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去的真相

钟塔杀人事件  作者:青稞

1

啪!

突然的响声将我从半醉半醒的状态中惊醒,我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端着酒杯自饮自酌的陈默思,才发现是我无意中将酒杯打翻了。酒水顺着吧台很快向四周扩散,好在酒本来就剩得不是很多。年轻的酒保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将吧台上的酒渍擦净,转身又走开了。

这时回荡在酒吧里的音乐刚刚结束,很快换上了另一首曲子。披头士的《挪威的森林》,这也算是这个酒吧的招牌曲目了吧。歌词的大意是说“我”邂逅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并且与她共度良宵,但第二天一早就发现她早已经不在了。这首歌我已经听过了很多次,尤其是失恋的时候,一听到这首歌都要哭得死去活来。

我重新坐正身子,让酒保给我再来一杯兑水威士忌。接过酒杯后,我喝了很大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腔滑下,脑子有了一瞬间的清醒。我看向陈默思,他不知在想着什么,手里一直拿着酒杯,不停地摇晃着里面剩余的那些酒水。

“所以说,你的这个故事就这么结束了?”陈默思突然把目光转向我,这么问道。

我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回答:“是的。没想到凶手会是医生,这是我事先想不到的。”

陈默思没有说什么,他将酒杯凑近嘴唇,喝了一口,又缓缓将杯子放下。杯子落在吧台上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看未必。”他突然说道。

“怎么说?”我也将杯子放下,想听听陈默思的看法。

“破绽。你没发现,如果凶手真的是那个医生的话,破绽未免太多了吗?”

我看了一眼陈默思,他看起来十分认真,和下午进行那番精彩推理时的状态很类似。

“第一,谎报死亡时间,这是你刚才所讲的那个故事里最后那段推理的核心。这个设想看起来确实不错,但仔细思考一下就会发现里面其实有很多漏洞。比如在第一起案件中,如果真的像你们所想的那样,死者真实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而那个医生则将死亡时间说成了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到一点之间。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啊!直树可以证明当天晚上只有一个人通过第一座钟塔,如果那个人就是死者的话,那凶手自然就没有办法行凶了。”我想当然地应道。

“错。其一,他这么做,根本一点依据都没有。医生从来就没见过直树,可以说他根本就不了解直树的生活作息等情况。如果直树当晚早就睡了呢,而且就算他还醒着,万一他根本就没听到脚步声呢?那医生的所有计划岂不是都要泡汤了?你应该清楚地记得这个顺序吧,是医生先说了陆万刚的死亡时间,后来葵子小姐去问了直树,才得知了这个看似矛盾的情况。其二,医生这么做,其实一点作用都没有。”

“哦?这个怎么说?”

“你应该注意的是,医生说这个谎的结果是——所有人的嫌疑都被排除了。而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意外什么的自然是不可能的,而陆万刚这种人,你们从一开始也都断定了,他是不可能自杀的。所以,最后你们推理的方向一直都是怎么破解这个密室。而我刚才也说了,这个密室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以如果我是医生的话,为什么不给自己单独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比如他在十一点到一点之间一直在做什么事。如果这个时间太晚的话,他大可以提前一点,和另一个人待在一起,自然就可以排除自己的嫌疑了。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第三起案件中,他的做法同样排除了所有人的嫌疑。”

我点了点头,算是赞同陈默思的观点:“那其他的破绽呢?”

“最大的问题自然是出在第二起案件中了,其实你们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杀人手法。”

“奇怪的……”陈默思这么一说,我才想了起来,“你是说伊藤教授胸前的那个压痕?”

“没错。那种大面积的压痕,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完成的。换句话说,凶手为了杀害伊藤教授,为什么要采取这种奇怪的方式呢?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地方。但有一个可以肯定的地方是,凶手如果是医生的话,他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你还记得吗,九点左右的时候,程琤医生和管家老陈先后进入了伊藤教授的房间,但管家老陈在房间里待的时间很短,他根本没有时间采用那样的方法来杀害伊藤教授,所以你们在一开始就排除了老陈的嫌疑。如果医生真的是凶手的话,他大可以采取别的更简便的杀人方法,花的时间更少,这样老陈的嫌疑无疑就是最大的了。另外,在杀害伊藤教授之后,医生他为什么还要待在客厅里?要知道,他的这种做法,直接排除了其他所有人的嫌疑。所以说,如果医生是凶手的话,他在这个案件里表现得太不自然了,看起来就像是在为了故意排除所有人的嫌疑似的。”

“为了……故意排除所有人的嫌疑?”我重复了一句。不得不说,陈默思的这番分析确实十分精辟。不过,更重要的其实还在后面。

“默思,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凶手其实不是程琤医生了?”

