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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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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和元年(1054)七月六日,朝廷颁布了一道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的诏令:“端明殿学士、给事中、知益州程戡为参知政事。”仁宗兑现了一年半之前让程戡前去镇抚西南时的诺言——等他从益州任满还朝之后,将提拔他为“执政”。 参知政事一职,“掌副宰相,毗大政,参庶务”,是中枢决策权力圈中仅次于宰相的要职,始置于太祖乾德二年(964)。参知政事原本的权力和地位并不高,“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殿廷别设专位,敕尾著衔降宰相,月俸杂给半之”,在政治待遇、政务决策的参与、政府文件的署名以及工资待遇等方面,都无法跟宰相相提并论。 这时的参知政事,不像是宰相的副手,倒像是为宰相分担一些事务性工作的高级办事大臣。首任参知政事吕余庆,在宋朝统一四川后,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兼任了第一任成都知府。这既显示了成都的重要性,也暴露出这时的参知政事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开宝六年(973),参知政事的权力和地位得到比较大的提升。当年,太祖下诏让参知政事“于都堂与宰相同议政事”,并在此后逐渐形成惯例。至道元年(995),太宗又下诏让“宰相与参政轮班知印,同升政事堂”。不久,为人强势又深得太宗宠任的寇准成为参知政事,从他开始,参知政事又获得了跟宰相“押敕齐衔,行则并马”的待遇。至此,除了资历浅一点以外,无论是政治上的待遇,还是政务决策的参与、政府文件的署名,参知政事与宰相已经不相上下。庆历四年(1044),范仲淹即以参知政事的身份主持庆历新政;熙宁二年(1069),王安石也是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开启了著名的熙宁变法。 所以,程戡从益州还朝之后被提拔为参知政事,这不但是仁宗对自己当初承诺的兑现,更是一个含金量非常高的酬奖。庆历七年(1047)三月,文彦博从益州知州任上还朝,虽然也升任了执政,但他得到的职位只是枢密副使而已。看来仁宗觉得,程戡在益州一年半的工作,圆满地解决了甲午再乱谣言所示警的危机。 事实上,进入了甲午年(1054)后,一切跟往常一样平静。四川并未发生预警已久的大动乱,这无疑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人们紧张的情绪。 正如张俞所说,虽然甲午再乱的谣言在朝廷和民间传得神乎其神,好像四川马上就会有灭顶之灾了,所谓“无知民传闻其事,鼓为讹语,諠譊震惊,万口一舌”,但是当这一年真的到来的时候,从春天等到夏天,等到花都谢了,却什么异样的事也没有发生,所谓“然自春抵夏,未尝有毫发惊”。盐铁判官燕度前一年夏天奉旨来四川整顿盐业生产事宜,明察暗访四川的社情民意,他在四川转了一圈之后回到开封,非常自信地向仁宗汇报说:“今甲午必无事!” 七月六日,仁宗召程戡还朝出任参知政事,意味着他认为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了。甲午再乱的谣言从皇祐四年(1052)年末到至和元年年中,沸沸扬扬地闹了一年半,终于是时候收场了。可以想象,程戡离任后,如果没有新的情况出现,这么一场朝野上下严阵以待的谣言危机就会在悄无声息中不了了之。这场朝廷与四川地方当局联手与谣言较量的大戏就会以闹剧收场,成为后人的笑料。然而,历史的奇妙就在于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步会是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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