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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无辜的共犯 作者:史蒂夫·卡瓦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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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凯莉·米勒的日记 (未标日期) 这是我故事的其余部分,是直到现在我才写下来的那部分,也是至关重要的部分。 离开奥托的办公室后,有几天我没有收到他的消息。那周,丹尼尔出差在外,我发现自己开始有意忽略他的来电和短信。我不想和他说话,除非我确切知道他所谓在工作或招待客户时到底在做什么。虽然我心里有一部分感到内疚,但他不在我还是有点开心。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感受,但那个念头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我的丈夫可能是个杀人犯。 周四晚上,大概六点半,有人打来一个电话。刚开始,我只是任由手机响着,直到最后一刻我才查看了来电显示,发现那不是丹尼尔,而是奥托。他告诉我,他的调查员打电话给他,说丹尼尔表现出了些奇怪的行为。奥托还说,想让我亲自去看看。 我问他,是否需要我乘飞机去西雅图。他说丹尼尔并不在西雅图,而是从未离开过纽约。 我在皇后区一处新建公寓楼的停车场见到了奥托。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想在曼哈顿以外找个像样的地方住,所以这里的公寓被投资者们抢购一空,希望能在转手时小赚一把。奥托说,丹尼尔和一个女人进了那栋楼,去了三楼第二间公寓。我问他调查员去哪里了,奥托说他去查那间公寓里住的是谁了。看来,奥托没有告诉调查员要找什么。那一刻,我开始感到恐慌。 我告诉奥托,丹尼尔可能是去杀那个女人的。从他的表情我能看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奥托说我不应该报警,但我想报警,毕竟有人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而他说警察赶来需要太长时间,我们应该先上去看看。 我爬楼梯时感到恶心,奥托一直跟在我身后。我们到了三楼,眼前是一条新刷成白色的明亮走廊。我们数了两个门,停下来,倾听。 我能听到一些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她似乎很痛苦。然后,我听到了…… 一声尖叫。 奥托也听到了。 “他在杀她!”我说。 奥托把我推到一边,退后站定,然后猛地向前冲去,用脚踢门。门在他的三次猛踢之下终于被踹开。这次,我们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女人求生的尖叫。 我冲了进去,奥托跟在我后面。我原以为会看到墙上溅满了血迹,而丹尼尔站在另一个受害者的尸体旁。 就在这里,就在卧室里。 但我们看到的是,丹尼尔和那个女人躺在床上,两人都气喘吁吁。 两人都赤身裸体。 他并不是在杀她。 他是在搞外遇。 丹尼尔看着我,眼神中交织着尴尬和震惊。 那女人起身,穿好内衣。她的皮肤很白,脖子上戴着一件黑闪闪的东西——一条黑珍珠项链。她将上衣套过头顶,穿上了牛仔裤,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项链垂在她的白衬衫外面。 她说这对她来说非常尴尬,但她并没有道歉,我记得很清楚。 我哭不出来,也无法思考。 我让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丹尼尔并不是杀手,那些谎言、深夜不归、洗衣机里的衣物……原来,他只是和别人睡了。 他没有杀害任何人。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时,她似乎一点也不尴尬,只是因为我打断了他们而显得很生气。我进来的时候,她没有问任何问题。丹尼尔叫了我的名字,而她似乎并不好奇…… 她知道我是谁,她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我站在门口,浑身颤抖。 “让开。”她说。 我已经默默承受着那个疯狂的想法好几个星期了。我害怕与丈夫待在一起,我一遍又一遍地怀疑自己,为什么他会选择我,然后又出去杀害无辜的人。我会这样想上几个小时,然后告诉自己很愚蠢——丹尼尔是个好人。我彻底迷失了方向,对丈夫和自己的心智都产生了怀疑。 现在,我感到了背叛和伤害。 而她居然想让我给她让路? 在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之前,我的手猛地挥出,打在了她的脸上。我失控了,又打了一巴掌,这次直接打在了她的嘴上。 