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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号角  作者:杰夫里·迪弗

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始写下证据,门铃就又响了。

又是一阵狂风呼啸和机关枪般落下的冰雹,门开了,又关上。朗·塞利托走进客厅,跺着脚,绕过地毯走了过来。

“天气越来越糟了,哥们儿,真是一塌糊涂。”

莱姆没有理会他的天气报告。“监控录像拿到了吗?”他问的是伊丽莎白街那个安检孔盖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凶手就是在那里进入凶杀现场,而且显然也曾在那里窥视过萨克斯。

“没有。”

莱姆皱了皱脸。

“但有个证人。”

莱姆又是一脸苦相。

“没办法,林肯。但我们只搞到了这个。有个人下班回家路过那里,看见安检孔盖旁边有个人,时间大概就是911接到电话前十分钟。”

“下班回家。”莱姆带着讥讽说,“这么说,你的目击证人当时肯定很累了。”

“是啊,但一个看见了嫌犯的目击证人就算累成狗,也比一个精力旺盛、却什么都没看到的人强。”

“要是什么都没看到,那就不算证人了。”莱姆答道。他看了一眼白板,说:“当时安检孔盖是打开的吗?”

“对。还放了橘色的锥桶,上面拉了警示胶带。”

莱姆说:“跟我想的一样。他用一把钩子打开盖子,然后布置了锥桶,爬到隧道里,杀了被害人,然后离开了。”他扭头对萨克斯说道,“你说过,梯子底部是潮湿的。可见他在作案时,安检孔盖一直是打开的。锥桶和警示胶带哪儿去了?”

“不在那里。”萨克斯说道,“我出去的时候没看到。”

“他不会丢在附近的。他没那么蠢。朗,你的目击证人是怎么描述这个混蛋的?”

“白人男性,头戴针织帽,身穿长度到大腿的深色外套。黑色或深色背包。脸部特征不详。根据这个描述,很像是阿米莉亚在下面搜证时,站在安检孔盖旁边的那个人。”

就是那个盯着萨克斯看的人。后来他逃走了,混进了百老汇的人潮中。

“马路上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你是说在这种暴风雨里?”萨克斯回道。

天气是最典型的证据污染因素之一,也是最致命的。而在安检孔附近的现场,还存在另一个问题:当时人人都认为萨克斯中了陷阱里的毒,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后连忙把她送上救护车,现场就算还有残留的线索,也都被他们的脚印和装备破坏了。

“那我们就放弃那部分现场,把注意力集中在地下吧。首先,时装店的地下室?”

简·伊格尔斯顿和她的搭档在那里拍了照,也搜查了地下室和通往地下室的小型公用设施间,但他们所获不多。梅尔·库柏检查了他们收集到的线索,报告说,“和地下室里的对照样本相符。没有什么用。”

“好吧。最大的问题是:毒物检测结果如何?死因是什么?”他们一开始假设死亡原因是中毒,不过要等到法医得到检测结果之后才能确认。萨克斯给主管法医打了电话,慷慨陈词了一通,要求他一拿到检测结果就立刻送过来。毒物和镇静剂的分析结果都要,因为嫌犯很可能给克洛伊注射了镇静剂。为了强调事态的紧迫,萨克斯还指出,他们相信这宗谋杀案是一系列连环杀人案的开始而已。她说,那位法医听起来压力很大,就像他所有的医生同人,特别是受雇于政府机构的那些一样。但他还是答应会最优先处理克洛伊·摩尔的案子。

莱姆又开始不耐烦起来。他不满地说:“萨克斯,你在她刺青的地方采样了吗?”

“当然。”

“检验一下,梅尔。看看我们能不能先知道是什么毒物。”

“马上开始。”库柏做检测用的是气相层析质谱仪。那是两台连在一起的大型设备,就放在客厅的一角。其中一台是气相层析仪,会根据挥发性,也就是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挥发来分析不明物质的样本,将其中所含的每种化学物质都分离出来;另一台是质谱仪,会将其中每种化学物质的独特结构跟一个已知的化学物质资料库做比对,鉴定出样本包含的物质。

两台仪器运行起来不仅噪声很大,散热也很多,因为分析中的样本是被烧掉的。最后,库柏得出了结果。

“毒芹素。”

纽约市警察局有一个样本齐全的毒素数据库,在库柏主管侦查资源组,也就是现在的犯罪现场鉴证组时,偶尔也会用到这个数据库。但当时下毒谋杀的案子并不多,现在就更少了。库柏点进毒芹素的条目,解释道:“取自毒芹,攻击中枢神经系统。中毒后会恶心、呕吐,也会口吐白沫。肌肉抽搐。”他抬头看了看大家,“这是北美最致命的植物之一。”

库柏又冲分析仪点了点头。“而且是萃取过的,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浓度。通常中毒后,过一段时间才会导致死亡。但是以这个浓度来看,半小时内就会致死,顶多再久一点。”

“有个很有名的希腊人就是喝这个东西自杀的,对吧?”普拉斯基问道。

库柏回答道:“不完全是,两种毒芹的品种不同。不过都属于伞形花科。”

“这时候谁还管得了苏格拉底?”莱姆暴躁地说,“集中注意力吧。除我之外,还有谁很好奇这种毒物是哪里来的吗?”

