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咸的玩笑  作者:刘震云

这天,杜太白正在家里和面,准备擀面条,手机响了。看手机,来电的号码是生号;他两手沾满面,腾不出手来接,就没有接;待擀面条时,这个号码又打过来;杜太白突然想起,会不会是巴黎的电话,像他突然去洛阳看巴黎一样,巴黎突然想起给他打电话;他不知道巴黎新换的手机号码,巴黎却知道杜太白的手机号码,杜太白的手机号码没变过;便拍拍手上的面,接起;待接起,不是巴黎的电话,竟是前儿媳春芽的声音。

“爸,我是春芽。”

“春芽哇,这不是你的号呀。”

“爸,到了济南,我换了新号。”

“啥事呀?”

“没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打电话,就是肯定有事。”

“真没事。”春芽又说,“要是你没事,到济南来玩吧。”

杜太白搔头,搔了一头面:“没想出门呀。”

“看你的时间吧。”

挂了电话,杜太白在那里愣神。没春芽这个电话,杜太白没想出门;有了这个电话,他突然也想出去走走;最近主动出过两次门,一次去秦家庄看秦发奎,一次去洛阳看巴黎,都半途而废;今天接到春芽的电话,出门是被动的,他倒想按照被动,再出去走一遭。一是在延津憋得慌,想出去走走;既走就走远点,从河南走到山东;他还没有去过山东;同时也想看看春芽离开延津,在济南过得咋样。

说走就走。第二天一早,杜太白给春芽打了个电话,说要去济南看看;然后穿上由巴黎的大衣改成的短大衣,坐公交车去了新乡。杜太白在路上想,这件短大衣,终于派上了用场。从新乡到济南的高铁是过路车,得等两个钟头。杜太白买过车票,趁便在新乡吃了个中饭,然后坐高铁去了济南。

从新乡到济南,坐高铁也就三个多小时。春芽在车站接上杜太白,杜太白发现春芽的发型变了;春芽在延津是齐耳短发,现在是披肩发。春芽事先给杜太白定了一家旅馆。春芽把杜太白领到旅馆,杜太白放下行李,洗漱完毕,已是傍晚,两人便出门找饭馆吃饭。

“爸,想吃什么菜?”春芽问。

“来到山东,当然吃鲁菜呀。”

“我们小姐妹,常去一个叫‘鲁家小灶’的小饭馆,你看行不行?”

“我对济南不熟,对鲁菜也不熟,只能听你的。”

“鲁菜也没什么,有甜沫,煎饼,锅塌黄鱼,把子肉,博山豆腐,还有鲅鱼水饺。”

“山东煎饼很有名,这回得尝一尝。”

到了“鲁家小灶”,春芽点了四个菜——锅塌黄鱼,把子肉,博山豆腐,青椒土豆丝;和一份煎饼,一份鲅鱼水饺;杜太白要了一瓶白酒。杜太白倒酒时,春芽说:

“爸,少倒点,少喝点。”

这话杜太白听起来有些耳熟;一想,过去他跟田锦绣谈恋爱时,两人一起吃饭,田锦绣就爱唠叨这两句话;孟小节离开延津时,也劝他少倒点和少喝点;上次在延津东街卖五金配件的店铺前,春芽也劝他少喝点,现在又说;劝他少倒点少喝点的人,就是从心里关心他的人;杜太白心里一热;少倒点就少倒点,少喝点就少喝点。

杜太白说想吃山东煎饼,煎饼他没吃出出奇的地方,觉得有些扎嘴,干嚼;倒是“把子肉”这道菜,杜太白吃出了延津厨子老薛的味道,杜太白说起老薛,春芽也知道老薛;杜太白感叹:

“老薛是个好厨子,可惜去开‘宫廷御菜’了。”

“人各有志。”

“你在济南,做什么工作?”杜太白问。

“说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在按摩馆,给人按摩。”

杜太白一愣,接着不说话了;他来的时候,不知道春芽在济南干什么;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没想到她在按摩馆工作;由按摩,他想到了梦露,也就是孟小节。春芽:

“虽然在按摩馆,但我只给人按摩,不做其他项目。”

这点上,春芽跟梦露也就是孟小节大致相同,杜太白表示听明白了,点点头。

“爸,给你打电话,说是没事,还是有事;正因为有事,还是想让你来一趟;让你来一趟,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啥事?”

“我又想结婚了。”

杜太白又一愣,问:“这事,你跟你妈商量过吗?”

春芽她妈,就是在延津卖烤地瓜的老蒯。

春芽摇摇头。

春芽要再婚,不跟老蒯商量,找杜太白商量,证明他在春芽心里,大过老蒯呀。杜太白问:

“跟谁?”

