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三章 总论 |
||||
|
在这一部分,我想谈一谈自己对恐怖漫画创意构思和故事创作方法的看法。 但需要事先声明的是,我也没有正统地学过所谓的“恐怖漫画技法”。所以画画时从未下意识地套用理论知识。因此接下来我要写的内容不过是经验之谈,是复盘时发现,这种想法说不定也行的东西。阅读前,恳请诸位理解,以下内容仅代表我个人看法的总结。 抱歉上来就给大家打预防针,因为我实在不想用所谓的“方法论”限制读者对作品的理解,也不愿束缚画者的想象力。无论是看漫画的人还是画漫画的人,我都希望大家享受自由。 在此基础之上,如果我的看法能为今后想画恐怖漫画的奇异人士或从事创造相关工作的人提供一点创作上的帮助,我便深感荣幸。 从高潮开始构想 让我们先来看看故事成型前的大致流程。这里提及的内容均以一话完结的作品为前提。 想到作品的核心创意后,我习惯将和创意相关的关键词、短句逐条记录在笔记本上。(最近为了提高效率,多数时候用Pomera[Pomera:日本King Jim公司推出的极简主义便携式电脑。墨水屏、便携等特点使其广受写作者喜爱。]记录。)写到一定程度后,再将关键词连起来,打造故事的框架。出场人物的年龄、性格特征、人际关系等都在这一步大致确定下来。 搭好结构后,下一步是用电脑写出剧本。一方面把背景设定、人物对话等具体写下来,另一方面对画格切分和画面有大致把握。重复数次这样的操作,一点点提高内容的密度,所有画面大致确定后,就开始画分镜(漫画的草稿)。 若让我简要说明整个工作流程,那大概就是这样。我的做法恐怕和其他漫画家区别不大。 构建故事的时候,我力图将初始创意的趣味性发挥到最大限度。这里所说的创意于我而言,多数时候是一张图景。 比如《祖先们》(“ご先祖様”,见P238)的故事是我从图腾柱中得到的启发。最早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许多人头连在一起的图景。另外《阁楼的长发》(“屋根裏の長い髪”)也是从“长发缠在阁楼的柱子上,一颗头垂下来”这幕情景开始构思的。 将这种强烈的视觉印象设定在故事的高潮部分,瞄准它完善整个故事——这是我最擅长的做法。 只不过,想象中的场景是否适合成为故事的高潮,往往不画到纸上是无法确定的,所以需要将这幅起始的意象画下来看看,充分验证它的冲击力是否足够,能否吸引读者的眼球。 另外,故事的展开方式有“起承转合”等多种类型,我通常会将高潮放在结尾部分。 在恐怖作品中,让读者看清灵异现象或怪物真面目的办法大多接近于“泄底”,再也没有比一早就交底更无聊的故事了。读者把看恐怖漫画当作一种娱乐,也是因为主人公遇见的怪事具有神秘感。“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份不安和疑虑会成为读者读下去的动力,与此同时,随着情节向高潮的推进,读者的紧张情绪也会愈演愈烈。 先定主题(或许)想不出故事 作品的主题在最后才定,于我而言是家常便饭。 我经常抓住最早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用它丰富整个故事,而根植于作品深处的主题则在完成故事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具体。前面分篇目介绍的《无街之城市》《旋涡》等都是很好的例子。 我无意为自己辩解:实际上,著名的黑泽明导演好像也是用同样的办法创作的。我在电影《影武者)(“影武者”)的纪录片中听黑泽导演提到过:“一开始只是有一个大致的意象,主题这玩意儿是后来加上去的。”当时我好像深表赞同,觉得他说得对极了。 我在电影领域是门外汉,没有发言权,但就绘画而言,若没有某种非常现实的考量,是画不了漫画的。举个例子,假如面前摆着“杀意”和“疯狂”两个主题,你的脑海中会浮现出怎样的影像(画面)呢?想必很难立刻做出反应。就算脑海里有了画面,恐怕每个人画出来的内容也都不一样吧。任谁都很难从这种抽象的概念中创造出让人害怕的图画。 然而,人们却往往能从图形之中,获得新的灵感。 例如构思《鱼》的时候,我从“假如可怕的鲨鱼追到陆地上怎么办”的不安情绪中,首先想象出“鲨鱼在陆地上行走”的画面,接下来展开一连串的设想:想出一个让鲨鱼在陆地上走路的步行机器→验证机器的内部构造→提供动力的气体如何产生→感染不明细菌导致生物僵尸化。 这种游戏般的构思方法未必每次都能成功。不可否认的是,用这种方法构思,存在让故事支离破碎地迎来结尾的风险,但另一方面,或许也能发掘出连自己都没设想过的好点子。这就好比起初以为自己发现了一颗狮爪化石,挖开一看却是一颗巨大的暴龙牙齿。 