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汽油蒸气爆炸后，凯特穿着布洛赫放在吉普车里的备用衣物——蓝色牛仔裤、靴子和毛衣，在加布里埃尔·莱克的陪同下走出了旧仓库办公室，站在奥托身后——此时的他正趴在地上。

他蜷缩起双腿，摆出一副蹲伏的姿势。

莱克举起右手，手中握着布洛赫的备用枪支——一把克拉克手枪，枪口对准了奥托。

凯特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根钢条，将钢条高举过头顶，走到莱克前方，用尽全力将钢条砸向奥托的头部。

钢条挥下来的瞬间，他举起枪，指向布洛赫和艾迪，但钢条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手腕和肘部之间。撞击力极为猛烈，他的前臂瞬间折断成两截；枪支朝天花板射出一发子弹后，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混凝土地面上。而他则痛得号叫不已。

奥托转过身，看到了凯特。

看到她，他惊恐万状，倒向一侧，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凯特弯腰拾起奥托的枪，将枪口对准了他。

“凯特，不要！”布洛赫尖叫道。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手里的枪在颤抖。一看到奥托，她的身体就充满了愤怒和肾上腺素。就是这个男人差点把她活活烧死，就是这个男人在那个充满汽油蒸气和黑暗的坑洞里折磨她。

艾迪和布洛赫朝她跑来，在几十厘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凯特，放下枪。”艾迪说。

“不，”她说，“他差点杀了我，他罪大恶极。他应该现在就死，死在这里。”

莱克靠近她，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的声音柔和而充满悲伤。

“你不想这么做。”他说。

“我想！”凯特咬紧牙关说。

她听到警笛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警笛声，车辆正驶抵外面。

“相信我，我经历过这条路，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一旦扣动扳机，你就变了，永远地变了。你会永远记得他现在的这张面孔，这张恐惧和痛苦的面孔。你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到它；早晨醒来，你要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它；那张脸会永远困扰你。你不需要那样，不需要让那个人占据你的思想。”

他轻轻地伸出手。

泪水刺痛了她红肿的眼眶，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莱克的手触碰到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它们。直到胸腔中爆发出抽泣声，她才终于屈服，让莱克拿走了手枪。

凯特退后一步。

莱克转向睡魔，他的脸上毫无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批判。

他用奥托自己的枪指着他说：“凯特比我更好，她会没事的，我也会没事的。你杀死了我的朋友，黑暗中再多一张面孔，对我来说也没什么。”

枪声响起时，凯特捂住了耳朵。枪声很急促，枪口的火光从枪管中闪烁而出，甚至都不像是连续多发的枪声。声音如此迅速，如此密集，听起来就像是持续不断的雷鸣，奥托的胸部爆发出一小片散乱的血花，最终一切归于寂静，他那双死去的眼睛空洞地望向上方的天花板。

仓库的门突然打开，比尔·宋带领着十几个探员冲了进来，大声喊着指令。

接着他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奥托。

“发生了什么，莱克？为什么我的嫌疑人死了，莱克？你又做了同样的事，是不是？你这个狗——”

“他救了我们所有人。”艾迪说。

比尔转向他，投去怀疑的目光。

“佩尔蒂埃打算杀死我们，莱克与他搏斗，佩尔蒂埃的枪走火了。莱克救了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事情就是这样。”

比尔站在奥托的尸体旁，俯身仔细查看枪伤，然后看了看莱克手中的空枪。

“搏斗？你在开玩笑吧？这家伙被射了差不多十次。”

“嗯，确实有很多搏斗。”艾迪说，“来吧，去看看仓库办公室。”

凯特看着艾迪走进了办公室。今天早上，她和莱克藏身于此，等待着奥托。她知道那里有什么，是些盛着眼球的罐子——它们“永不瞑目”。

再也无法入眠。

凯特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布洛赫跪在她身旁，莱克也一样。在她哭泣时，他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谢谢你。”布洛赫说。

莱克点了点头，说：“你找到了这个地方，而且救了凯特，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们围绕在他们周围，坑中的火势已经低落下去。

“我们离开这里吧，”凯特说，“有一名客户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