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并不是我通常起床并到达办公室的时间，而且前一天晚上我也没睡好，心里有太多事情了。每次闭上眼睛，我就能看到德莱尼躺在卡车后面的景象，能感受到她温热的血液沾满我的双手，以及她眼窝中可怕的深粉色血泊。

我办公室的门开了，丹尼斯拿着一个棕色纸袋走了进来。她把袋子倒扣在我的桌上，里面是一些廉价的抛弃式手机，还装在硬质透明塑料壳包装里，总共有五部。

我拿起一部，试着撕开塑料包装，但没成功。于是我又拿起一把剪刀，试图剪开坚硬的包装边缘，结果却立刻把剪刀弄成了两半。

“你能给我一把鹤嘴锄或喷灯之类的工具吗，好让我打开这些东西？”我问。

丹尼斯重重地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然后消失在厨房里，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开罐器。她将开罐器固定在包装的一侧，开始转动。开罐器切开了坚固的塑料密封条，几秒钟内就打开了壳体。丹尼斯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今天给你加工资了吗？”

“还没呢。”她笑着回答。

“挑一个手机。”

“等一下，我先检查一下我们的邮件。”

“壶里还有咖啡吗？”我问。但她已经走出了我的办公室，往她的办公桌去了。

“自己倒该死的咖啡去。”她说。

“我一直都是自己倒，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剩余的。”

我打开手机包装比丹尼斯费劲得多，但当我终于把最后一部手机拿出来时，哈利和布洛赫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我们来交换一下这些抛弃式手机的号码吧，鉴于检察官监听了奥托的电话，我毫不怀疑他也会追踪我们的电话。当局如此急切地想要捉拿睡魔，以至于德鲁·怀特如果真想的话，都能拿到我高中档案的搜查令。不要使用你们自己的手机或工作手机，这些是新的工作用机。等等，凯特呢？”

不论我什么时候到办公室——通常是在9点以后——凯特都已经在这里了。

“我今早顺路去了她那儿，她家没人。我试着给她打过手机，但没人接听。我还以为她已经在来办公室的路上了。我再给她打一次。”布洛赫说。

“丹尼斯！进来拿个手机。”我说。

她拿着一堆今天的邮件进来，自从创办事务所以来，我就没见过真正的办公邮件，总是凯特在早上处理这些。信封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大部分是白色或棕色的，但在她怀里的信堆底部，我看到了看起来像是贺卡的那种信封。上面没有邮戳，意味着是亲自送来的，收件人是我。

她把那堆邮件扔到我桌上，开始分类，然后发现了那个信封，前后看了看，交给了我。

“你生日？”她问。

我摇了摇头，打开信封。布洛赫这时正在帮哈利设置新手机，而丹尼斯开始撕开邮件。

信封里只有一张对折的纸，是从黄色的拍纸本上撕下来的。我认得那字迹，还有凯特喜欢用的那种日本笔的凝胶墨水，这是凯特为凯莉案准备的陪审团开场陈述草稿的一部分。我把纸翻了过来。

在凯特的笔记上，有人用红色大写字母潦草地写着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