换一个角度想,最开始确定好高潮的场景也算是对作品的一种约束。这种约束越是奇妙,就越是能一个接一个地蹦出与之严丝合缝的创意,充满意外的故事也就越容易展开。 归根结底,就是“最终一切都好,万岁”。 创意的根源是异样的感受 下面我想谈谈构成故事内核的“创意构思”。 创意的“原始素材”有很多种,过往记忆的牵连是其中之一。 《坏小孩》《鬼巷》都是具体的例子,但此处我想强调的是,过去的经历不会直接成为创意的素材。不如说,真正重要的是过往的经历(记忆)附带的情绪、异样的感受和留在心里的阴影。和探寻过往的记忆相比,往往是长留在内心角落的情绪和思索的碎片更容易成为创意的种子。 例如《时装模特》(“ファッションモデル”,见P190)中出场的渊这个角色,读者也许会认为该角色有一个怪物般的原型。其实创意的来源是我偶然看时尚杂志时无意间的感受:“模特虽然漂亮,但这个人好奇怪啊……” 也就是说,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模特的外形相比,我更想把看杂志时领略到的异样感呈现给读者。相应地,《坏小孩》的创意核心是罪恶感,《鬼巷》的创意核心则是闭塞感。 讲起恐怖故事,人们往往会以类似于“这是五年前,我姐姐的经历……”的表述开头,多数情况下以自己或熟悉的人的经历为基础内容。 然而,我的创意往往源于街上的风景、建筑物、动物的能力、身体结构、自然或宇宙法则、梦境等和恐怖经历毫无关系的内容。(话说回来,我并没遇到过幽灵,也没见证过什么灵异现象,因此也没办法用这类恐怖经历做素材。) 而要将这些科幻或纪实等乍看上去和恐怖没什么关系的故事画成恐怖漫画,就非常考验画面的表现力。一般来说,把这些内容画出来也跟恐怖不沾边,所以就得仔细琢磨,在视觉层面做出恐怖效果。我的画面总是很满,大概就和这一点脱不了干系。 创意升华的瞬间 这样用文字讲解,或许会让读者觉得,我的灵感就像热水一样,会从脑子里滚出来。但遗憾的是,这是不可能的。 画《人头气球》的时候,我就费尽心思才得到让自己满意的故事。 将梦中的情景作为创意的种子还不难,但再往后,无论我怎么挣扎,故事都没有要丰满的样子,思路怎么也理不顺。一天,我苦着脸开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时,忽然没来由地抓住了一个解决问题的线索,但很快又被新的难题堵住了思路,愁苦的时间继续拉长,最后思绪陷在死胡同里。不可思议的是,就在我想得累了,泡澡休息时,解决办法再次意外地从天而降。上述情景几乎每一回都会重演。 可能的话,顺畅地完成故事构思自然最好不过,但这种愁苦的时间对升华创意来说,或许必不可少。 以《人头气球》为例,“气球作为不祥的预兆飘浮在城镇上空”的想法算不上有多离奇。重要的是如何由此想到“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气球袭击自己”,完成构思的飞跃。我认为,作品的趣味性是由构思飞跃的高度决定的。 因此,还是需要一定时间让创意成熟。换句话说,顽固地否定寻常的创意,坚持认为“还不够有趣”,会成为作品升华的动力。 别看我侃侃而谈,其实我也有不少作品是因为“截稿日”这一绝对的不可抗力而导致创意不够凝练就交付了的。这些情况,此处暂且按下不表。 创意构思方法① 打破“应该论” 那么,怎样才能想到有趣的创意呢? 要是有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真想请他不吝赐教。不过,我或许能从过去的经验中总结出一些线索,下面便将其中的一例介绍给诸位。 可行方案之一是“颠覆前提”,也可以说是反转的构思。 例如《生化鬼屋》中,我反转了吸血鬼这个过于常见的角色,创造出“想让别人喝自己的血”的角色来。在《鱼》中,我也打破了“鱼是在海里游泳的生物”这一前提,设想“如果鱼走上陆地会发生什么”,故事便丰满起来。 这不是多么新鲜的构思方式,却总会有人提及,大概就是它有效的最好证明。 具体应用时,先联想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也许反而有助于我们想到颠覆常识的内容。比如“孩子应该早睡”毫无疑问是儿童发育过程中的真理,但把它颠倒过来如何?成年人晚上八点左右就睡了,上小学的孩子却熬到半夜两点——这样的家庭是不是有点儿可怕? 如此这般,试着打破世间“理所应当”的常理,说不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创意出现。 创意构思方法② 将“绝不能放在一起的东西”放在一起 “把性质迥异的东西组合起来”也是人们常常提到的办法。 组合时,两样东西越是八竿子打不着、越是相互抵触,似乎就越容易迸发意外的灵感。 