“当然不是。”

“那你说,真正的凶手应该是谁?”我问了一句。

“真正的凶手……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陈默思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我。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我不禁有些失望,本来还想把这个秘密留着让陈默思也大吃一惊呢。

“不,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你在讲这个故事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是你所见过的最匪夷所思的事,就算是我,恐怕也不能解决。所以我就想,按照阿宇你通常的做法,此处应该会有下文吧。”

“没想到会是这样……”我接连苦笑了几声,没想到我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给出卖了。“没错,后面确实还没完。在我离开钟塔山庄整整一个月后的某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信的寄件人是葵子小姐。我当时正在紧锣密鼓地赶毕业论文,寒假的那次钟塔山庄之旅,不仅没有采集到自己所需要的素材,还遇到了一连串的杀人案件,实在是够可怜的。所以当我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刚开始根本没有当回事。我本以为这只是葵子小姐礼节性地来信寒暄一番,但实际上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信的开头确实是葵子小姐的寒暄之语,但之后的内容对我来说却是极大的震撼——真正的凶手自杀了。”

“哦?”陈默思看起来对此很有兴趣。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在我们走后不久,管家老陈自杀了……他给葵子小姐留下了一封信。在信里,他承认了自己是凶手。而我当时收到的葵子小姐的信后面,就附上了这样的一封信。”

说完我看向了陈默思,他的表情很是淡定,不知道他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还是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随后,我将这封信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下。

其间,酒吧的音乐声再次响起。

2

葵子小姐,请原谅我这么做!

相比于厚颜无耻地向小姐哭诉自己的苦衷,我更愿意用自己的行动来向小姐赎罪。当小姐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吧。而且发生那件事后,老伴很快也去世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可以说是毫无牵挂了。说实话,对于现在的我,与其痛苦地活着,还不如痛快地死去。但葵子小姐您完全不必为我这个罪人流一滴眼泪,因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我是杀害您父亲的凶手啊!

想必我刚才的话有些吓到您了,但这句话我无论如何也要说出来。我没有胆量当着您的面说这话,只好写在这里了。不错,我就是那个凶手,那个记者还有小刘都是我杀害的。虽然我杀害了这么多人,但我绝对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这一点请小姐您务必相信我。但现在说什么肯定都晚了吧,我已经犯下了这么多的罪行……

小姐您原不原谅我都无所谓,但我一定要说出真相,为什么我要犯下这么多的罪孽,我本也是不想的……但这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早已注定,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我,我根本抵抗不了。

葵子小姐,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对您有很大的打击,但我不得不说,因为这件事关乎我犯下这些罪行的原因。小姐,您知道吗,其实直树根本不是你的亲弟弟,他不是伊藤家的血脉,他是我的孩子啊!

我不是毫无根据地说出这种话的,这一切都是伊藤老爷他亲口说的。这件事发生在家里来了那么多客人的第二天,那天我像往常一样端着热茶,向伊藤老爷的房间走去。可还没进门,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声音很大,除了伊藤老爷,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在里面。当老爷喊出陆先生的时候,我才知道里面那个人的身份。客人里面有两个人姓陆,但是那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声音偏细,是不可能发出房间里那种说话声音的,所以只可能是那位记者先生了。那个记者虽然看起来颇为热情,但我这些年来看过的人也不少,我知道那人骨子里可是个不好惹的人,不知道老爷从哪里认识了这样的一个人。

我就站在门口听了几句,那个记者声音很是刺耳,所以我听得很清楚。他似乎在拿什么要挟着老爷,要老爷给他一百万元的封口费。老爷一开始根本不同意,但随后那位记者说出的一句话,却让老爷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小姐您现在肯定也能猜到了,那位记者说的是什么,没错,他拿直树不是老爷亲生的这句话来要挟老爷。一开始我根本不相信,肯定是这个记者信口胡说的,这种人就是想拿各种小道消息来骗钱。我本想冲进门去制止这场闹剧,但随后老爷的一句话彻底让我慌了神。

“你不要说了,钱我给。”

老爷的这句话等于是变相地承认了那位记者所说的是对的。不过老爷这么快就妥协了,却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老爷做事一向以强硬著称,这次却妥协得这么快,确实出乎意外。房间里两人的谈话似乎很快就要结束了,我本想赶快离开,以免被发现而造成不必要的尴尬。但我刚挪出一步,那位记者的一句话却让我再也动弹不得了。

“可惜你们这里的那个老管家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了,他一直照料的那个小少爷,原来是他的孩子,哈哈!”

