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一幅画或者一个图景来描述你的生命，会是什么样的？”在我住进安宁病房的第三天，年轻人向我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年轻人：我想，这个问题跟年龄和阅历有很大关系，在人生的不同的阶段，回答可能会改变。我的一位编辑朋友说，他的人生是在骑马，他可以坐在马上，也可以拿着缰绳跟着马走，关键的是找到这匹马。他的孩子——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小女孩的回答是坐摩天轮，“我在里面，可以上，也可以下，但我就坐在里面”。我想了很久，觉得我的答案可能是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我觉得自己一直在推石头，一直在原地。这可能跟我的人生阅历有关，我在出生的城市长大，还没有长时间地离开过这座城市。

我的答案是分阶段的。

我在10岁左右，做过很多次同一种梦，梦见自己可以飞，飞得不高，无法俯瞰高楼大厦，只是人群以上的高度，但很自由。后来我才知道，有一种运动叫“翼装飞行”，小时候没有这个概念，我只记得在梦里，低空飞行的感觉特别好。

现在回想起来，我这一辈子的生活方式可能都是对于“翼装飞行”的某种追求。我去很多国家，走很多地方，踏很多名山大川，实际上都是在试图实现自由翱翔的梦想，所以翼装飞行是我生命的第一幅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