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公寓里袭击她，因为他进不去。”布洛赫说。

布洛赫打开门，仔细检查了锁面，锁周围有些刮痕，但这很难判断是因为有人试图撬锁，还是紧张的租户造成的。

“但要在大街上抓住一个人并把他拖进黑暗的小巷里，同时不被任何人看见或听见，也同样困难。”布洛赫接着说。

“他不会那么做的。我猜他是说服了她，自愿进入那条小巷的。”莱克说道。

“胡说八道，在纽约，没有哪个女人会自愿跟着一个陌生人走进黑暗的小巷。”

“可能有某种东西让她愿意走进那条没有灯光的小巷。‘目击者们’没有听到挣扎或尖叫，但他们确实听到了——”

“猫叫声。”布洛赫接着说道。

他们的目光紧紧相锁，但是彼此并没有在看对方，他们的思绪飘在别处，沉浸在突破性发现带来的电流中。其中有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布洛赫几乎能尝到它，几乎能触碰到它，它就在那儿，就在她的眼前……

莱克走向厨房，弯腰捡起猫碗，红色的碗上写着“波琪”，另一个蓝色的碗上则写着“爪子先生”。

“楼上的邻居收养了那只猫，文件上是这么写的，但实际上不止一只……”莱克说道。

布洛赫看了看那些碗，随后打开平板电脑，再次查看了巷子里拍摄的照片。她划过了那些特写镜头，寻找更宽广的视角。

“这儿，”她说，“墙上的传单。”

她捏住屏幕放大画面。在那张旧乐队海报旁边，贴着一张已被撕掉一部分的传单。上面的内容无法完全辨认，能看出字迹是黑白的，并且有印刷的大写字母：

ST CAT[“Seeking The Cat”（-寻找猫咪）的缩写。]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莱克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号码，并打开了扬声器。

电话没有响铃，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莉莲·帕克的语音信箱，请留言，我会尽快回复您。”

“他偷走了她的猫，所以她才走进小巷，因为她听到了猫的叫声。那个浑蛋抓住猫，引诱她进去。”莱克说。

“为了这招奏效，他必须知道她喜欢猫。”布洛赫说。

“他了解她？”莱克问道。但话一出口，他就摇了摇头。据他们所知，睡魔并不会针对他圈子内的人下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丹尼尔·米勒和莉莲·帕克之间存在关系，这一点，联邦调查局已经彻底调查过。而且，莉莲·帕克的公寓从没有过访客。

“不是，莉莲·帕克没有访客，没有人进来过这里。等一下，他……”布洛赫开口说道，但她的思绪牵引着她的双腿，走向了那扇可以俯瞰街道和对面建筑的窗户。

“他在观察她。”布洛赫说着，环视着那些满是抓痕的家具、猫爬架和猫砂盆，“莉莲·帕克爱猫，任何人透过窗户看她的公寓都能立刻察觉到这一点。如果他们注意到她门上的锁，就会知道没有钥匙是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去的”。

“这意味着他有一个有利的观察位置，”莱克说，“而且是一个他不想暴露的位置。我敢打赌，他与街对面某间公寓有关系——比如某个易于识别的特点，短期租赁之类的。”

对面有两栋建筑。一栋是商业办公空间，一座四十层的全玻璃塔楼，每层的情况都差不多。布洛赫能看到桌前忙碌的上班族，为销售会议悬挂的横幅装饰在窗户上，会议室里的白色桌子旁环绕着五颜六色的椅子，一群人打着电话，早晨的工作压力已经让他们松开了领带，实习生们则在打印机前忙碌着。睡魔不会选择这座建筑作为观察点——太过显眼了。另一栋建筑则小得多，大小和他们现在所在的公寓楼差不多。

对面楼的顶层看起来很完美，是个阁楼空间，有个大窗户，几乎正对着这边，也许位置稍高一些，能更好地俯瞰他们现在所在的公寓。而在那扇窗户边，布洛赫看到一个男人正盯着他们看。

她的手机响了。

“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莱克问。

“特蕾莎·瓦斯奎兹住在莉莲·帕克隔壁，她透过窗户看到的是同样的视野。”布洛赫说。

如果有人想监视特蕾莎的行动，用来观察莉莲·帕克公寓的视角也适用于窥视她的邻居特蕾莎。

是艾迪打来的电话，她接了起来。

“我们遇到状况了，我们需要你。你们已经抓到睡魔了吗？”艾迪问。

“那不可能是……”莱克盯着街对面阁楼公寓里的男人说道。

那人距离太远，几乎无法辨认出特征，只能隐约看出他皮肤白皙，穿着深色的衣服。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挡在脸前，那东西反射着光线。

是望远镜。

他似乎歪了歪头。

“信不信由你，我正看着他呢。”布洛赫凝视着窗边的那张脸说道。

莱克走上前，鼻子几乎贴到了窗户上，呼出的气给玻璃蒙上了一层雾。

阁楼里的男人放下了望远镜，转过身去。

然后开始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