他最后笑的那两下就像是棒槌一样,狠狠地击打在我的胸口。一时间我呆立在门口,直到他们要从里面出来了,我才赶紧退了下去。

不过那个人说的那句话,却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不肯散去。您也知道,我和内人十年前老来得子,可那孩子很快就不幸夭折了。我内人当时哭得死去活来,您要知道,我们这么多年了,也才有这一个孩子,可没想到就这么没了。但直树的到来对我们来说却是个福音,虽然他不是我们的孩子,但对我内人而言,直树就是她的骨肉啊。直树和我们的孩子出生相差不了几天,但夫人因为难产去世了,抚养直树的任务就交到了我内人的手上。

在直树四岁以前,内人甚至睡觉都和他在一起,但直树四岁的时候,伊藤老爷却将直树单独锁起来了。内人当时差点儿崩溃了。每天隔着道门却不能相见,这种痛苦,小姐您心里恐怕也是很清楚的。每次看到直树,我都能想起我们那个夭折的孩子。内人虽然没有和我明说,但她心里的想法恐怕也是这样的吧。

所以当我听到那个记者说的话之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难道……直树会是我们的孩子?一想到这里,心里就越来越乱。没错,我们的孩子和直树差不多是同时出生的,当时都是伊藤教授的私人医生张医生给接生的,会不会是那个张医生做了什么手脚……比如那时夭折的其实是伊藤教授和夫人的孩子,活下来的其实是我们的孩子,但被他们调换了过来……一想到这里,我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那天傍晚我给直树送饭的时候,我是多么想进去看他两眼啊,可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做法。毕竟只是那个人的片面之言,如果我想知道更多的话,只能亲自去找他再多了解一些了。但随后就发生了陆宇先生在钟塔里被袭击的事,当时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直树了。直树是一直被锁在塔里的,他是个好孩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那句话。旁边的老伴早已经睡着了,我掀开被子,偷偷地穿好衣服,出了房间。我要去的正是记者陆万刚那里,他一般睡得很晚,当时快到十二点了,不过他肯定没睡。但当我走到他房间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根本没人。这时候,他会去哪里……我心里一时着急起来。很快,我就有了一个答案。

直树,他肯定是去找直树了!我心里暗叫不好,脚下赶快向钟塔的方向奔去。果然,当我赶到的时候,那家伙正鬼鬼祟祟地朝钟塔里走去。我跟在他后面,很快他就进了钟塔。没错,他果然是去找直树了。我拦住了他,质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见到我也吃了一惊,不过他心底里肯定也没把我这个老头子当回事。他本来想糊弄几下,就要离开。但我把今天下午听到的那些都说了出来,他的脸色明显就不一样了。

他冷笑了几声,说我知道得还不少嘛,然后就威胁我让我不要到处乱说,否则让伊藤教授知道了对谁都不好。我当然不想把这种事传出去,我只是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陆万刚听到我这么说之后,脸上突然来了兴趣,他对我说了很多关于直树的事。我不知道他这个记者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但我知道,他对我说这么多,根本不是出于什么好心,他只是想看我痛苦的样子罢了。

而事情也正是这样发展的,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心里充满了痛苦与自责,那时我真想大声哭喊出来。陆万刚看到我这种痛苦的样子之后,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后又说了起来。

“看你这可怜虫的样子,我就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直树其实根本不是得了什么自闭症,他之所以会被伊藤教授锁在这里,其实是为了一个实验。哈哈,这个可怜的孩子,他只是个实验品而已!”

听了这句话的我简直如五雷轰顶般难受。我呆呆地看着他,眼前一黑,差点儿倒下去。之后他又说了一些什么,我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只知道伊藤教授对直树做的这些,全是为了他所谓的实验。伊藤教授……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

“不过伊藤教授做的这些,可都是很伟大的事情啊,就连我这种凡人,都能感受到那分伟大。嘿嘿,你的孩子能成为实验品,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了!”

