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听到这个问题时，我头脑中最先出现的是另一幅画——法国印象派画家毕沙罗的作品《白霜》（见插页图3）。这幅画绘于1873年法国的蓬图瓦兹。画中，一个中年人肩负柴火前行，地上布满霜雪。

它可能代表了我中年时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状态——享受孤独，享受这种冷静的美。《白霜》并不凄惨，毕沙罗描绘的雪光里，有晨光的颜色。又孤独，又美好。

我一直追求孤独，但这种孤独不是社会性的，更多的是理智上的。我有很多朋友，也爱跟大家一起玩儿，但是一个人应该学会孤独，学会做一个孤独的思想者，在心灵深处保守一片孤独的天地，让自己安静下来，默默耕耘自己的思想，冷静但热情地看待这个世界——不带任何幻想和猜想，同时又非常积极地去活。就像《白霜》不是纯粹的冷，而是有热烈在里面。

按年轻人的说法，我喜欢跟灵魂有趣的人在一起，刘畅老师就是一位。前几天，我跟他打电话闲聊，说在安宁病房住得有点儿闷，无事可做，问他能不能唱首歌给我听。通话时他正在车上，挂电话后，他下车随便找了个小公园，坐在公园里唱了首歌，自拍录成视频，很快就发给了我。

他唱的是齐秦的《夜夜夜夜》：“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慢慢地拼凑，慢慢地拼凑，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于真正的我。”他平时也不怎么自拍，录视频就用了一个很随意的仰角来拍，能看到他的眼睛里、鼻孔里都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