萨克斯说道:“可能是从乡下的某片田野或者沼泽里找到的毒芹。”

“没错。”

有毒性的商业原料,比方说用于工业制剂、可以在公开市场里买到的那些,可以设法追溯到制造商,再查到购买者。有的毒素中甚至会添加特定的标记物,调查人员可以据此直接查到一张写着凶手姓名的收据。但如果这位嫌犯的毒药是从野地里挖出来的,这条线索就基本没戏了。

除了可以确定毒芹来自乡下的某些区域,范围没法再缩小了。而且现在是十一月,因此植物的采集肯定发生在很久以前。甚至还有可能是嫌犯在自家地下室的温室里培育的。

同样令人困扰的,是嫌犯自行从毒芹中萃取出了这种致命毒素。

罗恩·普拉斯基刚好站在白板边,莱姆对他说:“把这点也加进去,就用你那种鬼画符的字。就这点,‘疑心教会’的修女们肯定特别欣赏你。”

莱姆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总算是受到了一点挑战,有案子可以破了……况且他们还找到了线索。

萨克斯接口道:“接下来,没有任何指纹。”

莱姆也没指望能找到指纹。不可能的,因为嫌疑人太聪明了。

“那么毛发——我找到一些鼠毛,还有克洛伊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所以我猜测除了针织帽之外他还戴了别的帽子。”

通常来说,针织帽这种比较紧的帽子其实比较容易造成头发脱落,尤其是羊毛或是尼龙材质。因为戴帽子的人会头皮发痒,于是忍不住去抓挠。莱姆推断嫌疑人肯定知道这点,所以采用了其他更妥帖的方式来防止自己在现场遗留任何纤维或DNA证据。

她接着说道:“检测结果显示并没有发生性侵——不过法医可能找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但外生殖器和第二性征部位似乎都没有被触碰过。除了她的腹部——”她朝照片点点头,“——她全身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不过我用多波域光源照过她的尸体,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他触碰过她身上好几十个部位,而且不是为了拉紧皮肤以便刺青。此外她脖子上也有过小小的刺青,一朵花。”她用莱姆的高清显示器展示了那张照片,“多波域光源显示,他在这个部位抚摸了好几次。”

“但却不是出于性欲的抚摸?”塞利托小声问道。

“至少不是传统的那种。”萨克斯答道,“他可能有某种特殊的性癖好或是性欲倒错。但他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他对她的皮肤有种特别的迷恋,忍不住想要触碰。”

他们又开始分析萨克斯在尸体附近搜集到的物质,并与从隧道其他地方搜集到的对照样本进行比对,试图从中找出嫌犯留下的证迹。

库柏继续操作气相层析/质谱仪。

“得了,这份样本中包含一氧化碳、臭氧、铁、锰、镍、银、铍、氯化烃、乙炔。”

莱姆点点头:“这是尸体附近的?”

“没错。”萨克斯看了看自己那张记录详尽的证据保管链卡片,她在上面记录下了采集每份样本的确切位置。

“嗯哼。”他低哼了一声。

“怎么了,林肯?”塞利托问道。

“那些是用于焊接的物质。主要是氧燃料气焊法。有可能是我们这位嫌犯留下的,但更可能来自安装这些管道的工人。无论如何,先写上去吧。”

库柏选中了另一份样本。这份样本来自安检孔盖下面那道梯子周围的地面。这次分析结果出来以后,库柏皱起了眉头。“呵,有点眉目了。”

莱姆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似乎在说:那就说说吧,拜托了,谢谢你。

但库柏并没有急着说出来。他小心翼翼地阅读着色谱,也就是那台气相层析/质谱仪得出的电脑分析结果。

“是河豚毒素。”

莱姆产生了兴趣。“啊,没错,是有点进展了。另一种可能的凶器。”

“是毒药吗,林肯?”塞利托问道。

梅尔库柏说道:“哦,没错。相当带劲。这种毒素来自河豚的卵巢,属于神经毒素,目前还没有解药。日本每年都有六十人左右死于这种毒素,都是吃河豚造成的。如果仅摄入低剂量,你会产生愉悦感……然后活着付清饭钱。顺带提一句,河豚毒素还是僵尸药。”

“什么药?”塞利托问道,爆发出一声大笑。

“真的。”库柏补充道,“就跟电影里一样。在加勒比海地区,人们会吃这种药,来降低自己的心率和呼吸,直到看起来像死了,然后他们又会复活。有的是为了宗教仪式,有的是为了骗人。人类学家认为关于僵尸的传说也许就是这么来的。”

“是啊,在海地,你要是觉得周六的晚上太无聊,就可以拿这个来刺激一把。”莱姆咕哝道,“我们能别跑题吗?专心在正事上可以吗?专心分析证据,可以吗?”