“在按摩馆碰到的一个熟客,本地人。”

“好事呀。”

“他叫小张,对我倒真心,但身上也有毛病。”

“譬如呢?”

“说话口有些大,好像啥事都不在话下,我听着心里没底。”

“谁也不是十全十美。结婚的事,是谁提出来的?”

“小张。我一个按摩女,无法跟人提结婚呀。就是看到他提结婚,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你当按摩女,他不嫌弃呀?”

“他也知道,我不干别的。”春芽又说,“他说,结婚之后,就不让我当按摩女了。”

“那你干嘛去呢?”

“小张说,他给我找工作。”春芽又说,“想着嫁人,我就想哭。”

春芽说着,掉下了泪。杜太白知道,这是春芽第三次嫁人了。杜太白安慰她:

“结婚是好事,结了婚,人就踏实了。”

春芽擦泪,点点头。又说:

“爸,泰山离济南不远,明天,我们去看泰山吧。”

“你去过泰山吗?”

“跟小姐妹去过。”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啥意思?”

“杜甫的诗,写泰山的。”杜太白说,“我倒没去过泰山,连山东都没来过,那咱明天就去。”

吃过饭,春芽回了自己的住处,杜太白回了旅馆。第二天一早,春芽来旅馆接上杜太白,两人去了泰安。泰安在泰山脚下。从济南坐高铁去泰安,也就二十多分钟。春芽来过泰安,先领杜太白在泰安城里转了转,看了岱庙,看了东平湖,看了大汶口考古遗址,看了地下龙宫;然后坐索道车上了泰山。两人从索道站出来,爬到泰山顶上,看了碧霞祠、青帝宫、后石坞、丈人峰、无字碑、乾隆行宫;到后山,看了摩崖石刻,摩崖上,有秦始皇、汉武帝、唐玄宗、康熙、乾隆、苏轼、米芾,历代帝王和名人的题款、铭文和诗句。转着转着,也到了半下午;如果回去,也该下山了;春芽说:

“上回我跟小姐妹来,住在泰山顶上,第二天去玉皇顶看了日出。”

又说:“许多人来泰山,都为了一大早去看日出。”

杜太白:“既然来了,那就看看日出,看泰山的日出,和别的地方有啥不一样。”

两人便在泰山顶上找了一家旅馆,开了两个房间。第二天凌晨四点,两人便起了床,在旅馆租了两件军大衣。凌晨的泰山,也是很冷的。两人穿上军大衣,爬到玉皇顶。从玉皇顶往下看,黎明之前,山下晨雾缭绕;山底的泰安城,也是一片模糊。

“登高自卑呀。”杜太白说。

“爸,今天看日出,咱说些高兴的。”

“说些高兴的,就说些高兴的。”

春芽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茶杯:“爸,你要不要喝口茶?”

杜太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在寒冷的黎明中,一口热茶喝下去,身上暖乎乎的,也满口清香。杜太白:

“我头一回喝茶,你知道是啥时候?”

“啥时候?”

“从生下来到上大学,家里穷,我没有喝过茶;还是工作之后,有了工资,看别人喝茶,我也买了一包茶叶;头一回喝,茶是苦的,一口喷了出来。”杜太白又说,“上小学的时候,我倒是吃过山楂片。”

“谁给你吃的?”

“焦老师。”

说起老师焦辅仁,杜太白便把焦辅仁最近被儿子捅死的事给春芽说了;春芽不认识焦辅仁,但吃了一惊:

“真没想到。”

杜太白感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又说,“害他的,是别人倒好说,偏是自家儿子。”

“你那事,在延津过去没有?”春芽问。

杜太白知道,春芽说的,仍是“咸猪手”事件;仔细一算,这事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春芽不提起这事,杜太白没心思计算时间;提及,才意识到距离事件的发生,已经三个多月了。杜太白:

“说过去,也过去了;说没过去,还没过去;或者,永远过不去了,会跟着我一辈子。”

又叹息:“每天感到,日子过得好慢。”

“爸,你现在是寒冬呀。”

“可不,外边好冷。”

“到了冬天,你知道有人会怎么办?”

杜太白不明白春芽要说什么,问:“怎么办?”

