调查。关于两个潜在的标靶。” “另外一个是扎法尔·贾弗里。”兰姆说。 “贾弗里有一个助手,一个私人助理还是什么。好几张照片里都有他。” “他的脸上就有刺青,”威尔斯说,“好吧,这就有点意思了。” 兰姆说:“你也是个警察吧?”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非常喜欢警察。跟他们相处起来十分简单。”他对着凯瑟琳比画了一下,“有五块钱吗?可以买通他。” “我看似有无穷无尽的耐心,”威尔斯说,“可那只是表象。明白了吗?” “我来假设一下,”兰姆说,“所以你可听好了。你之前是跟弗莱特一起在警队服役的吧?或者至少你是依靠她的提拔进入安全局的。她是惠兰眼前的红人——或者至少直到今天下午还是。毕竟有一说一,假如她工作到位,那我手下这帮废物就得呆坐一天,而五处则会对丹尼斯·金博尔进行严密保护。但事实是,议员被杀,而总部这张牛剑高才生撑起的脸面已经丢得分毫不剩了,于是艾玛·弗莱特本来前程似锦的事业似乎岌岌可危。而那意味着你也要滚蛋。这就是为什么你希望我们隐瞒今天下午这里发生的事情。你是在自保。” 威尔斯挨个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其他人,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在兰姆身上。“所以现在轮到你来给我上道德行为课了,是吧?” “没那个意思,”兰姆说着,把烟灰弹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道德行为就像是修女去做金包银[指女性剔除私处毛发后贴上水钻或者亮片进行装饰的行为。]。画面是不错,可是有什么用呢?” “不说兰姆先生绘声绘色的想象力,”凯瑟琳说,“隐瞒真相从来不是个好主意。看看水门事件。” “人们总是这么说,”兰姆告诉她,“但他们从来都不会去问水门事件中隐瞒了什么。那些烂事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假设他在开玩笑,”凯瑟琳告诉威尔斯,“然后不管他,接着往下说。” “正合我意。”威尔斯转向兰姆,“从弗莱特告诉我的内容来看,今天下午你做过各种各样的猜测,却没有一丝证据。即便她回总部之后没有上报,那也算不上规程错误。毕竟跟上级报告你说的那些,跟报告菜市场里的流言蜚语也没什么区别。” “遗憾的是,”兰姆说,“弗莱特可能没把全部情况都告诉你。我的意思是,那些情况我们是如何知道的。你还在吗?” 最后那句话是冲J.K.科说的,后者点点头。 “那就好。把那篇雄文的事告诉这位善良的先生。” 不过没等科张嘴,威尔斯先开口了:“我知道那份文件的事。正如我告诉你的,弗莱特把全部细节都告诉我了。” 兰姆眯起了眼睛。“看来她真的信任你啊?” “先别说这个了。即便那份文件真的存在,也不能证明任何事。我都可以写一个目标清单——” 又是一阵乱糟糟的声音。是路易莎和雪莉回来了:后者先进的屋。 “软糖你们都吃完了?” 兰姆扔给她什么东西,她满怀感激地接过来,却发现是外卖包装。他朝路易莎点点头。“恭喜。你们那位还活着。” “谢谢。”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他让人杀了金博尔,”兰姆接着说,“而可想而知,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复杂了。” “甭管怎么说,还是雪莉和我赢了。”她说,“这位是?” “德文·威尔斯。你就是路易莎·盖伊吧?” 路易莎捋了捋头发。“正是。” 瑞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威尔斯,然后翻了一下白眼。 “那你就是雪莉·丹德尔了,”威尔斯继续说道,“这样人就到齐了。” “除了罗迪。”凯瑟琳说。 “每当这种时候我们都会合唱一曲,”兰姆说,“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形势,要不我们还是接着说吧?你说你可以写一个目标清单。那个村子,水源,等等等等。” “然后声称这份清单来自安全局的文件,没错。所以那又怎样呢?不过是假消息。” “除非他们还有后手。”瑞弗说。 路易莎说:“你刚才说金博尔可能是他派人杀的,是什么意思?” “嗯,”兰姆说,“那取决于我们可以多信任这对咯咯笑兄弟。你可以看到,科的小眼睛烁烁放光,而那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要么就是他和卡特怀特在从这儿到斯劳的路上找地方站着来了一发,要么就是有别的什么东西让他兴奋。不过,”——说着他再次转向威尔斯——“我跑题了。我几乎可以确定你还没说完。” 威尔斯说:“所以我们只需要统一口径,说你们一下午都在禁闭。这样一来就都清净了。” “是啊,不过也未必吧,”兰姆说,“因为如果只是为了这个的话,你完全不用亲自来一趟,对吧?弗莱特完全可以自己跟我们说好。可她现在在别的地方,我猜她是在追查那篇伪造起来轻而易举的文件吧。” “水源文件。”科说。 “谢谢你,神童。而如果她确实在追查文件,那么大概是因为她也有着与我同样的疑问。”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份文件的?”路易莎问道。 “我们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份文件的,”瑞弗说,“他们不是对何用了美人计嘛。记得吗?” “我是记得,”路易莎说,“可我想说的不是那个。”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男释’,卡特怀特。”兰姆说。他又看着路易莎:“男释就是一个男人自认高人一等、居高临下向一个女人解释她已经知道的东西。”他缓慢而清晰地说着。 “谢了。” “你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了,我听懂了。” “好极了。”接着他又对威尔斯说:“我们怎么装自己一无所知都没关系,可一旦特工们审完了何,我们怎么装都不管用了。另外,重要的问题在于,这帮浑蛋一开始是怎么知道有这份水源文件的?” “哦,这样啊,确实。”瑞弗低声说。 “所以我们可以像你提议的那样自欺欺人,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兰姆接着说,“或者也可以刨根问底,看看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问题。理想状况下,我们可以赶在他们进入下一个阶段计划之前找到答案。” 威尔斯环顾在场的所有人。所有人此时都看着他,只有科和雪莉·丹德尔例外,前者眼睛死盯着自己的鞋子,后者正努力窥探房间的各个阴暗角落,似乎是想找到那包失踪的软糖。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他们下一个阶段的计划是什么?” 所有人都转向了J.K.科。 科的眼睛依然低垂,说道:“控制媒体。” 雪莉冷笑一声:“是啊,那可太简单了。” “到目前为止他们一直按部就班。”路易莎说。 “所以怎么,他们要劫持BBC吗?” “呃,格雷厄姆·诺顿就是这么干的。” “如果你们已经自娱自乐够了的话,”威尔斯说,“有什么实际的建议吗?” 兰姆把重心从一边屁股挪到另一边屁股,见此情景,房间里除了威尔斯之外的每个人都开始退避。不过当他再次开口时,预期中那由肠道而来的声音并未随之响起。“是啊,我建议你动动脑子。你得编个故事。” “为什么?” “为了把我带进总部,”兰姆说,“不知怎么,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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