库柏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证迹的含量很低。”

“除非法医能在克洛伊的血液里也发现河豚毒素,要不然他很可能是打算把这个用在以后的犯罪中。”莱姆的脸皱了起来,“那他又他妈的是从哪里搞到毒素的?可能是自己抓了条河豚。就像自己种毒芹那样。继续说,梅尔。”

库柏正在阅读萨克斯的证物保管链卡片。“这份来自一个脚印——我认为,是他留下的脚印。因为很靠近梯子,而且很模糊。”

鞋套……

“没错。”萨克斯证实。库柏给她看了看色谱,她点点头,然后把电脑分析的结果写到白板上。

-粪胆素,尿素9.3g/L,氯化物1.87g/L,钠1.17g/L,钾0.750g/L,肌酸酐0.670g/L

“大便。”莱姆低声说。

“怎么了?”普拉斯基问道。

“没什么。”莱姆答道,“字面意思。那是粪便物质。为什么是粪便?为什么会在那里?先生们女士们,有没有什么想法?”“隧道顶部有卫生局的管道,但我在地面或墙壁上没看到污水。可能不是来自管道。”

“在遛狗公园沾到的?”塞利托说,“也可能他养了狗?”

“拜托。”莱姆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道,“那些化学物质显示的是人类的粪便。我们可以做DNA测试,不过恕我直言,那肯定是浪费时间。”

“在进入犯罪现场前去过厕所?”

“有可能,菜鸟。不过我猜他是在某处的下水道沾上的。我想这一点告诉我们,他花了很多时间在纽约的地下设施里。这是他的杀人地点。他在这里感到最舒服。如果克洛伊·摩尔的死亡现场没有任何污水,那么这就说明他已经挑好了其他几个犯罪现场。这也表明他会事先挑选下手的目标。”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萨克斯过去接起电话,简短地交谈几句就挂了。“法医打来的。没错,死因是毒芹素——不是河豚毒素。梅尔,你说的没错:这种毒素的浓度是植物中天然含量的八倍。另外,他使用了普洛福迷昏受害者。两处注射点在脖子和手臂。”

“那是处方药。”莱姆强调,“你可没法在自家后院种出普洛福。他是怎么搞到的?嗯,先记在表格里。然后继续往下看。那个刺青。这是我最好奇的一项了。”

天使的号角

莱姆盯着萨克斯拍的这张照片:刺青没上墨,但可以从红肿的印记看清图案。比之前从摄像机里观看现场时清晰多了。

“好家伙。”罗恩·普拉斯基感叹道,“手艺不错。”

“我不太懂刺青。”莱姆说道,“但我在想,能在很短时间内完成这么一幅作品的刺青师应该不多。”

“等会儿我去城里找几家大一些的店问问,”塞利托说,“看能不能问到什么。”

莱姆一边沉思一边自言自语:“这些线条。”他指了指刺青边缘,在单词的上下两边各有一道扇形线,“你说得对,萨克斯。这更像是割出来的,而不是刺上去的。他似乎是用了刀片,或者解剖刀。”

塞利托嘟囔道:“还他妈的要加上装饰,死变态。”

“这也写上去,不知道这有什么特殊含义。接下来,看看单词。‘第二。’什么意思?有想法吗?”

“第二个受害者?”普拉斯基试探着说。

塞利托大笑起来。“这家伙根本没想掩饰自己的罪行。如果有第一个受害者,那我们肯定会知道的。不是吗?我敢打赌都能上CNN了。”

“是啊,没错。我刚才没过脑子。”

莱姆看着那张照片:“字太少了,目前还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完整的信息是什么?我认为,一个擅长书法的人,肯定也擅长拼写和语法。the的第一个字母t是小写,所以前面肯定还有内容。单词后面也没有逗号,所以后面肯定也有别的字。”

萨克斯说道:“不知道这是他自己写的话,还是引自哪里?或者是字谜?”

“不清楚……朗,让总部安排几个人去搜资料库。”

“好主意。效率太高了。组一个特殊小组去书里或者什么地方搜‘第二’这个词?你确定之前有人用过这个词吗,林肯?”“首先,朗,你比画那个引号的手势是不是有点过了?更重要的是,你看这样好不好,让他们搜索关于犯罪、杀手、刺青、纽约地下的名言。让他们有点想象力!”