我看着那家伙丑恶的嘴脸,感到一阵恶心,怒火瞬间就充斥了全身。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就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狠狠地朝那个人身上扑去,紧接着传来了他摔倒的声音。然后我把他带到了第三座钟塔,将他从上面扔了下去。

当时鬼迷心窍的我,之后又接连杀害了伊藤教授和小刘。我本来是不想杀害小刘的,但是……当我无意间瞥见他电脑上写的那些论文资料后,我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原来他写的那些论文,正是以直树为研究对象的……我只有杀了他了。

所有的这些谋杀,我都小心翼翼地处理了,尽量不留下对自己不利的痕迹。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一个人给发现了。那天晚上,我在窗外,偷听到了程琤医生和陆宇两个人在房间里的对话。虽然医生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怀疑我了。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留下了什么马脚,但当时一直胆战心惊的我,根本容不得多想,就马上下手了。

我偷偷给程琤医生留了一个纸条,假装您的口吻说知道了凶手的一些秘密,然后以您的名义约他晚上来您的房间里见面。没想到他果然上钩了,求胜心切的他想都没想就来了。我提前用钥匙将小姐您房门的锁打开了,然后偷偷跟在医生的后面,医生一进屋,我就赶紧冲了过去。然后那起意外就发生了。我本来不想杀害程琤医生,我只是想把所有的罪名都嫁祸给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之后的事小姐您也都知道了,那个叫韩适的小伙子确实很棒,他根据自己的理解推理出了一个解答,凶手刚好就是程琤医生。也许我的误导在其中也起了一定的作用吧,不过不管怎样,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这一切仅仅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这件事过后,每晚我都噩梦连连,当老伴问我怎么回事时,我也只能摇头。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是个罪人,一个彻彻底底的罪人。杀害陆万刚他们,我并不后悔,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错的。但医生的死,确实是我犯下的最大的罪孽。

所以我想去死,去赎这分罪恶。不过在我死之前,我想写点什么,至少得告诉葵子小姐您,因为您有知道这些的权利。看了这封信之后,您怎么看待我都行,就算是恨我入骨也没关系。我的罪行,您告不告诉警察都无所谓。但请您一定不要告诉直树,他的亲生父亲竟然是个杀人凶手的事实。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最后,再一次恳请葵子小姐您原谅。希望您对直树好些,我知道小姐您是最疼爱直树的了,他只是个孩子啊……

要是我能看着他长大就好了。

---老陈 绝笔

3

在信的最后,葵子小姐表达了她对老陈的理解。但同时她也提到,她绝对不会原谅老陈的。我很理解葵子小姐的心情,毕竟伊藤教授是死在老陈的手里,不管他是以什么理由做这些的,葵子小姐都有足够的理由不原谅他。

我不知道葵子小姐将这封信转寄给我的原因,也许她仅仅是想告诉我整件事情的真相吧。对我而言,事情的真相也许并不是最为重要的。我清楚地记得,当我放下那封信的时候,心里突然充满了怅惘,久久不能释怀。

现在再次回忆起这封信的内容,我的心情也是一样。我拿起酒杯轻轻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混杂着炙热的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我靠在吧台上,舒服得轻哼了出来。陈默思这家伙此时仍然坐在那里,和之前的姿势一模一样,我真怀疑他这期间连动都没动过。

“默思,怎么样,这个凶手你想到了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甚至是有些兴奋的。我很想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究竟有没有想到这一点。

陈默思没有说话,他将酒杯放在吧台上,转过脸向我问道:“手法呢,你知道了吗?”

看来这家伙还是不死心。不过既然他问到了,我也不能藏着不说。

“那封信里虽然没有提到这个,但后来我全都想通了。”这句话刚说出口,我的心里实际上是不无得意的。这个解答也是我费尽心思,想了好多天才想到的,一个看似最合理的解答。

不过陈默思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我继续说道:“表面上看起来,发生在钟塔山庄的这三起案件似乎无解——当然,如果排除了医生是凶手的那个情况。韩适学长的那番推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走了捷径的。试想一下,如果医生真的不是凶手的话,也就说明三起案件中死者的死亡时间都是正确的。这也就回归到了我们最开始遇到的那个难题——所有人都不可能作案。我说得没错吧,默思?”