丹尼尔尖叫着让我别碰她。 我突然间非常害怕,感觉自己失去了依靠,整个世界在我周围旋转。我的理智正在崩溃,他让我经历的一切瞬间向我袭来。我哭了起来,跑出了公寓。奥托对那个女人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楚,但我隐约听到一个名字,然后奥托追了出来。我钻进车里,就这么开走了。奥托给我打了七次电话,但我一次都没接。我需要时间思考,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只知道当我把车停在路边时,天已经黑了。直到那时,我才给他回了电话。 我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傻瓜。 他告诉我,是我被背叛了,这不是我的错。 上帝啊,我为打了那个女人感到非常糟糕。我不是一个暴力的人,这辈子从没打过任何人。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更糟糕了。 奥托说,他相信她会理解的,但这并非他确切的表达。他在言辞间有些磕绊,我有种感觉,他差点就要说出她的名字,然后又在说漏嘴之前及时收住了。接着,电话那头的他变得非常沉默。 他认识她,或者认出了她,我对此非常肯定。 至少我还能做些让自己感觉好受一点的事——我可以去道歉。是因为丹尼尔,我才打了那个女人,是这样的,虽然她和我丈夫有染,但把我推向这地狱的是丹尼尔。这不是她的错,至少不全是。我敢打赌,他在对她撒谎。 我恳求奥托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起初,他什么也没说。后来,他承认自己确实认识她。 过了几分钟,他告诉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他给了我斯泰西·尼尔森的住址,那儿离这里有15分钟的车程。我开车到了她家所在的街道,停好车,站在她家外面。我想和她谈谈,告诉她我很抱歉,我想也许我希望她也能和我说声对不起,毕竟,她伤害了我。总之,我们俩都不应该被丹尼尔这样的男人戏弄。我想告诉她,我们闯入那个公寓是为了救她,而不是要去质问她,因为我们以为我丈夫在伤害她。 我站在街上,她的房子就在面前。这时,我听见有人说话,问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猛地转过身,看到丹尼尔走到我身边。他说他刚送斯泰西回来,看到我的车停了下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但他开始对我发牢骚。他想知道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我真的要在她家人面前揭露斯泰西的婚外情吗。 她的家人? 我缓缓向前走去,丹尼尔跟在我旁边。我透过他们的前窗往里看,两个小孩蜷缩在沙发上依偎着她,她的丈夫坐在角落的大扶手椅上,一家人在看电视。 斯泰西·尼尔森看起来就像是年度最佳母亲,坐在客厅里,家人围绕身旁。 我转身走向车子。 丹尼尔说他需要和我谈谈,解释这一切。我告诫自己,不会再被谎言欺骗,于是我对他说不。我不想再和他说话,也不想再见到他。 我不想在大街上争吵。我看到丹尼尔抬头看向亮着灯的窗户,这足以分散他的注意力,让我有机会和他拉开距离。我走到车旁,上车,并锁上了门,这时他正朝副驾驶座的车窗走过来。 他看起来不一样了——车窗外的他,脸色变了。 他看起来充满了愤怒。 我把脚踩在油门上,径直开车回家。 家里感觉空空荡荡、冷冷清清。这是一个充满敌意的地方——一个我无法信任的地方,这里不再有家的感觉。我在浴室里脱下衣服,打开淋浴。正当我要把衣服扔进洗衣篮时,我发现袖子上有血迹。 天哪,我在公寓里出手打她时,一定弄破了她的嘴唇。 我洗了澡,穿上睡衣,然后上床睡觉。我很饿,却不想吃东西。同时我也无法入睡,只能躺在床上,希望自己陷入无意识中,希望这一天赶快过去。不知怎的,在那个晚上的某个时刻,我终于睡着了。 凌晨1点刚过,手机铃声将我吵醒。我查看了显示屏,接听了电话。 是奥托。 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我享受着片刻的幸福,不再是那个羞辱了自己、遭受背叛、打开门踏入另一个生活并让自己内心饱受煎熬的愚蠢女人。 然后,我想起要干吗了。 我告诉他我一个人在家。 他接下来的话让我感到害怕。 “你还有我给你的电击枪吗?” 一股寒意蔓延过我的脊背。 他说他正在来我家的路上,斯泰西·尼尔森和托拜厄斯·尼尔森被谋杀了,他的调查员通过警察之中的线人得知了这一消息。奥托确信,是丹尼尔干的。 他让我在他到达之前不要开门,要我拿着电击枪,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我听见前门被打开了。 我从床上跳起来,跑进了衣橱。我的包挂在柜门后的衣架上,我打开包,拿出了奥托给我的电击枪,关掉灯,坐在黑暗的地板上。 然后,我等待着。 地板松动的楼梯吱吱作响,他正走上楼来。 汗水让我的手滑得握不住电击枪,我不得不频繁换手。我的呼吸卡在喉咙里,枪口对着走廊的方向。我的手在颤抖,无法瞄准。