“到了冬天,很多小动物和植物都被冻死了,但蚂蚁和许多小虫,钻到了地下;一些小草的种子,也钻到了地下;麦子,在地面上装死;到了春天,蚂蚁虫子又钻了出来,小草又长出来了,麦子又活回来了。”

又说:“我也有过寒冬,我就是这么想的,才熬了过来。”

又说:“遇到寒冬,就是一句话,装死。”

又说:“装死,就不会死了。”

杜太白吃了一惊。春芽这话,让杜太白大受启发。虽然冬天好冷,冬天难熬,还是得相信时间,还是得相信春天会来;春天没来之前,就装死。几个月前,申时行找杜太白排解烦恼时,杜太白也对申时行说过冬天到春天的理论,当时说的是靠太阳;春芽的“装死”理论,比“太阳”理论又进了一步;“太阳”指的是客观,“装死”指的是主观;这是自出了“咸猪手”事件,杜太白从春芽这里,受到的第二次启发。上回是在延津城墙边,春芽劝杜太白找人聊聊,烦闷老想在心里,就把人憋坏了;如果找人,别找延津人,找延津之外的人;杜太白找了,没找到别人,找到一个二舅,也傻了;这回在泰山,算是找着了,原来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春芽;春芽提前离开了延津。两个月前,申时行劝杜太白不要慢性自杀,春芽劝杜太白“装死”。杜太白对春芽再一次刮目相看。

“巴黎现在在哪儿呢?”春芽突然问。

杜太白没想到春芽会问起巴黎;春芽不问,杜太白也不会主动说;这毕竟是两人间需要回避的人;既然问了,杜太白如实答:

“在洛阳,还在卖电动车和摩托车,修电动车和摩托车。”

“还跟女老师在一起吗?”

杜太白点点头。

“他俩合适,我跟巴黎不合适。”

“是巴黎不懂事。”

“真实的原因,你不知道。”

杜太白愣在那里:“不是巴黎见异思迁吗?”

“是,不完全是。当初他一提离婚,我马上同意了。”

“为啥?”

“不说了。”

“不说就不说。”

“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就不说。”

静默了几分钟,春芽说:“那我说了啊。”

“说吧。”

“巴黎夜里睡觉,要趴到人家身上,一趴一夜。”

杜太白愣在那里,原来巴黎还有这毛病,夜里睡觉,要趴到老婆身上。

“办事时趴,办完事还趴,天天这样,我受不了哇。”春芽说。

杜太白知道了三年前春芽和巴黎好说好散的根本原因。杜太白一直疑感,春芽是个有见识的人,脾气温和,当初巴黎为啥与她闪离呢?还为巴黎离开春芽可惜;又想,闪离一定有闪离的道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道的分岔点在哪里呢?过去不知道,现在突然明白了;这原因,咋也想不到呀。这原因,恐怕连春芽她妈老蒯都不知道;如果知道,她就不会跟杜太白要精神赔偿了,也就不会在杜太白出了“咸猪手”事件之后,编出和唱出《岂容败类逞凶狂》这段唱词和这首歌了。

春芽:“我佩服这女老师。”

要这么说,不但春芽佩服女老师柳小凤,杜太白也佩服她。这得是什么身板?三年前,巴黎和柳小凤谈恋爱时,杜太白见过柳小凤,像春芽一样纤瘦、单薄,甚至比春芽还纤瘦和单薄。怪了。这世界怪的东西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都没有标准答案。而趴人身上睡觉,是孩子小时候的习惯,趴到妈胸前吃奶,吃着吃着睡着了;这是童年阴影啊;突然明白巴黎为什么要找大他二十岁的柳小凤了,果真是要找另外一个妈。又想起,他去洛阳,见到巴黎和柳小凤,巴黎在店前修摩托车,满手油污,柳小凤过去给他擦汗,喂他冰棍,两人还很和谐;看来巴黎找柳小凤找对了。或者,柳小凤虽然身材纤瘦单薄,但不怕趴,或喜欢被趴着;日复一日,这事是装不出来的;在洛阳,巴黎已经变胖了,柳小凤的身材,还是那么纤瘦和单薄,她仍然不怕趴。事情原来是这样。一登泰山,杜太白果然长见识了;杜太白摇头叹息。又想,他从小受爸的欺负,长大之后,凡是见到别人的爸,就拿来与他的爸做比较;潜意识中,是想重新找一个爸;就像他想找一个爸一样,巴黎想找一个妈;那么巴黎对他的妈,也就是杜太白的前妻何俊英,潜意识中得有多么排斥;这么说,他们父子,是同病相怜呀。

泰山顶上,两人说好,在一起说些高兴的事;谁知说出来的,都是不高兴的事;虽然说的是烦心事,杜太白发现春芽说起这些事来仍很安静;过去发现过她有这个特点,有些佩服她;现在又一次感觉到了。烦心还安静,这也是有见识的表现。