陈默思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先来说第一个案件,之前程琤医生其实已经说过了,这次的案件可以分为两个部分,或者说有两个通道可以进入案发现场。一个是钟塔内部的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山庄内部;一个就是钟塔底部的木门了,可以通向外界。但是第一种方案根本行不通。要通过钟塔内部的通道,必须要经过第一座钟塔的顶楼。但医生断定死者陆万刚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在这期间,直树却证明当时只听到一个人通过第一座钟塔。也就是说只有死者自己通过那里,凶手却并没有这么做。韩适学长最后的那个推理,其实就是针对的这个通道。”

“所以你现在是想通过第二个通道了?”陈默思笑着问道。

“没错。在第二种方案中,最大的障碍莫过于外面的雪地。当晚没有下雪,凶手如果想要通过这里进出第三座钟塔的话,是一定会留下脚印的。这就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雪地密室。”

“看你的样子,你是解决了这个雪地密室啦?”陈默思露出了颇具玩味的笑容。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同样是程琤医生,他做出的那个对于雪地密室的分类,我印象十分深刻。虽然他当时并没有解决我们遇到的这个雪地密室,但无疑留下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在那次谈话中,程琤医生提到了进出密室的三种途径——地下、地面和空中。很显然,地下是绝对没有地道什么的,而靠近后面两座钟塔的地面上全被大雪覆盖,连一丝脚印都没有,地面通道的途径也被堵死了。剩下的只有空中的途径这一条道了。”

“怎么说呢?”陈默思的兴趣看起来被我彻底拉过来了。

我喝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案件发生在钟塔,重点自然就在于钟塔本身了。默思,你还记得我刚开始提到的那三座钟塔的构造吧?这三座钟塔,和一般意义上的钟塔并不一样,它们是摆钟,也就是说除了表盘和钟塔内部的机械部件以外,它们还具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钟摆。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山庄里那三座钟塔的钟摆,都具有一个十分奇特的形状。我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后来学长告诉了我,那是一种逆莱洛三角形。之后我查了查,数学上并没有这种定义,所以我猜测那只是学长根据莱洛三角形自己给的一个定义吧。”

“阿宇,你的意思是,老陈是通过这些钟摆作案的?”默思再次开口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钟摆,自然就能够摆动,他是通过这些钟摆的摆动来进出犯罪现场的!在通常情况下,这三个钟摆的摆动频次完全一样,同一时间,它们摆动的位置完全相同。也就是说,不管什么时候,它们之间的距离都完全一样,这样几十米的距离,普通人根本难以跨过,更不用说利用这个作案了。”

“所以说,你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老陈,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点就在于老陈,他是整个钟塔山庄的管家,这三座钟塔自然也由他管理。钟塔出现了什么状况,他都了解。那天他发现由于前几天的暴风雪,第二座钟塔的钟摆出现了一些松动,其长度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都知道,摆的周期是和摆的长度有关系的,摆长越长,摆的周期也就越大。这样的后果是,三个钟摆的频率不一样了,相位也不相同,直到出现一种情况,凶手的作案条件也就成立了。在这种条件下,第二个钟摆的相位与其他两个钟摆完全相反。也就是说,当其他两个钟摆位于摆弧最左端的时候,它位于最右端,反之亦然。当老陈发现这一点后,一个完美的犯罪计划便在他的脑海中成形了。

“其实我们一直有一个误解,陆万刚死在了第三座钟塔的底端,我们就以为他是从第三座钟塔顶层的那个窗户掉下来的。而老陈的那封信中,只是提到了他杀害了陆万刚,却根本没有提到怎么杀害他的。如果我们仔细想一想,老陈是在第一座钟塔里遇到陆万刚的,他不小心撞晕了陆万刚,为什么他要费尽心力将陆万刚带到第三座钟塔的顶楼再加以杀害呢?以老陈的体力,其实很难做到。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想法,陆万刚不是从钟塔顶楼坠落的。他其实是从钟摆上坠下来的!具体的操作其实很简单,老陈只要将昏迷的陆万刚放在第一个钟摆上,剩下的任务就全由钟摆自身完成了。”

为了更详细地介绍我所说的具体步骤,我用手指蘸着酒水,在吧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示意图。