例如,人们通常最忌讳坟墓出现在家里,我却在《墓碑镇》中,画了出现在家中的墓碑,因此得到了有趣的画面。墓碑是恐怖作品中被人们滥用的元素,但家中的墓碑和其他东西组合起来,又出现了新的视角。 老实说,能否组合出有意思的东西,也很靠运气。只不过,若想有意创造偶然的组合,也不是没有办法。 比如我听说,科幻作家星新一老师为了获得故事灵感,会用名为“分解元素,集合共鸣”的方法。先准备很多写有单词或短句的碎纸条,将它们装进一只大口袋里。然后用抽签的办法从口袋中抽出两张纸条,如“左撇子的/猴子”“倒着写的/宪法”“被雇用的/怪物”等,做出常识难以想象的单词组合。他似乎是从这些被凑在一起的奇妙词语中获取故事意象的。 当然,能否凭这种办法填充出一个有趣的故事,就要看个人的能力和努力程度了。不过,这的确是一种实用的催生新奇创意的办法,了解一下多半也没有损失。 创意构思方法③ 借用动物能力或自然结构 如前所述,画《富江》时,我从蜥蜴尾巴的再生能力中得到了启发;画《窃脸贼》时,我的创意灵感源于变色龙的拟态能力。拿最近的作品举例子,《恐怖的重叠》(“恐怖の重層”,见P254)中出现的重叠结构的人,是我在赶海时发现贝壳上刻着年轮似的生长线,从中得到的灵感。 像这样将动物身上的特异功能或自然形成的结构加在人类的身体上,有时也能得到新的启发。 关键在于将特殊能力或结构加在人身上时,要认真考虑“画面是否有冲击力”。比方说,即使我画出一个嗅觉和狗同样灵敏的少女,由于她的外表和其他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恐怕也没什么意思。落笔的那一刻有没有恐怖或新奇的感受,和之后的故事情节紧密相关,因此相当重要。 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探讨:移植到人身上的动物能力或形态是否足够必然、足够合理。这一点在《富江》中表现为“不老不死”“永远的美貌”,在《窃脸贼》中则表现为“渴望变成他人”。这两部作品中,主人公都因为获得了特异功能而实现了人们普遍怀有的欲望或心愿。 这种办法能让乍看上去无理取闹的设定变得有说服力和真实性,还有助于提高故事主旨的坚实程度。 只说一次谎 接下来,就要将想到的创意落实成故事。这时必须注意一点,那就是“不能说谎”。 准确地说,我已经说过一次弥天大谎了,但这样的谎话只能说一次。举例来说,就是长得和自己一样的气球吊起自己的脖子,或有一颗吞噬星球的行星会从十六光年外的宇宙接近并吃掉地球。 也就是说,漫画的创意本身毫无疑问就是荒唐无稽的。 要想一本正经地讲述这种荒唐无稽,就必须将故事的细节做得惟妙惟肖。 在《人头气球》里,我将人脸气球设为尼龙材质,是为了加强故事的意外性和真实感:“可怕的怪物其实是用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材料做的。”还有,在设计《地狱星REMINA》后半部分的情节时,我推测地球若旋转得比现在更快,离心力会超越重力,物体的重量会几乎为零;以此为基础展开想象。 我在科学领域是个门外汉,设想当然可能出错。但要想让荒唐无稽的虚拟世界有说服力,就要尽可能地从科学角度考虑问题、推进情节。为了把读者拽进谎话连篇的故事世界,就必须注重小的事实积累和看似一本正经的细节补充。 小时候,我曾对幽灵、UFO这类东西深信不疑。高中时代,“裂口女”的传说席卷全日本的时候,我也曾在上学路上边走边想:“要是真有裂口女,真想亲眼看看,哪怕只看一眼。”而拜当时的影响所赐,即使是已经不相信这类东西的现在,我仍怀着矛盾的愿望:“想亲身体验一把灵异现象。” 我之所以执着地追求作品的真实性,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无法在现实世界中亲身体验灵异现象——至少也想在漫画世界中有逼真的感受。“这样一来,不可思议的事就有发生的可能了吧?”这种近乎于祈求的妄想,或许成了我不断创作新故事的动力。 《大白鲨》——恐怖语法的集大成者 至此,我向各位介绍了自己的故事创作和创意构思方法。 然而,百闻不如一见。若想学习创作恐怖漫画,鉴赏过去的名作恐怕是最快捷的入门方式。实际上,我也是在鉴赏中逐渐掌握恐怖语法的。 阅读前面提到很多次的楳图老师、古贺老师的作品,自然是很好的鉴赏。除此以外,若想通过影视作品一品恐怖的堂奥,我推荐《大白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在电视里看了这部电影,从此对鲨鱼怕得不行。 