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 “凯莉,我们需要谈谈。”他说着,向我走来。 我大喊让他退后,但他继续靠近。 我扣动了扳机。 一条蓝色的电流震颤了空气,丹尼尔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就像发生了严重的痉挛,四肢重重地拍打着地面,有时甚至把自己整个弹离地面,血红色的泡沫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我松开电击枪,抽搐停止了,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接着,他的手平摊在地上,开始用力想要撑起自己。我躲在了壁橱里,而他就倒在门边。我拉出一个抽屉,那是一个沉重坚实的橡木抽屉。我举起抽屉时,袜子散落出来,我顺势将抽屉朝他头上砸去,他又一次倒下。我跨过他的身体,冲下楼梯。这时,奥托正从敞开的前门进来。 我告诉他,丹尼尔在楼上。 我用电击枪击中了他。 奥托让我先出去,并说暂时不要报警,让我等他回来,如果5分钟内他没回来,再叫警察。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我的双手也颤抖不已。我走出门外,迎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寒风。丹尼尔的车停在车道上,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我本想走过去坐进驾驶位,就待一会儿,试图让自己他妈的冷静下来。但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 副驾驶座的车门口袋里放着一把刀和一把手枪。我不敢碰,也不敢靠近。后座上是一套黑色衣物,血迹在上面闪闪发光。我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里面放着沙袋、绳子、螺丝刀和一个皮包。我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包,里面装着女士的项链、戒指、手表。包里还有其他东西,很重,是两个罐子。一开始,我没认出来那是什么,但当我倾斜袋子时,其中一个翻了过来。 我捂住嘴,努力不让尖叫从口中溢出。 在罐子里的黑色液体中,一双眼睛正盯着我。 这时,我听见奥托在叫我。 我跑向他,紧紧抱住他。就在那时,奥托告诉我,我的丈夫死了。 是我杀了他。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我的腿软了下去,但奥托扶住了我。 他看了看车里的情况,然后半扶着我进了屋。他面色苍白,全身都在颤抖。他告诉我,我们必须想好怎么跟警察说,因为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像是自卫。 我坐在客厅里浑身发抖,牙齿在嘴里咯咯打战,哭了将近半个小时。奥托一直在努力安抚我。 他告诉我,丹尼尔的头颅被砸瘪了。我们回顾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奥托不断向我提问:“你有没有警告过他?他有没有威胁你?” 不,他没有威胁我,我也没有给他警告。而且,我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然后,虚假的不在场证明问题再次出现。 奥托认为,事情可能会有几个发展方向。 我可能被视为阻止了睡魔的英雄。 或者我可能被当作一名杀人犯:一方面,我杀了自己的丈夫;另一方面,我通过向警方撒谎掩盖了他的罪行。 奥托说,他们可能会将我牵连进所有的睡魔杀人案中。 我们谈了又谈。无论我如何在脑海中反复思考这些事情,结果总是回到警方逮捕我的场景。我无法摆脱这个困境,一切变得越来越糟。我真希望当时就离开了丹尼尔,一走了之,再不回头。 我永远不会忘记奥托接下来说的话。 “如果还有别的办法呢?”他说,“如果他只是消失了呢?我可以把他放进车里,开车带他到汉普斯特德湖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和他所有的邪恶永远消失。” 我同意保留那些珠宝,这样他日后与睡魔谋杀案联系起来时,我就可以说那些是在他失踪前给我的。我把它们藏在房子里,作为他与那些谋杀案有联系的证据。一年后,我可以申请宣告丹尼尔死亡,继承他的财产。 我们的计划是保持沉默,避免因杀死我丈夫而被控谋杀。如果警方将他与谋杀案联系起来,我就要说我一直怀疑他,但从未有确凿的证据。 奥托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将是我们的秘密。 在随后的日子里,我信任了奥托,我们变得亲近起来。 最终成了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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