说着说着,天麻麻亮了。接着太阳出来了,一开始像一个蛋黄,一点点在东方的天际跳动;随着蛋黄的跳动,天地开始一点点发亮;突然,蛋黄跳出天际,成了太阳,照得东方通红,照得天地通红,照得泰山通红。泰山的日出果然不同;泰山的日出果然壮观;泰山的日出果然跟别的地方的日出不一样。两人不说话了,看太阳升起。春芽突然说:

“爸,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我觉得咱俩在一起挺合适的,咱俩挺能说到一块;跟别人不敢说的话,敢跟你说;跟别人想不起的话,跟你在一起,想得起来。”春芽又说,“跟别人在一起我都紧张,就跟你在一起,从心里放松。”

又说:“让你来,我就是想问你这句话。”

又说:“你要同意,我就不和小张结婚了。”

杜太白愣在那里。他没想到春芽会说这话。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仔细一想,春芽说的也是实情,两人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不用有意说什么,想起什么说什么;说了半天,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跟别人待在一起显得时间长,跟春芽在一起显得时间短;再说,他也没有趴到人身上睡觉的习惯。但叹息:

“这事我可没想到。”

又说:“我曾经是你爸呀。”

又说:“此事不合常情啊。”

又说:“这事万不可能。”

“有人这么干过。”春芽说。

“谁呀?”

“我看电视剧,唐朝的皇上,叫唐玄宗。”春芽又说,“昨天我还看到,他也在泰山上刻过字,叫‘纪泰山铭’,老长老长了。”

杜太白明白了,春芽说的是唐玄宗和杨贵妃的故事。杨贵妃的本名叫杨玉环,杨玉环的丈夫是寿王李琩;李琩的父亲便是皇上唐玄宗;唐玄宗看上了杨玉环,便把儿媳变成了老婆,封为贵妃;两人恩爱有加,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但杜太白又想,他和唐玄宗有天壤之别,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县城红白喜事的主持人;就是红白喜事主持人这个差事,目前也丢掉了,成了走投无路的人;天壤之别的人,是无法做同一件事的;譬如你有几个亿,和只有几千块钱的人,对飞机舱位的要求是不一样的一样。杜太白:

“问题是,我不是皇上呀。”

又说:“一辈子,我连个县级干部都不认识;存款百万以上的,也不认识。”

又说:“一辈子,我接触的都是廉价的事物,无足轻重的人。”

又说:“都说我认死理,到了关键时候,还是不敢别着理儿来呀。”

又说:“我就是个凡人,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呀;这是大逆不道呀。”

春芽:“还有人跟蛇谈恋爱呢。”

杜太白吃了一惊:“谁呀?”

“许仙。”

杜太白明白她指的是《白蛇传》,笑了:“那是戏里。”又说,“都说人生如戏,但人生哪有戏里轻松呢?”

春芽:“有个道理你咋不明白呢?”

杜太白:“啥道理?”

春芽:“我已经跟你儿子离婚了,我又是我了,不是你儿媳了。”

杜太白:“话是这么说,但大家不会这么看。”

又说:“都说一切过往,皆是序章,但序章哪是那么容易过去的?春芽,我的肩膀头小,扛不起这千斤重担呀。”

说着说着,杜太白低头哭了。他哭,春芽也没有劝。杜太白哭了一阵,擦擦眼角的泪说:

“春芽,听爸的,你还是跟济南的小张结婚吧。”

春芽点点头。又说:“爸,既然在不了一起,咱们在泰山再待一天,再一起看一回日出吧。”

杜太白点点头:“这倒能行,这事咱敢做主。”

泰山顶上旅馆的两个房间,他们又续了一天。

这天夜里,杜太白失眠了。到了半夜,他悄悄爬起来,走出房间,走出旅馆,一个人来到山顶,又来到后山,来到摩崖前,拾起一块尖石块,在唐玄宗的“纪泰山铭”旁边,用力刻下“刻骨铭心”四个大字;在四个大字旁边,刻下“春芽”两个字。刻完,突然想起梦露,又将“梦露”两个字,刻在了岩石上;刻完,突然想起梦露的真名是孟小节,又将“孟小节”三个字,刻了上去。

两个人,刻上去三个人名。


附录一 寿王李琩

唐玄宗抢走儿媳妇杨玉环,儿子李琩是什么心情,史书没有记载。

唐玄宗和杨玉环恩爱有加。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李琩是什么心情,史书也没有记载。

756年,发生马嵬坡兵变,唐玄宗被迫舍弃杨玉环,杨玉环在佛堂被缢死。李琩是什么心情,史书也没有记载。

李琩生年无考,大约在716至720年之间,死于775年,享年约55岁至59岁之间。


附录二 白居易

806年,白居易为唐玄宗和杨玉环写出《长恨歌》。“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这段公公与前儿媳的爱情故事,被他写得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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