塞利托低声说道:“好吧。‘第二’除了‘The second’还有‘2nd’这种写法。”

“嗯……”莱姆点点头。他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这位大块头的探长拨了个电话,站起身来走到客厅的一角。不一会儿,就听见他在大声嚷嚷着给什么人下命令。然后他挂上电话,晃了回来。

“继续吧。”莱姆对其他人说。

梅尔·库柏又分析了一些证物,开口了:“有几份证物里还有苯扎氯铵。”

“啊。”莱姆说,“是四价铵。用于大型场所的消毒剂的主要成分。主要用于有可能被细菌污染,或者存在易感人群的地方。像是学校餐厅。把这个也写上去。”

库柏接着说:“黏性乳胶。”

莱姆指出,此类物质广泛地应用于万事万物,从创可贴到建筑工程。“没牌子的?”

“对。”

“意料之中。”莱姆低声抱怨。鉴证科学家大多偏爱有牌子的证物,因为更好追踪。

库柏又做了几个测试。几分钟之后,他看着电脑屏幕说道:“不错,不错。结论很明显,某种岩石。大理石。确切地说,是英伍德大理石。”

“什么形态?”莱姆问道,“放到屏幕上。”

库柏照做了。呈现在莱姆眼前的,是一片大大小小的灰尘和颗粒,白的,灰的,米色的。库柏开口道:“断裂状,看到左上角那粒的边缘了吗?”

“看到了。”莱姆答道,“一定是炸开的!”

库柏取了一份样本放进气相层析/质谱仪。然后他宣布:“确定含有托维克斯残余物。”

塞利托接口道:“托维克斯?商用炸药。”

莱姆在一旁点头。“我之前就有预感会找到这类物质,打地基时用来爆破岩层的。再加上大理石颗粒的形态,想必我们这位嫌犯是在建筑工地或者附近沾上了这些东西。某个有大量英伍德大理石的地方。打电话去市政府查爆破许可。然后跟相关地区的地质资料交叉对比。接下来,还有什么?”

在克洛伊·摩尔指甲缝里搜集的碎屑中,也没有发现皮肤,只有灰白色的棉布纤维和纸屑。

莱姆对塞利托解释:“克洛伊有可能跟他搏斗过,挣扎时在指甲缝里留下了这些碎屑。太遗憾了,她没有抓下他的皮肤。等你需要DNA时,该怎么办呢?这也写在白板上,我们继续。”嫌犯用来绑住克洛伊双脚的防水胶带是没有牌子的。手铐也没有。至于那支用来照亮他的杰作的手电筒,则是一支廉价的塑料制品。不管是手电筒本身还是里面的一号电池,都没有留下指纹、毛发或其他线索。唯一残存的只有一点黏胶,类似于黏性滚筒上的,也就是刑侦人员用来搜集证物用的那种。就像萨克斯之前推测的那样,他很可能在离开犯罪现场之前用滚筒把自己的痕迹清理过一遍。

“这小子比我想象得厉害。”莱姆说道,语气中夹杂着失望和一些不自觉的赞赏之情。

“下面有电源吗,萨克斯?我记不得了。”

“没有,第一批赶去的警察架设的聚光灯是用电池的。”

“那么他的刺青枪也是用电池的。菜鸟——等你的大理石调查告一段落,查查生产用电池刺青枪的厂家。”

普拉斯基又坐回电脑前,说道:“希望这种刺青枪没那么常见。”

“接下来就有意思了。”

“怎么了?”

“找一把注满希望的刺青枪。”

“注满……什么?”

塞利托没好气地笑了。他知道莱姆又要开始了。

莱姆接着说道:“你刚说‘希望这种枪’,而不是‘我希望这把便携刺青枪没那么常见’。‘希望’作为分离副词,表示说话者的某种意见,这在语法上是不规范的。英语老师和记者都不会赞同这种用法。”

这位年轻的警察摇晃着脑袋:“林肯,有时候我跟你说话,会感觉自己在昆汀·塔伦蒂诺的电影里。”

莱姆的眉毛挑了起来,示意他说下去。

普拉斯基小声说:“你知道的,就是那种经典场景,两个枪手马上要去干掉什么人,但他们却一直说啊说啊说上十来分钟,只是为了争论‘急切’和‘焦急’有什么区别,或者‘不偏不倚’(disinterested)的意思不是‘不感兴趣’(uninterested)。说到你简直想扇他们一巴掌。”

萨克斯一阵爆笑。

“这两种语法错误也让我很烦。”莱姆低声说,“很高兴你搞清楚了这两个知识点。接下来,是最后一部分证物了。这也是我最感兴趣的一条。”

他的目光回到证物袋上,想着回头要记得去查查这位昆汀·塔伦蒂诺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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