时至今日,恐怕各位已经不需要我多做介绍了——《大白鲨》是一九七五年上映的美国电影,导演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故事的主要内容很简单:三个男人大战巨大的食人鲨鱼。在巧妙的讲述技巧下,这个简单明快的故事被编排成了一部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惊悚影片。 《大白鲨》的出色之处,在于不轻易让食人鲨鱼显形。 影片中,三个分别是警长、海洋学者和渔夫的男人乘船出海,驱赶虐杀海水浴场游客的大鲨鱼。但他们要找的大鲨鱼却迟迟没有出现。 渐渐地,天黑了,男人们开始喝酒,渔夫讲起自己经历过的悲惨故事。年轻时,渔夫曾是一名海军士兵,参加战争时,他搭的船被敌军的鱼雷击沉。这时,海面突然冒出一大群鲨鱼,和他一起坠海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被鱼群吞噬。 渔夫也在那起事故中被鲨鱼咬伤,他边给另外两个男人展示身上的伤口边说:“鲨鱼这东西啊,吃人的时候,眼珠会有一瞬间翻上去,露出一双白眼。”另外两人默默地听着。这样一来,尽管食人鲨鱼压根儿没有出现,也成功地让恐惧在观众心中扎了根:“这鲨鱼真是可怕极了啊……” 此外,影片还善用“渔船底部被巨大的牙齿刺中”“出现在海面上的阴影长约八米”“连码头一起拽进海里吃掉”等都市传说般的传闻,任由观众在心中肆意放大恐惧感。 对于那类怪物轻易不露面的恐怖作品来说,《大白鲨》所用的手法十分有效,在我看来是教科书般的示范。 最可怕的是自己 前面说到可怕的东西,鲨鱼固然可怕,但我觉得最可怕的还是人,尤其是自己。 这种“对自己的恐惧”我很早以前就有。年幼的我听到录音机录下的自己的声音时,那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至今仍然历历在目。家庭视频普及后,我也很抗拒看被拍下来的自己。我明明就在这里,显像管里却有另一个我。在我之外的地方有另一个被认为是我的“我”,这让我别扭极了。 出于对自身的本能恐惧,我有许多以“分身”为主题的作品。 例如,《富江》是一个通过反复自我繁殖,导致“自己成为最大的威胁”的故事。“押切系列”画的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要杀掉自己”。同样,《人头气球》《至死不渝的爱》也可以说是让人领略分身式恐惧的作品。我在近期的作品《人间失格》中,也安排了类似的情节:太宰治的分身大庭叶藏在精神病院里见到了太宰治本人。 毫无疑问,“自我”是对我来说不可或缺的主题,但这种感受恐怕每个人多少都会有吧? 举例来说,我们既有“不知别人如何看自己的恐惧”,又有“不知自己为何存在的恐惧”。既然人们对自我意识的把握方式多种多样,对“自我”的恐惧缘由或许也就是多种多样的吧。 从这个意义来看,“自我”可谓是人类共通的、根本的恐怖。 生与死的界限模糊不清 我自幼便很恐惧死亡,我不确定这是否与自我意识有关。 当年任教师的大姑经常向我讲述战争时期的残酷。“男人都被抓去当兵,死在战场上啦。”听大姑这样说,我深信“自己长大后迟早也会当兵死掉”,大哭不止。尽管大姑告诉我“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不会发生那种事了”,但我还是反复梦见战争。有时和朋友在公园玩到一半,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大家都这样不慌不忙呢? 我年幼的心灵,被死亡的强迫观念深深地控制了。(那时家里摆着战死的姑父的照片,或许也加深了我对死亡的恐惧。) 到了小学高年级,我对死亡的过度恐惧自然而然地消失了。如果说这是我长大懂事的证明,大概也不是不行,可仔细想想,直到今天,我仍觉得日常生活中“死亡的可能”无处不在。 假如听到“今天你会从楼梯上摔下来死掉”,大多数人肯定会说着“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一笑而过。可换个角度来看,没有任何人能保证自己今天不会死。这个世上每天肯定都有人意外身亡:被车撞死、心脏病发作而死、掉进河里或海里淹死……即使这些灾祸立刻降临到自己头上,也没什么稀奇。 或许,幼时的我异常怕死和孩子们酷爱恐怖故事的原因相同:在我们看来,生和死的概率是一致的。 我觉得,恐怖漫画也有将潜藏于日常中的“死亡的可能”可视化的作用。 |
||||
| 上一章:Chapter 3 | 下一章:Chapter 4 | |||
|
邮箱:yuedusg@foxmail.com Copyright@2016-2026 文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