“首先,老陈抬着昏迷的陆万刚来到第一座钟塔底部,等钟摆来到最底端,他只要轻轻抬起陆万刚的身体,钟摆的巨大力量立刻就能将其带走。在钟摆向左摆动的过程中,由于相对运动,陆万刚的身体其实是沿着钟摆的外侧向右滑动的,直到他的身体滑过钟摆顶端,来到右侧的那个弧面。然后他的身体继续在右侧的这个弧面向右滑动,直到第一座钟塔的钟摆摆动到右侧顶端。应该注意的是,此时第二座钟塔钟摆摆动的相位恰好和第一座钟塔的钟摆相反。也就是说,第二座钟塔的钟摆刚好摆动到其左侧顶端,与第一座钟塔的钟摆互相接触。于是陆万刚的身体便顺着弧面过渡到第二个钟摆上,然后继续沿着钟摆的弧面向右滑行。在通过第二个钟摆的顶端之后,他来到第二个钟摆的右侧弧面,直到第二个钟摆摆动到右侧顶端。”

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此时应该注意的是,由于第二个钟摆的摆动周期和其他两个钟摆不一样,所以当第二个钟摆摆动到右侧最顶端的时候,第二个钟摆还没有到达左侧最顶端。所以此时摆上的人没有顺势滑到第三个钟摆上,而是直接被抛向了空中,在空中画出一段弧线之后,重重地摔在了第三座钟塔底部的雪地上。虽然坠落的高度没有钟塔顶部高,但这样的高度也足以致命了。”

随着蘸酒水的手指滑动到右侧底端,整个作案的过程也随之结束。可以说,整个作案的过程老陈只是在开始的时候出了一点力,随后的动作就全由钟摆完成了。这么简单的一个设计,最后竟然达到了这么惊人的效果,是最让人始料未及的。我注意到陈默思一直盯着我在吧台上画的那个示意图,他右手习惯性地在桌上轻轻敲击,始终沉默不语。

我让那个年轻的酒保给我换了一杯酒,这次酒的度数比较低,而且是那种典型的甜酒。我拿着酒杯,轻呷了一口。

“你好像还漏了一步。”陈默思这时突然说道。

钟塔杀人事件
钟塔杀人事件
图六 钟摆坠落示意图

我舔了舔嘴唇,说道:“就知道你肯定会问到这个。这个解答虽然解释了陆万刚的尸体是怎么到第三座钟塔底部的,但没有解释直树为什么仍然会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其实原因很简单,就算老陈用这种方法成功杀害了陆万刚,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老陈是需要解决的,那就是第二座钟塔的钟摆。那天第二座钟塔钟摆的长度和平时不一样,导致其摆动频率和其他两个钟摆不一样,如果就这样到了第二天白天,一定会被其他人发现的。所以老陈还需要将它调整回来。而且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调整的时间越早越好。于是在十二点半的时候,老陈从第一座钟塔的底部进入,然后通过了第一座钟塔的顶楼,这就是直树听到的那个脚步声。之后他来到了第二座钟塔,为了防止第二天有人注意到钟塔的情况,他又重新调整了钟摆的摆动频率,这样一切都恢复原状了。最后老陈等到直树睡过去后,在第二天凌晨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确实是很有趣的解答!”陈默思终于再次开口了,他甚至还鼓起了掌,言语中的赞赏溢于言表。陈默思就是这样一种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有些严苛甚至于刻薄,但赞赏这种事他也是从来不吝惜的。

这个时候陈默思再次感叹道:“这个手法连我也是没想到的,没想到利用那个钟塔本身就可以做到如此完美的犯罪。虽然还有一些缺点,不过也不失为一个漂亮的解答了。”

看着大发感慨的陈默思,我在心里却苦笑不止:其实这种手法我也是在侦探小说中见到过类似的,再联想到这次钟塔山庄本身的布局,才做出了这种推理。如果陈默思也喜欢读侦探小说的话,恐怕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下面我们来谈谈第二起案件,伊藤教授的死。”

4

我将酒杯放下,看了一眼正兴趣盎然的陈默思。

“其实第二起案件的解答并不难,甚至和韩适学长提的那种方法有类似之处。整个案件的关键在于——所有人都没有足够的杀人时间。伊藤教授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但在九点之前,程琤医生和管家老陈曾经先后进入过伊藤教授的房间,并且他们都能证明当时伊藤教授还活着,所以伊藤教授只能是在九点之后遇害的。但在这之后,程琤医生一直在客厅待着,他能证明在十一点半之前没有人经过客厅。如果凶手是老陈的话,他只有一次进入伊藤教授房间的机会,那就是在九点左右的那次。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伊藤教授的那种死法,是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实施的。而老陈在房间里前后最多只待了不到两分钟,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的。这就是我们所遇到的那个矛盾。”

陈默思也点了一下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就像刚才默思你所说的那样,如果凶手是程琤医生,或者是除了老陈之外的任何人,他为什么要采取那样的杀人手段,这么做不是帮助老陈摆脱了嫌疑吗?但……如果凶手正是老陈的话,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了。所以说,老陈究竟是采取了什么办法,才做到了这一点?我的想法其实和韩适学长之前的那番推理十分类似,原理同样是两个字——调换。”

“哦?这样啊,请你继续。”陈默思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既然老陈没有时间采取这样的手段谋杀伊藤教授,那创造这样的时间就是了。在医生做的那个证言中,需要注意的是这样一点,他在离开伊藤教授的房间后,曾经回过自己的房间,在这段时间内,他是不在现场的。也就是说,不管老陈做什么事,他都不知道。比如说——伊藤教授被从房间里搬出来了。当时是这样的,在程琤医生从伊藤教授的房间里出来后,老陈进入了房里,此时他做出了一件事,那就是将伊藤教授从房间里抬出来。要知道伊藤教授此时已经中风在床,即使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之后老陈将伊藤教授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他赶快回到了伊藤教授的房间里。此时程琤医生回到客厅,看到老陈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便下意识地以为老陈一直待在房间里。而他的这个下意识的行为,便直接导致了一个误解,那就是伊藤教授此时也在房间里!”

“老陈离开后,不管他做什么都有足够的时间了。漂亮,这个推理也很棒!”陈默思不吝赞赏道。

我点点头,算是谢过了他的好意:“老陈之所以要采取那样的杀人手段,就是为了故意延长杀人所需要的时间,以此来排除他的嫌疑。而他的这种做法也的确成功了,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掉进了他所设下的那个陷阱。老陈在采取那个手法成功杀害伊藤教授后,只要等到程琤医生离开客厅,他就可以再次将伊藤教授的尸体抬回那个房间。反正他有伊藤教授房间的钥匙,做成这个其实并不是难事。”

接连做了这么一大段推理,我顿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于是我又向酒保要了一杯清水。这么一杯冰水下肚之后,嗓子才感觉好受了些。陈默思一直看着我所做的这些动作,一句话也没说。我轻咳了一声,拿起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其实我还有一个疑问。”陈默思这时突然说道。

“哦?什么疑问?”我问道。

陈默思停了下来,说道:“在第二个案件,刚刚你提到的你那位韩适学长所做的那个推理中,他曾经提到了这么一点,老陈在从钟塔回山庄的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任何的灯光,而只有他走西侧院门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生这一点。你那位学长也是通过这一点才证明了当时老陈进入山庄所走的一定是西侧的院门,也就是说房间确实被调换了。但如果凶手不是医生,而是老陈的话,这个又怎么解释呢?难道老陈他撒谎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看着陈默思这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反而高兴了起来:“默思,你说得很对。在我想到上面这番推理后,我也注意到了这个疑问,如果老陈是凶手的话,他根本没有理由撒这个谎啊。我思来想去,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根本没有撒谎。”

“哦?没有撒谎,那老陈怎么会这么说?要知道如果他走东侧院门的话,经过的可是葵子小姐的房间,那个房间可是一直亮着灯的。”

“如果他根本看不见呢?”我说道,“在和老陈一起上屋顶换瓦片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了一点,老陈的眼神是不太好的。一开始我以为这是近视,因为他必须得凑近物体才能看得清,虽然对于老年人来说这很少见。但在后来的接触中,我却总有一种不协调感,如果老陈的近视真的有那么严重了,他又没有戴眼镜,在平常的生活中他却一直像个有正常视力的人一般。要知道我这种程度的近视,缺了眼镜可真的没法活了。后来我想了想,老陈患的可能是其他种类的眼疾。”

我停了下来,看了陈默思一眼,继续说道:“老陈在看东西的时候,有把头低下去看的习惯。由此我想到了一种眼疾——白内障,这是很多老年人都会患的一种疾病。白内障的一种重要表现就是眼前有暗影,晶状体部分混浊,从而在眼前出现位置固定、形状不变的点状或片状阴影。当然这是我在网上查到的一些知识。我就想着老陈患的白内障,阴影是固定出现在视线下方的部位,这就导致他很难看清下方的物体,所以他只能习惯性地低着头去看了。

“如果具体到这次案件中的话,老陈在从钟塔回山庄的路上,他是根据脚下的脚印来识别路线的。但老陈由于眼疾根本看不清视线下方的脚印,所以他就只能低着头行走,这样才能保证看清路线。这样低着头行走的后果就是,他根本注意不到周围的情况,就算葵子小姐房间亮着灯,他也很难注意到。而且,白内障患者还有一种症状——夜盲,在晚上光线不强的时候,他们的视力是很低的。两种因素叠加起来,就导致了老陈嘴里说的和实际发生的不一样这个矛盾。”我在最后总结道。

“嗯。”陈默思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这个解释。

我长吁了一口气,这种大段推理果然还是不适合我啊,需要的脑力和体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所以,接下来请继续你的表演吧。”陈默思接着说道,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我不知道陈默思的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我很快就要完成这最后的推理了,即便现在身体已经感到一丝疲惫,可心里还是不禁激动起来。

我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在最后一起案件中,案发现场是一个小山坡,由于没有树木的遮挡,那里的积雪已经融化完全。而我们之所以也将那里称为一个雪地密室,则是由于周围雪地的存在,刚好将那里围成了一个圆。而十分巧合的是,一条小溪从这个圆的中心流过,又恰好将现场分成了两个半圆。被害者在半圆的另一面,而凶手只能从这一面的半圆过去,但中间有那道宽五六米的小溪的阻隔,没有人能轻易跨过去。”

我停了下来,看了陈默思一眼,他没有说什么,于是我便继续说了下去:“但实际上却有两个人通过了那里,一个是学长,他是在上午通过那里的,当时溪流的水还没有涨那么多,普通人很轻易就能跨过去。另一个人自然就是死者刘增了,他是通过旁边的那个木桥过去的。如果凶手是老陈呢,他究竟是通过什么办法过去的?后来我想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想出个好的办法。直到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你排除了一些可能性之后,却找不到其他的任何可能,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你所需要的东西就在你排除的那些可能性之中。

“依据这种想法,我进行了如下的推理。之前韩适学长认定医生是凶手的时候,他认为凶手和自己采取的是同样的方法跨过小溪的。但老陈不一样,如果他是凶手,那就说明刘增的死亡时间确实是在我们到达现场前的半小时之内,这时候溪水早已经猛涨了,他是不可能跨过这道门槛逃走的。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他和刘增采取的是同一种做法——通过那座小木桥过去。但桥面上只有一个人的脚印。起初我也想过是不是凶手先是直接将刘增打晕了,然后背着他走过了小木桥,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这是不太可能的。刘增因为小儿麻痹症留下的后遗症的影响,一只腿行动不是很方便,这导致了他走路有一种独特的姿势,这也反映在了他留下的那些脚印上。正常人想要模仿这种走法,已经是很难了,如果凶手当时还要背着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完成这种任务的。

“到这里,我似乎遇到了一个死胡同。但后来我突然有了另一种想法,如果桥上面不行,那么桥下呢?一想到这里,一道电流立刻就通过了我的脑海。从我和老陈短暂的几天接触中,我很了解,老陈虽然看起来十分瘦弱,但由于常年干体力活,实际上他的体力并不比一个健壮的小伙子差。于是我就有了这个想法,老陈不是从木桥上走过去的,而是在木桥下用手攀着移过去的!如果用手攀着木桥边缘的话,只有边缘那一条的积雪会被擦去,但我们当时根本不会发现这么微小的细节。而且老陈这么做的话,实际上也解决了另一个问题。

“当时我和程琤医生一直从山庄赶了过来,一路上只有这一条脚印的痕迹,如果凶手是在半个小时内杀害了刘增的话,他只可能通过这条道回到山庄。但如果他这样做的话,就一定会和我们相遇。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我们并没有看到那个凶手的踪影。但如果老陈在杀害刘增之后,就一直躲在木桥的底下呢?木桥刚好处于树枝的阴影下,如果他真的躲在木桥的下面,加上木桥的遮挡,确实是有可能避开我们的视线的。而我们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刘增的尸体上,这是我们很容易就忽略的地方。所以说,这种手法看起来虽然简单,但实际上却是很容易就能成功的一种手法。”

再次一口气进行了一大段推理,我确实有些受不了了。我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下。其间陈默思也没有说话,周围显得十分安静,只有酒吧里不停回荡的流行歌曲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陈默思突然开口道:“完美,你的推理确实很好。但很可惜,它却不是最后的真相。”

我看着双眼放光的陈默思,心里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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